話音未落,遠處雪原盡頭果然浮出一道玄色孤影,踏風而來,足下積雪竟不凹陷分毫;狼王銀髮翻飛如刃,肩頭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鷂鷹,看見那隻鷹,楚朗趕緊跑了過去。
鷂鷹的腿上棒著一個竹筒,楚朗解下遞向趙括。
趙括開啟,取出裡面的信,看完之後,就拿出筆墨紙硯寫了回信放進去。
“長公主他們已經到北淵城了,咱們也要加快速度了!”
鷂鷹振翅騰空,很快就消失了身影,榮鳶已經連續五天沒有楚朗的訊息了,這幾天晚上都睡不好。
直到鷂鷹的嘶鳴聲響起,榮鳶猛地推開窗,寒風捲雪撲面而來,她一把抓住鷂鷹的腳環,指尖凍得發紅卻渾然不覺。
信紙在掌心簌簌發抖,看見上面寫著小嫣嫣他們遇到了風暴,就擔心的不行。
“這麼下去不行,我要去找嫣嫣!”
榮鳶還是想去崑崙,卻被楚凌燁攔住了,“夫人,交給楚朗,有他在嫣嫣不會有事的,倒是文將軍的大軍,還有五日就要到北淵城了!”
榮鳶有些生氣的瞪向了楚凌燁,“楚凌燁,那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楚凌燁喉結微動,目光沉如寒潭:“正因是親生女兒,才更要穩住北淵,否則等嫣嫣歸來,咱們面對的將是一座空城、萬民流離。”
作為父親,能不擔心他的寶貝閨女嗎,可他更知道楚朗的本事,有那小子在,嫣嫣是不會有事的。
“另外,探子在附近遇到了北冥死士,估計是奔著阿讓去的,為夫已經派人去滅了這些死士,但以祁利可汗的狡詐,必有後手。”
他們如今的處境,可是前有狼後有虎,稍有不慎,便是腹背受敵、玉石俱焚之局。
崑崙山顛,暴雪停了之後,楚朗就帶著大家去了一處山谷,而且是狼王在前面領路,大家都適應了跟狼群相處,特別是發現狼群對他們沒有惡意之後。
文淵更是直接混進了狼群裡,這會還騎在一頭銀狼的身上,這叫一個得瑟。
“嫣嫣,你看,這是我兄弟,它叫大金牙!”
楚朗瞧著這傢伙臭屁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文淵,為甚麼叫大金牙?”
“因為它的牙齒最好看,又長又亮,像鍍了金!而且叫金牙,更值錢,多酷!”
楚朗無語,人家一頭銀狼,你叫人家金牙?
小嫣嫣卻高興的拍手,“大金牙,大金牙!厲害呢!”
這銀狼好像能聽懂人話,被人誇厲害,它都高興的在雪地裡撒歡,還把文淵顛了下去,直接掉進了雪窩裡。
“哈哈哈,文淵哥哥,你好笨啊!”
孩子們笑得歡快的不行,這一路上倒是沖淡了連日奔波的疲憊與風雪的肅殺。
走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傳說中的峽谷,站在谷口,寒風撲面而來,楚朗將小嫣嫣交給了趙括,然後雙腳並用的爬上了谷口的一塊巨石,然後揮刀砍了上去。
刀鋒劈開岩層,震落簌簌碎雪,上面的冰雪簌簌剝落,露出上面的兩個大字。
“鬼谷!”
不是神醫谷嗎,怎麼成了鬼谷?
“楚朗哥哥,那裡面有人!”
小嫣嫣指向了旁邊的峭壁,一個人影閃過,竟然真的有人。
鳳羽軍追了過去,趙括則在巨石旁邊觀察了許久。
“阿朗,這裡一直都是鬼谷嗎?”
楚朗點頭,“從我記事起,就時常來這裡完,都是阿爹帶我來的,我們曾經進去過,確實遇到過人,可自那之後,我就在沒有來過了!”
那時候,楚朗的年紀還小,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之後就被楚凌燁遇到,跟著楚凌燁去了北疆。
鳳羽軍回來,倒是真的帶回來了一個人,還是個白鬍子的老頭。
“啊,啊……”
老頭喉間發出含混的氣音,枯枝般的手指顫抖揮舞著,似乎在說著甚麼。
“阿朗哥哥,這位老爺爺好像是個啞巴啊!”
文淵瞧著說道,楚朗蹲下身,凝視老人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然後站起身,跟趙括對視了一眼。
“這位老者,我等是來求醫的,不知道老者可否幫忙引見?”
小嫣嫣從趙括的懷裡露出腦袋,眨著清澈的眼睛,看向了老者的方向。
“咦,怎麼一股人參味道?你們挖到千年人參了?”
聽見小嫣嫣的話,老者嚇壞了,拔腿就跑,被鳳羽軍押了胡來,趙括靠近,的確聞到了人參的味道,以他對藥材的瞭解,這樣濃的參味,至少是上百年的人參了。
就在大家疑惑的時候,小嫣嫣卻朝著白鬍子老頭招手,“人參爺爺,您能治好嫣嫣的眼睛嗎?”
白鬍子老爺爺站起身,慢慢的走到了嫣嫣的跟前,檢查了她的眼睛,又號了脈。
“何人給一個孩童,下這種陰損的毒?”
他竟然說話了,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倒是趙括跟楚朗神色平靜的等著老者的下文。
“不過啊,這毒我也解不了,可惜嘍,可惜嘍!”
說著,老者扭頭就走,被鳳羽軍攔住了。
“老先生,您既然能看出嫣嫣身重劇毒,就肯定知道誰能解對不對?”
趙括開口,老者轉身瞧了他一眼,“你這小子倒是聰明,不過,這裡不是凡夫俗子能進來的,就算是你們找到了這裡,也沒用!更何況,這丫頭的毛病,很難治,就算是那個人願意給你們解毒,她也撐不過七日之期!”
七日?!
楚朗跟趙括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嚴峻,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楚朗直接上前將老者給綁了。
“老先生,得罪了,今日就算是您不願意,我們也得請您走這一趟!勞煩您帶路,我妹妹的病,迫在眉睫,我們也是逼不得已!”
“嘿,小子們,你們知道老夫是誰嗎?你們敢綁我,你信不信老夫我……”
老者還要叫嚷,卻看見了他們身後的狼王,瞬間就止住了,楚朗發現他似乎害怕狼王,就把他放在了狼王的面前。
狼王低吼一聲,銅鈴大的眼珠直勾勾盯住老者,喉間滾動的震顫彷彿能碾碎山石。
老者膝蓋一軟,撲通跪倒,白鬚簌簌發抖:“狼…狼主恕罪!小老兒帶路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