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輔的夜色像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切爾諾貝利廢棄核電站的斷壁殘垣上。葉辰趴在冷卻塔的陰影裡,夜視儀的綠光將周圍的景象染成詭異的色調——三層樓高的鐵絲網外,巡邏的僱傭兵正用探照燈掃射荒原,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還有十分鐘拍賣會開始。”夜鶯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烏鴉已經進了地下控制室,他身邊跟著八個保鏢,其中三個是‘黑巢’的金牌殺手,代號‘鐵三角’。”
葉辰調整呼吸,指尖在戰術手套上蹭了蹭,觸到藏在掌心的象牙骰子——瑪雅古骰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卻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明。根據夜鶯提供的情報,烏鴉為了彰顯實力,特意將拍賣會設在核電站的主控室,那裡曾是切爾諾貝利的神經中樞,如今成了黑市交易的法外之地。
“孟波,西側守衛交給你。”葉辰對著喉麥低語,“別用槍,用麻醉弩,動靜越小越好。”
“收到。”孟波的聲音帶著興奮,“保證讓他們睡夠十二個小時。”
夜視儀裡,孟波像只獵豹般竄出陰影,弩箭精準地命中第一個守衛的後頸。對方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探照燈的光柱頓時歪向天空。
葉辰趁機衝過鐵絲網的缺口,動作快得像道黑色閃電。廢棄的反應堆外殼上佈滿彈孔,顯然這裡曾發生過火併,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火藥的混合氣味,刺激著鼻腔。
地下通道的入口藏在冷卻池的水下,葉辰深吸一口氣,拽著事先固定好的繩索潛游進去。冰冷的河水刺得骨髓發痛,他卻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防水錶的倒計時上——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五分鐘。
通道盡頭的指紋鎖閃爍著紅光。葉辰掏出趙月新給的複製器,將昨天從烏鴉酒杯上提取的指紋資訊輸入進去。“嘀”的一聲輕響,厚重的鋼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燈火通明的主控室。
二十幾個穿著考究的買家坐在金屬椅子上,面前的桌子擺著香檳和魚子醬,與周圍鏽跡斑斑的儀器形成詭異的反差。烏鴉坐在主位上,左眼的義眼在燈光下閃著金屬光澤,他的左手正把玩著個絲絨盒子,裡面的青銅鑰匙隱約可見。
“歡迎各位來到‘末日拍賣會’。”烏鴉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今天的壓軸品,是能開啟‘潘多拉之盒’的鑰匙。”他開啟盒子,青銅鑰匙在燈光下泛著幽光,“起拍價,一千萬美金。”
臺下立刻有人舉牌:“一千五百萬!”
“兩千萬!”
價格像坐火箭般飆升,葉辰縮在通風管道里,手指在紫外線燈上輕輕一按——光束透過格柵照在鑰匙上,果然泛起淡淡的綠色。
是真的。
“看來各位都明白這鑰匙的價值。”烏鴉笑得得意,義眼轉動的角度有些僵硬,“但我得提醒你們,這鑰匙不僅能開啟納粹的寶藏,還能……”他突然壓低聲音,“召喚‘黑巢’的庇護。”
臺下頓時安靜下來。“黑巢”的庇護意味著能在東歐暢通無阻地進行非法交易,這個附加價值讓鑰匙的分量瞬間重了數倍。
“五千萬!”一個穿黑袍的男人舉牌,聲音沙啞得像烏鴉。
葉辰認出他是羅馬尼亞的軍火商,外號“吸血鬼”,據說手裡有三條走私軍火的航線,與“黑巢”來往密切。
“六千萬!”另一個買家跟進,是烏克蘭的寡頭,脖子上的金鍊子粗得像狗鏈。
烏鴉的嘴角咧得更大,左手的絲絨盒子被捏得變形。葉辰注意到他右手的袖口沾著白色粉末——是可卡因,這解釋了他為甚麼總是用左手拿東西,長期吸毒讓他的右手出現了震顫。
“一千萬一次,六千萬兩次……”烏鴉的聲音帶著亢奮,“成交!”
就在“吸血鬼”準備上前交易時,葉辰突然從通風管道跳下,落地的聲響驚動了所有人。
“抓住他!”烏鴉的保鏢瞬間拔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葉辰。
葉辰卻沒看他們,只是舉起紫外線燈,光束再次照在鑰匙上:“各位難道不想知道,這鑰匙為甚麼會在紫外線下發綠嗎?”他的聲音透過主控室的音響傳出,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因為這是博物館的秘密標記,真正的用途不是開啟寶藏,是……”
他突然將燈轉向烏鴉的義眼:“追蹤‘黑巢’的位置!”
義眼裡果然閃過一絲紅光,烏鴉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的義眼不僅是攝像頭,還是“黑巢”的定位器,紫外線燈觸發了內建的警報系統。
“殺了他!”烏鴉歇斯底里地怒吼,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可卡因的副作用在緊張時被放大了。
保鏢們的槍聲響起,葉辰早已躲到控制檯後面,抓起桌上的香檳瓶砸過去,正好命中最前面那人的太陽穴。主控室裡頓時一片混亂,買家們尖叫著四散躲避,“吸血鬼”趁機掏出槍,卻被孟波從門口射來的麻醉針擊中,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夜鶯,切斷電源!”葉辰對著喉麥喊道。
主控室瞬間陷入黑暗,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閃爍,照得人臉像幽靈。葉辰憑藉夜視儀的優勢,在儀器後面靈活穿梭,每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保鏢的關節處——他沒下殺手,這些人雖然為虎作倀,卻罪不至死。
烏鴉趁機想從秘密通道逃跑,左手緊緊攥著絲絨盒子。葉辰追上去,一記掃堂腿將他絆倒,鑰匙從盒子裡滾出來,落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那是我的!”烏鴉像瘋了一樣撲過來,義眼裡的紅光越來越亮。
葉辰沒給他機會,反手將他按在牆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黑巢’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連命都不要?”
烏鴉的右手還在顫抖,可卡因讓他產生了幻覺,嘴裡胡亂喊著:“他們說能治好我的手……說我會成為東歐的王……”
“你只是他們的棋子。”葉辰從他義眼裡取出微型晶片,“這東西不僅定位,還能記錄你的交易,一旦沒用了,就會被滅口。”
烏鴉的瞳孔驟然收縮,終於明白自己被當成了棄子。
主控室的燈重新亮起,夜鶯帶著當地警察衝了進來,將剩下的保鏢和買家一網打盡。孟波撿起地上的青銅鑰匙,用紫外線燈照了照:“葉哥,這就是能開啟‘潘多拉之盒’的東西?看著也不怎麼樣啊。”
“真正危險的不是鑰匙,是人心。”葉辰看著被押走的烏鴉,他的右手還在無意識地顫抖,像個提線木偶,“納粹的實驗資料早就該銷燬,‘黑巢’想用它製造超級戰士,不過是重蹈覆轍。”
夜鶯走過來,遞給葉辰一份檔案:“這是從烏鴉的電腦裡找到的,‘黑巢’在東歐的賬戶資訊,光是基輔的地下金庫就藏著兩億美金的贓款。”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他們把這些錢稱為‘人形金庫’,因為每一分都沾著血。”
葉辰接過檔案,上面的數字觸目驚心。這些錢足夠買下半個烏克蘭的軍火,也足夠讓無數家庭家破人亡。“通知國際刑警,凍結所有賬戶。”
走出廢棄核電站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霧中的冷卻塔像沉默的巨人,見證了無數罪惡,也終於等到了正義的降臨。孟波將青銅鑰匙放進證物袋:“接下來去哪?”
“去羅馬尼亞。”葉辰望著東方的朝陽,“‘吸血鬼’的軍火庫還沒端掉,那裡藏著‘黑巢’更多的秘密。”
夜鶯開車送他們去機場,車裡放著舒緩的鋼琴曲。葉辰摩挲著口袋裡的象牙骰子,突然想起樂惠貞在雨林裡說的話:“所有的文物都在等待被喚醒,就像所有的罪惡都在等待被審判。”
基輔的紅菜湯香氣從路邊的餐館飄來,葉辰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等處理完羅馬尼亞的事,他就去亞馬遜雨林,看看那些與瑪雅古骰圖案吻合的壁畫,看看那個在篝火旁笑得燦爛的姑娘。
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形金庫”,無論它們藏得多深,總有被陽光照亮的一天。因為總有人像他一樣,帶著信念和勇氣,在黑暗中前行,一步一步,把光明帶回來。
車子駛離切爾諾貝利,後視鏡裡的廢棄核電站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晨霧中。葉辰知道,這裡的故事結束了,但新的任務已經開始。而他,永遠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