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抬首，眸光如淬火寒星：“老師臨終前，讓學生保護小郡主，他說，大昭國大亂將至，唯有小郡主可穩固江山！”
榮鳶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指尖微微發顫，她突然抬頭看向了李煜。
“所以，你也能聽見嫣嫣的心聲？”
李煜點頭，“老師也能聽見，而且，老師是得小郡主點播，才悟得大道，化身佛爺昇天的！小郡主並非凡俗孩童，如今京城裡暗流洶湧，若陛下知道小郡主的不同，那才是公主府的災難。”
榮鳶點頭，坐下來看向李煜又問道：“那以李公子之見，眼下最緊要之事為何？”
李煜拱手說道：“離京，唯有遠離朝廷，才能避開耳目，尋一清淨之地靜待時機。”
榮鳶笑了，不得不說這位小李公子確實得了楚太師的真傳，遠見與謀略皆非泛泛之輩。
“李煜，你猜到了太師與本宮之間的關係了？”
李煜垂眸，聲音低而沉穩：“是！學生確實猜到，老師一直效忠長公主，所以陛下才會如此的忌憚，不惜殺了整個太學的學子，也要殺了老師，如此草菅人命，又嗜殺狠毒的君王，只會將大昭國帶入萬劫不復之地！”
榮鳶凝視著他，嘆了口氣，皇帝若是收服此子，定會成為手中的一把利刃，可他偏偏如此的自負，以為如今的自己就是天下明君，卻不知他親手將最鋒利的刀，遞到了長公主的手中。
“阿煜，你起來說話！”
李煜緩緩起身，看著這個年輕俊朗的少年郎，長公主其實對他是很滿意的。
“既然你尊師命入本宮門下，那有些事情，本宮便不再瞞你，楚太師其實是本宮的親舅父，當年，若非太師相助，我姐弟二人根本不可能入主朝廷，當今陛下也不可能登基為帝！所以，在皇帝的眼中，我二人便成了他的眼中釘，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剷除我們！”
李煜震驚的看向了長公主，這個真相是他沒想到的。
“所以老師終身未娶，甚至散盡家財扶危濟困，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日會死在陛下的手中？”
榮鳶點頭，自嘲的笑了笑，“不光是太師，本宮亦是如此，所以在這個棋局裡，皇帝覺得自己是持棋人，卻不知道我等皆是棋子！”
而小嫣嫣，則是棋局中的變數，又或許，是可以拯救棋局的人。
“所以殿下已經準備好離京了？”
榮鳶笑著點頭，“皇帝不會輕易放本宮離開的，除非……我死！”
“夫人！”
楚凌燁趕緊扶住了榮鳶的肩膀，眼神中滿是慌亂之色，卻看見榮鳶神色坦然，沒有半點的懼意。
她抬手輕拍楚凌燁的手背，目光如水般沉靜：“陛下生性多疑，本宮不但要死，還必須死在他的手裡，他才能真的相信本宮已經死了，也徹底的對他對皇位沒有了威脅，嫣嫣才有可能離開京城！”
不光要死，還要死在皇帝的手中，讓皇帝相信長公主是真的失去了控制朝堂的能力，還要他主動放榮嫣嫣離京，這……怎麼可能？
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卻正是榮鳶佈下最險的一局，以命為餌，只為了能護嫣嫣離開這座牢籠。
“殿下，若您死了，嫣嫣豈非更無生路？”
榮鳶笑了，“阿煜，若真有那麼一天，嫣嫣便交給你了！”
李煜單膝跪地，朗聲說道：“學生願以性命護她周全，縱赴刀山火海，亦不退半步！”
榮鳶點頭，對李煜很是滿意，吩咐碧雲帶他去用膳，楚凌燁這才開口。
“就這麼喜歡這小子？”
這口氣聽的有點酸，榮鳶好笑的看著楚凌燁，“本宮都能做他孃親了，更何況，還是舅父的學生，你這吃的哪門子飛醋啊？”
楚凌燁笑了，“那小崽子哪裡比得過為夫，只是有些擔心，他會沉不住氣！”
“要的就是他沉不住氣，唯有如此，才能讓陛下相信，他想要相信的東西！”
而此刻的大覺寺，得知李煜這些孩子都住在國公府裡，皇帝卻並不意外。
“李煜是太師親傳弟子，太師是朕與長公主的舅父，當年若非這個舅父力王狂瀾，根本不可能有朕的皇位！雖然他這些年一直表現的與世無爭，可朕知道，他早就包藏禍心，一心想要扶持朕那皇姐上位，所以李煜投身公主府，朕並不意外！”
五福在旁邊聽著，他是皇帝親信，這些自然都是知道的。
“那陛下要除掉這李煜嗎？”
皇帝搖頭，“楚太師死了，這個徒弟在皇姐眼中的地位一定十分重要，五福，你說朕若是讓皇姐用自己的性命來換他李煜的命，皇姐她會答應嗎？”
五福搖頭，“未必，李煜就算是楚太師的弟子，可也終究是個外人而已！”
“若是加上榮嫣嫣的命呢？”
咔嚓一聲，皇帝手中的毛筆被硬生生的折斷成了兩半，看來這世上最瞭解皇帝的，還是長公主啊！
“各國使臣即將入京，把皇后放出來，宮裡要辦接風宴，全都交給皇后區辦，當然，長公主也要入宮慶賀，她若敢推辭，就將李煜帶進宮來！”
五福領命離開，很快，宮裡就傳來了訊息，皇后已經免除禁足，還要操辦國宴，這訊息傳到長公主的耳中，卻並不意外。
“殿下，陛下此舉是衝著您來的！”
榮鳶點頭，“這是自然，太師已逝，本宮就成了那個眼中釘了！”
小嫣嫣這幾日帶著幾位小公子在國公府裡探險，這座宅邸很大，院落更多，每個院落都有不同的景緻，都是楚凌燁親手佈置的。
“嫣嫣，這裡有葡萄，能不能吃啊？”
饞貓李硯指著院子裡的葡萄樹問道，小嫣嫣眯著眼睛瞧了瞧，“看起來好像很好吃啊，硯哥哥，你蹲下，我來摘！”
李硯乖乖的蹲下，小嫣嫣直接踩著他的肩膀，然後伸手去摘葡萄，楚朗就在旁邊看著，卻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好不容易摘了葡萄，幾個傢伙迫不及待的往嘴裡塞，結果……
“呸呸呸，這葡萄好酸啊！”
“嫣嫣，怎麼這麼難吃啊？”
榮嫣嫣卻在旁邊看著，然後咧著嘴哈哈大笑。
“阿朗哥哥，他們好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