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狂風裹挾著雪粒砸在冰簾上,發出密集如鼓點般的噼啪聲。洞內篝火噼啪跳躍,映照著孩子們熟睡的側臉,趙括正用匕首削著鹿腿骨做火把支架,鳳羽軍已將乾燥松枝壘成小山。
楚朗抖落肩頭積雪,將烤乾的獸皮拿過來墊在小嫣嫣的身下做褥子。
風勢愈緊,雪幕如牆壓來!
“大人爹爹,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啊?”
趙括將小嫣嫣抱起來,“怎麼了?嫣嫣不舒服了嗎?”
小嫣嫣搖頭,“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吵!”
吵?趙括打量了一下四周,洞內明明只有篝火輕響與孩子均勻的呼吸,為甚麼小嫣嫣會覺得吵?
他心頭微凜,抬頭看向了楚朗,楚朗趕緊過來。
“趙叔,怎麼了?”
“嫣嫣有些不對勁,你過來看看!”
楚朗點頭,握住了小嫣嫣的手,“嫣嫣,你都感覺到了甚麼?”
小嫣嫣伸手朝著頭頂指了一下,“那裡有好多聲音,有點吵!”
楚朗愣了一下,拿起一根火把朝著上方照了一下,然後看見了穹頂冰稜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幽藍微光,一對一對的,就好似甚麼東西的眼睛。
楚朗趕緊放下了火把,來到了小嫣嫣的身邊。
“是藍焰蝙蝠,有劇毒!不過外面有暴風雪,這種天氣它們是不會動的,只要我們不招惹它們,就……”
趙括愣了一下,趕緊抱緊了小嫣嫣。
“此地不宜久留,等風雪停了,咱們就立刻轉移!”
楚朗點頭,還安排了幾個人一直守著穹頂,有異常馬上通知眾人。
此刻的崑崙山巔,風雪如怒龍翻卷,冰崖在暗夜中泛著森然寒光。
山下有人被風雪阻擋了去路,為此還十分的懊惱。
“大統領,咱們到現在也沒找到小皇子,王上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在這麼下去,怕是……”
大統領蒙炎冷冷的看著帳篷外的風雪,冷聲說道:“這種天氣,你讓本統領如何找得到小皇子?”
崑崙山的風暴可不是鬧著玩的,一不小心就要雪崩,而且風雪這麼大,人只要出去,就會被吹走的。
這群北冥死士之前因為鳳羽軍死了大半,還有一部分活了下來,但此刻正蜷縮在避風巖縫中,別說去找人了,自己都快被凍死了。
“就這種天氣,咱們都快凍死了,你覺得他們那幫大昭人能活得下來嗎?更何況,這裡可是崑崙山巔,狼王的領地,就算是死不了,也逃不過狼王的利爪!”
話音未落,遠處隱隱傳來狼嚎聲,卷著風雪淒厲而悠長,彷彿撕開了風雪的帷幕。
作為北冥人,沒人不知道狼王的存在的,狼王是崑崙的守護神,平日裡只要有人靠近這裡,就會被狼群攻擊,哪怕是北冥死士,也難以抵擋。
“大統領說得對,狼王不會放過他們的,這也省的咱們出手了!”
而此刻的北疆邊境重鎮,迎來了他們的主人。
“長公主跟楚將軍回來了,快去通報,長公主跟楚將軍回來了!”
傳信兵一路飛奔入城,聽見聲音的百姓跟官兵都湧到了城門口迎接。
榮鳶坐在馬車裡,看著風雪中的北淵城,心中卻在感嘆起來,十三年了,真是好久沒有回過這裡了,京城的人對長公主瞭解的並不多,可這裡的人,卻都記得十三年前,作為三軍統帥的長公主,曾經守護大昭國的邊境安寧!
風雪中,城門緩緩開啟,青銅巨獸銜環在寒光裡泛著凜冽青灰。
榮鳶掀開車簾,一襲紅色雲紋披風獵獵翻飛,髮間那支赤金鳳簪,竟在雪光裡灼灼如焰。
“參見長公主,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聲浪如潮,震得簷角積雪簌簌而落。
榮鳶被楚凌燁扶下了馬車,目光掃過被風雪染白的旌旗,還有那些在寒風中一臉期盼看著她的百姓跟將士。
這裡如此的寒冷,可百姓們卻穿的十分單薄,根本無法禦寒,將士們的腳上,卻連雙像樣的冬靴都沒有。
榮鳶紅了眼眶,她走到一個孩童的面前,看著孩童那瘦小的身子,跟凍得瑟瑟發抖的小手,解下她的披風,裹在了孩子的身上。
還囑咐孩子的母親,“拿去給孩子做件厚實棉襖,大家放心,有我在,就不會讓北淵城的百姓再受凍捱餓!”
“長公主殿下萬歲!”
“長公主殿下萬歲!”
這裡的百姓不瞭解京城是甚麼樣子,可在他們的眼中,榮鳶跟楚凌燁就是他們的守護神,至於誰是皇帝,對他們來說,其實並不重要,畢竟這裡天高皇帝遠的,皇帝的恩澤也根本落不到這風雪邊關。
來到將軍府,雖然只是一座古樸的宅院,卻處處透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夫人莫要嫌棄這裡簡陋,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為夫親手建的,雖然沒有京城的宅院富麗堂皇,可……”
“這裡很好,比那金玉堆砌的牢籠鮮活百倍!”
榮鳶笑著回應楚凌燁,讓他十分的高興,笑著將榮鳶打橫抱起,就朝著將軍府內走去。
李煜帶著孩子們進了將軍府,管家安排了院落給他們,雖然不怎麼華麗,但屋裡卻很暖和。
雲堯還是第一次睡大炕,稀奇的不行。
“阿煜哥哥,這個怎麼是熱的,好神奇啊!”
李煜笑著摸了摸雲堯的頭:“這是地龍燒的,北淵冬日冷得刺骨,沒這炕,夜裡能凍醒三回。”
雲堯掀開被角,小手試探著按在溫熱的炕面上,咯咯笑出聲來。
“這裡真好,阿煜哥哥,我以後就留在這裡了,我不會京城了!”
李煜揉了揉他的發頂,這小子可是太傅府的嫡孫,若真留下,太傅怕是要親自策馬三千里來拎人回京!
“你們啊,別以為這裡有甚麼錦衣玉食,北淵城本就是苦寒之地,你們看外面的百姓,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咱們要想想辦法,看怎麼能讓這裡的百姓們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季才是!”
雲堯撓頭,“要不我跟家裡要點錢去買冬衣?”
話落,劉琦卻開口說道:“不可,咱們都是偷跑來的,要是讓京城的人知道咱們在北淵城,會給家裡人招禍的!倒不如,看看能用甚麼東西,去換些糧草跟冬衣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