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此起彼伏,無人機群在樓宇間穿梭,探照燈的光柱時不時劃過夜空。
遠處傳來尖叫、咒罵、槍聲,還有重物墜地的悶響。
像是末日即將來臨。
電視裡只剩一個新聞臺,反覆播放著同一則通告。
尹鴆鎖好門窗拉上窗簾,撐著牆慢慢挪回臥室,躺下來點開入侵遊戲論壇,一進去就愣住了。
首頁最頂上,一個加粗置頂的帖子——【玩家‘今天也想殺人呢’已死亡,殺死他的人將獲得其身份卡和道具】
這種事情竟然會被系統通報?
尹鴆點進去,帖子內容很簡單,說明玩家‘今天也想殺人呢’於本世界甚麼時間確認死亡,特此通報。
下面已經刷了幾十多條回覆。
【取名好麻煩】:??????
【訊號不好】:臥槽??
【要吃毛血旺】:真的假的?有人死了?
【取名好麻煩】:@今天也想殺人呢,兄弟?姐妹?你還在嗎?
【訊號不好】:肯定不在了啊,系統都通報了。
【要吃毛血旺】:不是,為甚麼突然宵禁了?官方反應速度比系統任務還快?
【訊號不好】:我剛想上來說宵禁的事,結果看到這個。
【取名好麻煩】:我這邊外面亂成一鍋粥了,警車無人機到處都是,我很好奇,究竟是誰跟官方通了氣還是怎麼回事,我們都無法跟任何人交流入侵遊戲的情況啊!
【要吃毛血旺】:所以有沒有人能出來解釋一下?是拿了‘上交國家’的劇本嗎?
【訊號不好】:@冬夜一把火@天道酬勤@花開富貴,你們還活著嗎?
【冬夜一把火】:一切聽官方的,每晚七點打卡,照做就行。
【訊號不好】:這和‘今天也想殺人呢’死了有甚麼關係嗎?
【冬夜一把火】: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要吃毛血旺】:那‘獲得身份卡和道具’又是甚麼意思?殺玩家還能爆裝備?
【取名好麻煩】:我猜如果玩家死了,他的身份卡和道具可以被繼承?就像遊戲裡掉裝備一樣?
【訊號不好】:這遊戲還能這麼玩???
【要吃毛血旺】:那以後豈不是要互相殘殺?你們可別打我的主意,我就是個炮灰身份o(╥﹏╥)o
【冬夜一把火】:別想太多,都先活著再說。
【取名好麻煩】:@冬夜一把火,你看起來知道點甚麼?
【訊號不好】:話說回來,有人認識‘今天也想殺人呢’嗎?她/他是甚麼來路?到底是誰殺了他?為甚麼啊?
【要吃毛血旺】:啊啊啊,我家樓下來了好多車,全副武裝在抓人,感覺世界末日真的要來了,好緊張!
【訊號不好】:我們也得早點出門去獵殺入侵者,別被官方都處理完了,這次肯定也會獎勵字數,我需要字數保命!
【冬夜一把火】: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先等官方處理。明天我想組織一次見面,你們有人想要參加嗎?
【要吃毛血旺】:不了不了,我們還是別見面了,雖然我只是個炮灰,但我也怕被人爆裝備。
【訊號不好】:我也是,不想試探人性底線。
帖子還在刷,但尹鴆沒有再往下翻。
‘冬夜一把火’在帖子裡說話的語氣讓尹鴆感覺她很可能就是南嘉木,組織大家見面,是想考察大家,然後組建主角團嗎?
看起來,她好像破壞了南嘉木的計劃。
她這算不算已經提前走在了反派的路上,做了跟主角作對的事?
就像主角光環體驗卡放在她身上,就算不使用,也有隱性的作用一樣?
類似於……命運的推手。
尹鴆退出論壇,閉上眼,開始搜尋盧西亞的記憶中如何使用精神力的部分,她要儘快變得更強大。
然後,她感覺自己沉了下去,再睜眼時,她竟然站在了每次穿越前會經過的那座空曠的大廳裡。
彩色玻璃窗上繪著古老的圖案,閃電在窗外無聲地劈過,驚起屋簷下成群的蝙蝠,掠過血色的月亮。
正前方,那扇哥特式的高大門扉緊閉著,倒計時懸浮在門上。
牌桌還在那裡,桌上擺著她的幾張卡牌和獲得的道具。
牌桌對面靠近牆壁的地方,多了一排老舊的書架,那是之前沒有的。
尹鴆拿起桌上的燭臺走過去,燭火搖曳,照亮書架上那幾本書的書脊。
“墮落種,陳威,盧西亞,調音師,盛夜寒……”
書的厚度不一樣,盧西亞那本最厚,盛夜寒次之,然後是陳威和調音師的,墮落種那本最薄。
“記憶宮殿的具象化嗎?”尹鴆低聲嘀咕。
她伸出手,抽下標註‘盧西亞’的那本書。
書皮是深棕色的,摸上去有一種舊皮革的質感,翻開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尹鴆一頁一頁翻下去,裡面是以第三人稱書寫盧西亞的記憶,童年、血疫、沉睡、訓練、第一次殺人、第一次帶隊清剿墮落種……
關城亂了一夜。
從七點到凌晨一點之後,一切慢慢恢復正常,各種動靜才小了許多。
六個小時,正好是血族入侵者恢復記憶的時候,獲得了人類軀殼的記憶之後,聰明的血族肯定會選擇剋制和隱藏。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早點攤照常出攤。
學生和上班族沒有收到放假通知,照常擠公交擠地鐵。
雖然地鐵裡多了安檢,多了裝備齊全的軍人,但該擠還是擠。
街面上也多了很多裝甲車,大量無人機還在頭頂盤旋,人們低著頭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互相交談幾句,得不到答案,又低下去繼續忙自己的。
城郊公墓。
一隻狸花貓躥上圍牆,嘴裡叼著一朵白色的小花,警覺地掃視周圍。
花是尹鴆從路邊花壇裡薅的,她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從牆上跳下來,竄進墓園。
一座墓碑前,她停下來。
墓碑上貼著父親和母親年輕時的合影,父親笑著,母親也笑著,兩個人肩並著肩,很幸福的樣子。
尹鴆把花放在墓碑前,用爪子輕輕碰了碰照片上的兩個人。
“喵……”
一聲很輕很輕的貓叫,她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見。
“爸媽,我現在已經能站起來了,也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你們如果有投胎的機會就放心的去吧,不用擔心我……”
風吹過來,把花吹得晃了晃。
尹鴆蹲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盛夜寒的屍體已經化成了灰,昨天她從盛夜寒身上摸出來的東西,在來的路上全都扔進了河裡。
昨晚她還把盧西亞那本書來回翻了兩遍,結果沒找到太多關於精神力運用的東西。
盧西亞是個戰鬥狂,她的超凡能力也屬於近戰範疇,所以她從不主動運用精神力,都是靠一身使不完的牛勁,連常用武器都是一把手斧。
但凡盧西亞學點精神力的運用,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被畸變體寄生。
對於尹鴆來說,她現在的智慧數值已經遠超其他屬性,溢位的精神力必須化為戰鬥力才不浪費。
不過眼下比練習精神力運用更緊迫的問題是,她已經徹底沒錢了。
為了換燈,她花光了所有的存款。
水電費網費沒幾天就要交了,吃完家裡剩下的掛麵,她就要斷糧了。
去哪弄錢呢?
劫富濟貧?
正想著,遠處突然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小狸花?!又是你對不對?我認得你的花紋!”
尹鴆抬起頭,看到白薔站在很遠的地方,手裡抱著一束黃菊,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頭髮隨意扎著,還是那副懶散不羈的樣子。
她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尹鴆,眼裡冒著某種奇怪的光。
尹鴆:…………
怎麼哪都能遇到她?
尹鴆轉身就往草叢裡鑽。
“哪裡跑!”
白薔話音剛落,尹鴆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四肢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
又是精神力束縛!
尹鴆暴躁地在心裡罵人。
白薔竟然用超凡能力對付一隻流浪貓,這人還有底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