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為公司為甚麼要製造我們這些實驗體？戍衛團缺人？不，夜都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黃昏之民願意賣命，何必花大價錢造我們？”
佐伊往前走了一步，這次尹鴆沒開槍。
“我們這批女性實驗體都是為一個人準備的，盧西亞·德古勒，血色荊棘，永世議會最年輕的長老。她在西海岸被畸變體寄生，身體正在慢慢腐爛，但她不想死。”
“賽恩特集團的意識轉移技術剛剛獲得重大突破，可以把她的意識轉移到新的軀殼裡。我們都是盧西亞備選的‘殼’，如果不是有人……總之盧西亞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他們抓不到我，立刻就會盯上你！”
尹鴆槍口微微下壓，“你想讓我跟你一起逃？”
佐伊伸出手，“跟我走，我會幫你弄掉脖子後面的晶片，我們一起離開夜都，去反抗軍的地盤，在那裡我們可以不做軀殼，我們可以……做人！”
尹鴆站著沒動，赤骸世界的故事主線是甚麼，她大致有想法了，但是佐伊這趟車，她不能上。
佐伊要想推翻血族的統治，解放所有被壓迫的民眾，必定要犧牲大量的人，到時候別說炮灰，那些次要配角和主要配角都會為佐伊的成長而死。
炮灰？
得一車一車，甚至一城一城的死！
而且，尹鴆現在更在意的是另一個人。
盧西亞·德古勒！
想到她，尹鴆忽然笑了，那種從胸腔裡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下去的笑。
佐伊愣住，“你笑甚麼？”
“沒甚麼，只是有種……我是主角的錯覺。”
刺殺盧西亞危險且致命，稍有不慎就死無葬身之地。
但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顫慄，讓她這幾天來積攢的所有無聊、焦躁和壓抑全都找到了出口。
她不去找目標，目標自己來找她。
這種厄運，讓她興奮！
“我不走。”尹鴆說。
佐伊激動地上前，“你知道留下來意味著甚麼嗎？”
“知道。”尹鴆垂下拿槍的手，但手指還搭在扳機上，“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佐伊失望嘆氣，點點頭準備離開。
“等等佐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從盧西亞那裡逃脫的？”
佐伊蹙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這件事很複雜，涉及那位潛伏在賽恩特集團裡暗中協助她的反抗軍臥底，她肯定不能暴露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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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有人在追捕她，她不能再耽擱時間。
沒等佐伊開口拒絕，尹鴆就退而求其次，放軟了聲音。
“佐伊，賽恩特集團裡還有許多像你我這樣的同類，你只需要告訴我最關鍵的部分，否則就算我跟你逃了，後面還會有S718、S719等等因為我們的逃跑而死，我們不能這麼自私！”
“我必須！殺了盧西亞！讓賽恩特集團和那些貴族知道意識轉移這條路行不通，就算我因此而死，就算他們只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在我看來，也值得！”
佐伊瞳孔震動，顯然是被尹鴆這番話戳中了心臟。
在傳統的小說中，道德高尚的主角必吃道德綁架這一套。
尹鴆觀察著佐伊的神情，隨時準備使用‘好人卡’。
佐伊麵露慚愧，“你有高尚的靈魂，比起你，我的確太自私了。”
尹鴆暗暗吐了口氣，看來‘好人卡’可以節省下來後面再用了。
佐伊從口袋裡取出一支手指粗細的注射劑拋給尹鴆，“這支藥能大幅度提升你的精神力，使你在麻醉狀態下仍能保持意識的清醒和強大。需要提前12小時注射，藥效會逐步加強，在第12個小時達到巔峰。”
“精神力增強的同時會伴隨劇烈的頭疼和幻覺，賽恩特集團的裝置暫時檢測不出這支藥，你只要能在意識層面用你的精神力徹底撕碎盧西亞，她就會死。可是……你也一定會被德古勒的人遷怒。”
【獲得‘精神強化劑Y-7型’】
尹鴆抬手接住那支藥，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佐伊抿了抿唇又道，“夜都東部下城區第九街有一家叫‘鏽釘’的機械改裝店，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就去找老闆，告訴他‘不屈的意志才是生命之源’，他會幫你。”
【金色事件卡‘叛逃’更新為‘命運的邂逅’】
【事件內容：作者沒想好（來來來，筆給你，大綱中沒有這條線，真是服了！）】
佐伊往後退了一步，身體開始融化成水。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是此刻擁有高尚靈魂的……”
砰！
槍聲突然從暗處猝不及防地襲來，佐伊雙眼猛地大睜，額頭炸開一個恐怖血洞，鮮血從她腦後噴濺出來，包裹她們的水球轟然炸開。
尹鴆猛地回頭，瞬間開啟超感，五感放大到極致。
她看到一個模糊的剪影，架著狙擊槍出現在極遠處的樓頂，霓虹燈刺得尹鴆看不清是男是女。
但超感直覺告訴尹鴆，那不是血棘小隊，也不是追捕人員。
那人很快消失不見，尹鴆再轉過頭時，看見帶血的水流向四面八方流散，迅速滲入地下。
這一槍沒能殺死佐伊，但她絕對傷得不輕。
是誰一定要殺死佐伊？
就算是血棘小隊和賽恩特集團，為了盧西亞·德古勒，肯定會想盡辦法活捉佐伊才對。
佐伊一個實驗體，從被生產出來到現在，也就八天左右，她能結下甚麼仇人？
難道是……玩家？
擁有專屬事件卡的玩家？
那這個玩家是否知道，她/他要殺的目標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尹鴆的大腦亂糟糟地嗡鳴，她強行壓下所有好奇和疑惑，目光落在佐伊留下的血跡上。
超感還在開啟狀態，隨著佐伊的再次逃離，頭頂的無人機都已經離開，巷口的攝像頭沒有發出電流聲，說明是壞的，周圍也沒有其他人的氣味和動靜。
尹鴆迅速走過去蹲下，用指尖蘸了點佐伊的血放進口中。
片刻後……
【共鳴失敗（想啥呢？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地上的血跡很快在某種強大意志的修正下全都變成了水，沒有給這個世界的主角留下任何隱患。
尹鴆站起來，看向佐伊離開的方向，正常情況下，她現在應該給自己一槍，偽裝成攔截失敗的樣子。
但她作為這一批實驗體中僅次於佐伊的選項，已經不需要這樣做了。
尹鴆收好藥劑和槍離開，剛拐出巷子，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個人。
艾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