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凌聽見聲音跑過來,看見楚太師的情況也嚇了一跳。
“郡主,這……要怎麼辦啊?”
小嫣嫣指了指楚太師胸口的刀,“把刀拔出來,然後止血,送山上去,晚一會佛爺就的嗝屁了!”
雷凌有些猶豫,殺人他會,拔刀他也會,可萬一拔刀之後太師死了,那他怎麼交代啊?
“郡主,這刀不能拔,這一拔掉,就沒命了!”
小嫣嫣搖頭,“這刀上有毒,不拔出來才是死定了呢!”
雷凌一咬牙,雙手穩住刀柄,屏息發力,“嗤”一聲悶響,黑血激射而出。
十幾個學子都跪在地上看著,不停的掉眼淚。
“老師,您撐住啊!”
大覺寺裡的武僧聽見動靜趕下山幫忙,看見楚太師中刀,都嚇了一跳。
“太師大人傷的太重了,快,抬去禪房救治!”
武僧們七手八腳抬人上山,小嫣嫣一路緊隨,雲太傅跟趙括也帶著學子們上山,很多學子都被嚇壞了,可外面情況不明,大覺寺山門緊閉,所有人都不敢下山。
山風嗚咽,古松如墨,禪房內藥香混著血腥氣瀰漫開來。
“太師傷的太重,怕是……”
大覺寺的僧侶給楚太師救治,可惜回天乏術,哪怕是有小嫣嫣的幫忙,楚太師依舊無法活下來。
禪房外,跪滿了人,小嫣嫣被楚朗抱著,也在外面坐著。
“嫣嫣,楚太師能挺過來嗎?”
楚朗小聲的問道,卻看見小嫣嫣搖頭。
“天命不可違的,阿朗哥哥!”
楚朗抱緊了小嫣嫣,他不懂甚麼天命,但他知道於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甚麼,那就是他懷裡的嫣嫣。
今日如此的兇險,明明是佛祖降生日的浴佛節,卻成了血流成河的日子。
沒多久,禪房外又來了一些僧侶,手裡拿著木魚席地而坐,木魚聲低沉而規律,誦經聲如潮水般漫過青石階,滲入每一道裂縫。
禪房的門開了,李煜從裡面走了出來。
“嫣嫣,師父他想見你最後一面!”
小嫣嫣從楚朗的懷抱裡出來,被李煜牽著手走進了禪房。
禪房內燭火搖曳,楚太師面色灰白,氣息微若遊絲,可小嫣嫣卻在楚太師的頭頂上看見了金色的佛光。
“嫣嫣,能跟老夫說幾句話嗎?”
小嫣嫣點頭,趴在床邊看著楚太師,“佛爺,時辰到了,您就要歸位了!”
楚太師唇角微揚,枯瘦手指輕撫她額角,“嫣嫣,你從何處來?”
小嫣嫣看了看天上,小胖手握在一起,小聲的說道:“佛爺,天機不可洩露!”
楚太師又看向了李煜,示意李煜過來,李煜直接跪在了床前。
“老師,您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楚太師點頭,“阿煜,為師只有一句話留給你,跟著嫣嫣,方能在這亂世中立足,大昭國啊,要亂了!”
李煜喉頭一哽,重重叩首,額角抵在青磚上久久未起。
“學生送老師最後一程!”
“好!”
楚太師應了一聲好,頭頂上就響起了一聲驚雷,小嫣嫣仰頭望向窗外,這是雷劫要來了。
她伸手點了一下楚太師的眉心,只見一道金光自指尖迸發,直貫天穹,雷雲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佛光如瀑傾瀉而下。楚太師身軀漸化微塵,眉心一點赤色舍利悄然浮起,懸於半空,映得滿室生輝。
外面和尚跪了一地,木魚聲越來越響,誦經聲也愈發洪亮,如金石相擊,直透雲霄。
“佛光舍利,現世了!”
老方丈顫聲低呼,額頭觸地,僧侶們紛紛伏首,袈裟如潮起伏,連風都靜了三分。
楚朗看著這一幕,也跪倒在地,目光卻盯著禪房裡的動靜,小嫣嫣盤腿而坐,人卻懸浮於半空,周身泛起淡淡金輝,眉心一點硃砂似有若無地跳動。
李煜驚訝的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了小嫣嫣的不凡,而這些不凡,他要深深的埋在心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而那些光芒很快就化為了一個人影,身披袈裟盤坐於虛空,面容慈和卻不可逼視,他正是楚太師前世法相,眉目間慈悲如海,又似含千古寂寥。
“佛爺昇天了,佛爺昇天了!”
小嫣嫣拍手,聽見她歡快的聲音,李煜趕緊過去將她抱住,然後捂住了她的嘴。
“嫣嫣,別亂喊!”
小嫣嫣眨眨眼,指尖悄悄勾住李煜衣襟,佛像懸空在大覺寺的上空,連皇帝都被驚動了,匆匆的趕到了大覺寺。
長公主則站在城樓上,看向了大覺寺的方向。
“楚太師真的是佛爺,如今佛光照耀九州,大昭國日後定會成為九州的焦點,與皇帝而言,這可是他揚名天下絕好的機會!”
碧雲站在長公主的身側,“殿下,那咱們該做甚麼?”
榮鳶勾起了唇角,“他愈是意氣風發,咱們離開的機會就來了,碧雲啊,這是本宮最不願意看見的局面,這人登的越高,摔下來就會越慘,可百姓們如何能承受這一場傾覆之禍?”
佛光持續了三日,皇帝在大覺寺前築起九層金臺,親率百官受光三日,這對皇室來說,可是無上的榮耀。
“陛下,佛光普照,實乃天佑大昭!這可是上天對陛下能力的肯定,也是我大昭國最為榮耀的時刻,這幾日南越、東齊、北冥國都已經送上國書,三位國君都要親臨我大昭,沐浴佛光,共襄盛舉!”
禮部尚書的話,讓皇帝龍顏大悅,這可是大昭國幾代帝王都做不到的盛事!
小嫣嫣可不管這些,拉著楚朗去逛廟會去了。
“嫣嫣,我們要不要回家啊?”
楚朗覺得,跟皇帝待在一起不怎麼安全,雖然皇帝如今的注意力都在佛光上,可他一直忌憚長公主,誰知道他會不會暗下殺手。
小嫣嫣卻搖頭,“不能走,我要守護大人爹爹,不然,他要被女人騙光身子嘍!”
楚朗聽聞,趕緊捂住了小嫣嫣的嘴,這丫頭怎麼甚麼都敢亂說。
【捂住我的嘴也沒用,大人爹爹今晚就要失去清白了!】
楚朗無語,可想了想,他也很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登徒子敢肖想趙括這個戶部尚書,所以半夜三更的時候,兩個傢伙就跑來趙括的禪房偷聽來了。
剛蹲窗根下,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趙大人,奴家仰慕您許久了,今夜終於可以得償所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