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長公主正在書房議事,陸乘風也在,楚凌燁去了將軍府一趟,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夫人,為夫回來的時候,發現這小子在外面徘徊,就給你帶回來了!”
楚凌燁跟提溜小雞仔似的,將一個狼狽的身影丟了進去,榮鳶看清楚這人的容貌,愣了一下。
“趙大人,你怎麼會來公主府?”
趙括趕緊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然後恭敬的跟榮鳶行禮。
“微臣叩見長公主!微臣來,是為了小郡主的……”
聽見是為了女兒,榮鳶跟楚凌燁的臉色都變了,楚凌燁直接揪住了趙括的衣領,聲音冷得像冰:“說清楚,嫣嫣怎麼了?”
趙括無語了,這個莽夫,就不能等他把話說完啊!
“阿燁,鬆開!”
榮鳶發話了,楚凌燁冷哼了一聲,鬆開了手,趙括這才得以有了喘息的機會。
“楚將軍,長公主,此事事關重大,微臣不敢擅言,還請長公主屏退左右!”
榮鳶看了一眼碧雲,她點了點頭,將書房周圍的人全都撤掉了。
“說吧,你今天來,是因為國庫吧?”
趙括愣了一下,但還是跟榮鳶拱手說道:“長公主明鑑!今日,微臣查抄了於大人的產業與府邸,按照慣例,將這些錢財全都盡數充入國庫,可……不知為何,國庫竟然被人搬空了!”
榮鳶攥緊了拳頭,趙括是個聰明人,他在發現異常之後,沒有去稟報皇帝,卻第一時間來了長公主府,這就說明,他已認定這件事是長公主做的了。
楚凌燁已經摸向腰間,若是趙括說出甚麼不該說的話,他會第一時間把這傢伙抹了脖子。
“國庫空了,趙大人不去找陛下稟報,為何要來我公主府?”
榮鳶話落,就看見趙括笑了,“因為微臣以為,能做到這件事的,非長公主莫屬!抑或是,非小郡主嫣嫣莫屬!”
榮嫣嫣就是長公主的軟肋,不得不說,這個趙括雖然年紀不大,卻是真的老謀深算。
“趙大人,你到底想要甚麼?”
趙括垂手而立,態度也是不卑不亢的,就這麼看著榮鳶問了一句,“微臣此來,是想問問長公主,公主可要廢了陛下,登基為帝!”
趙括話落,在場人的眼神都變了,楚凌燁直接拔劍,劍尖指向了趙括的鼻尖!
“趙括,你這是要造反,這是大逆不道,你不要命了!”
趙括不退反進,額角抵上劍尖,血珠沁出卻還是面不改色。
“長公主若是沒有稱帝的心,就不會任由國庫變成空殼!微臣是大昭的臣子,忠心的是勤政愛民的君主,而很顯然,當今陛下並非明君!”
榮鳶站起身,伸手將楚凌燁手裡的劍推到了一邊。
“趙大人很有膽識,可你應該知道,本宮若想登基,當初就不會將皇位交給本宮的皇弟!”
榮鳶話落,趙括卻跪在了榮鳶的面前,“微臣知長公主高義,但大昭江山如今早以風雨飄渺,長公主應該知道了,於大人背後之人,正是當今陛下,臣本以為陛下不過是想要斂財而已,可微臣剛剛查到一些東西,殿下看過,就明白了!”
趙括拿出幾份口供交給了榮鳶,榮鳶看過之後,一臉的震驚神色。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能……”
陸乘風跟楚凌燁將口供拿過來看了之後,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你從翠紅樓裡面,挖出了數百位女子的屍骨?”
趙括點頭,“是,屍骨如今還在大理寺的的後院,仵作驗過,皆是十幾歲的女子,這些女子的骨骼沒有一個人是完好的,生前皆遭酷刑折辱而死。不僅如此,今日微臣帶進宮的那些女子,陛下明明下旨要好好安置,可就在一個時辰前,她們全都被金吾衛……殺了!”
一個君王,能如此的草菅人命,甚至用這麼多女子的性命斂財,這樣的君王已不配坐穩龍椅!
榮鳶指尖攥緊口供,她的好皇弟啊,這就是她悉心教導了多年的皇弟,竟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據臣所知,翠紅樓並非只有一家,陛下手中的產業遍佈大昭國境內,每日的流水又豈止萬金,無辜慘死的女子更是不計其數,公主殿下,這已經不是皇室紛爭,而是大昭即將亡國了!”
榮鳶緩緩鬆開手指,將供詞丟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趙括看見,很是氣憤,“長公主這是為何,是要包庇罪行嗎?”
榮鳶目光如冰,就這麼看著趙括,勾唇笑了,“趙大人,你真的以為,你查到的這些東西能出現在御前嗎?”
趙括愣了一下,不明白長公主的意思,可很快,就有人進來稟報了。
“啟稟殿下,方才大理寺後院發生了大火,整個後院都被燒光了,還燒死了幾個捕快跟仵作!”
榮鳶指尖捻起一縷未燃盡的紙灰,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趙括,“趙大人,你小看咱們的皇帝陛下了,他遠比你想象的要狠毒、要縝密。不過,你今日來公主府倒是來對地方了,不然,你就跟那仵作一樣,被燒死了!”
趙括渾身一顫,冷汗浸透了後背,癱坐在了地上。
“本宮知道,你能聽見嫣嫣的心聲,說明嫣嫣與你之間,必有甚麼淵源,本宮很感謝你對嫣嫣的維護,但你現在已經成了陛下的眼中釘,本宮建議你,立刻歸家,然後稱病不出!”
趙括顫抖著起身,朝著榮鳶拱手說道:“謝殿下救命之恩!微臣這就歸家,稱病避禍!”
第二天一大早,趙括就遞了摺子稱病,皇帝當然不相信,就讓太醫去診脈,本以為趙括是裝的,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病了,而且連續兩日都高熱不退。
“陛下,趙大人身體欠佳,怕是要過幾日才能好起來了!”
皇帝點頭,朝著太醫擺手,“你去好好照看,儘快讓趙大人好起來,朕的身邊少不了他!”
太醫退下後,皇帝眯了眯眼睛,將暗衛招來。
“去盯著趙括府邸,一有異動,即刻來報。另,查一下他最近幾日可有外出,可有與何人接觸,尤其是——長公主府的人。”
不得不說,皇帝的嗅覺是真的很敏銳,他是長公主帶出來的,自然深諳她的行事邏輯與佈局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