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達的黎明總帶著硝煙味,葉辰蹲在底格里斯河沿岸的廢墟里,戰術靴碾過碎磚時,壓出顆生鏽的彈殼。他盯著遠處清真寺的金色穹頂,那裡的宣禮塔尖上,站著個穿黑色罩袍的人影,正用望遠鏡掃視河岸——根據線報,“夜梟”在中東的最後一個軍火庫,就藏在清真寺地下的防空洞裡,而那人影是負責守衛的“沙漠毒蛇”哈立德,以擅長佈設詭雷聞名。
“葉隊,拆彈組已經到位。”趙月的聲音從藍芽耳機傳來,帶著無人機螺旋槳的嗡鳴,“熱成像顯示防空洞入口有三個熱源,其中一個攜帶的金屬物品形狀與手雷完全吻合。”
葉辰摸向戰術背心上的手雷袋,指尖卻觸到一片空蕩。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低頭檢視——本該裝著三枚破片手雷的位置,只剩下磨破的魔術貼。記憶突然閃回昨夜的臨時據點:孟波為了搶他手裡的壓縮餅乾,兩人在帳篷裡扭打時,似乎蹭到了背心上的掛載帶。
“我的手雷不見了。”葉辰的聲音壓得極低,額角滲出細汗,“孟波那混蛋,肯定是他剛才借我背囊裝水時蹭掉了。”
清真寺的宣禮塔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打在葉辰面前的斷牆上,濺起塵土。哈立德顯然發現了他們,穹頂下突然升起面黑色旗幟,上面的貓頭鷹圖案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這是“夜梟”的集結訊號,意味著軍火庫的引爆裝置已經啟動。
“還有十五分鐘!”趙月的聲音帶著急促,“無人機拍到哈立德正在按倒計時器,防空洞裡不僅有軍火,還有從波斯波利斯掠奪的大批文物,包括居魯士大帝的金版銘文!”
葉辰拽起身邊的拆彈專家阿卜杜拉,往清真寺的側門衝。廢墟間的通道狹窄,哈立德的手下從兩側的建築裡探出頭,AK47的槍口噴吐著火舌。阿卜杜拉突然拽住他,指著地上的個黑色物體:“那是你的手雷嗎?”
戰術背心上的同款手雷正躺在瓦礫堆裡,保險栓已經被拉開,拉環卻還掛在上面——顯然是被人撿到後又扔了出來,大機率是孟波那小子發現後慌亂中處理的。葉辰撲過去按住手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這混蛋回頭我非扒了他的皮!”
清真寺的側門被鐵鏈鎖著,葉辰抽出戰術匕首劈開鎖釦,鐵鏽的碎屑濺在臉上。防空洞的入口藏在大殿的地毯下,掀開後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豎井,裡面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
“我下去拆彈,你守住入口。”阿卜杜拉背上工具包,頭盔上的探照燈刺破黑暗,“記得給我留顆手雷,萬一拆不掉就同歸於盡。”
葉辰剛要遞過手雷,突然想起甚麼:“等等,哈立德擅長玩心理戰,倒計時器可能是幌子。”他掏出從孟波那裡繳獲的軍用指南針,“這東西的指標會被磁場干擾,你下去後先測周圍的金屬反應,真正的炸藥肯定藏在文物堆裡。”
豎井裡傳來阿卜杜拉的回應時,孟波帶著突擊組終於趕到,臉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葉隊!手雷我找到了……”他舉著個手雷跑過來,看到葉辰手裡的同款,突然愣住,“我靠,怎麼還有一個?”
“你蹭掉了兩顆?”葉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另一顆呢?”
孟波的臉色瞬間慘白:“剛才在巷子裡跟他們肉搏時,好像……掉進哈立德的皮卡車裡了。”
清真寺的穹頂突然傳來爆炸聲,哈立德的身影從宣禮塔上墜落,重重砸在大殿的穹頂。葉辰抬頭望去,哈立德的皮卡車正從清真寺的後門衝出,車斗裡的木箱在顛簸中敞開,露出裡面的黃色炸藥——而孟波掉落的那顆手雷,正卡在炸藥箱的縫隙裡,保險栓不知何時已經脫落。
“攔住那輛車!”葉辰拽起孟波就追,戰術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哈立德的手下從兩側湧來,孟波抓起大殿裡的銅製燭臺,掄圓了砸過去,燭臺撞在一個打手的臉上,青銅碎片四濺。
皮卡車已經衝出清真寺的大門,輪胎在石板路上摩擦出火星。葉辰掏出最後一顆手雷,咬掉保險栓扔過去,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正好落在皮卡車的後鬥裡。他拽著孟波撲倒在地,爆炸聲震得耳膜生疼,黃色炸藥的衝擊波掀飛了半個車頂,火焰沖天而起。
“拆彈成功!”阿卜杜拉從豎井裡爬出來,手裡舉著個定時器,“果然是假的,真正的炸藥藏在金版銘文的底座裡,已經安全拆除了。”
大殿的廢墟里,哈立德的屍體被壓在皮卡車的殘骸下,手裡還攥著個引爆器。葉辰走過去踢開他的手,發現引爆器的線路根本沒接——從頭到尾都是場心理戰,目的是逼他們在慌亂中自亂陣腳。
孟波癱坐在地上,看著皮卡車的殘骸傻笑:“還好最後那顆手雷管用,不然……”
“不然你就等著被軍事法庭起訴吧。”葉辰踢了他一腳,卻沒用力,“知道你剛才差點毀掉多少文物嗎?居魯士的金版銘文要是炸了,你這輩子都賠不起。”
阿卜杜拉捧著金版銘文走過來,陽光透過大殿的破窗照在上面,楔形文字閃爍著金光。“這上面記載著波斯帝國的寬容政策,說‘凡歸順者皆受保護’。”他的指尖拂過銘文,“就像這些文物,無論來自哪個文明,都該被好好守護。”
清理戰場時,拆彈組在豎井底部發現了孟波掉落的第一顆手雷,保險栓掛在一根鋼筋上,只差一厘米就會觸發。“這小子命真大。”林嵐舉著手雷走過來,臉上帶著後怕,“下次再敢亂碰葉隊的裝備,我就把你綁在炸藥上當誘餌。”
孟波的耳朵紅了,撓著頭說:“當時不是急著找水嗎?誰知道那破掛載帶這麼不結實。”他突然指向廢墟里的個罐頭盒,“快看,那是我昨天藏的壓縮餅乾,沒浪費!”
葉辰看著他撲過去撿罐頭的樣子,突然想起小時候在警校,孟波總愛偷拿他的零食,卻會在他受傷時把最後一塊巧克力塞給他。這傢伙看似莽撞,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憑直覺躲過危險,就像這次掉落的手雷,陰差陽錯地毀掉了敵人的炸藥。
趙月發來訊息,說國際文物保護組織已經派人來接收這批文物,其中居魯士金版銘文將送回伊朗國家博物館,而同時發現的中國唐代唐三彩,將由專機護送回國。“老專家說,那尊三彩馬的馬鞍上,刻著‘安西都護府’的字樣,是絲綢之路的直接見證。”
清真寺的宣禮塔雖然被炸壞了一角,但金色穹頂在陽光下依然璀璨。葉辰望著底格里斯河的流水,想起阿卜杜拉的話——文明的意義不在於征服,而在於包容與傳承。就像那些歷經戰火的文物,它們跨越國界,記錄著不同文明的交流,本身就是“寬容”二字最好的註腳。
孟波突然遞過來半塊壓縮餅乾:“喏,分你一半,剛才差點就成了最後一頓。”
葉辰接過來,餅乾的碎屑掉在戰術背心上,混著硝煙的味道。他看著遠處正在重建的廢墟,心裡清楚,只要還有像孟波這樣看似不靠譜卻永遠衝鋒在前的夥伴,還有阿卜杜拉這樣守護本土文明的戰士,無論多少手雷丟失,多少陷阱佈設,都擋不住文明回家的路。
離開巴格達時,運輸機的舷窗外,底格里斯河像條銀色的帶子,纏繞著這座古老的城市。葉辰摸了摸背心上的手雷袋,這次裝得滿滿當當,還特意加固了掛載帶。孟波在旁邊打著呼嚕,嘴角還沾著餅乾渣,大概又在做甚麼關於美食的美夢。
他輕輕笑了笑,將剩下的半塊餅乾塞進孟波手裡。有些夥伴,就像那些偶爾會丟失的手雷,平時讓人頭疼,關鍵時刻卻總能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在硝煙裡開出守護的花。
而這,或許就是他們能一直走下去的原因——彼此包容,彼此支撐,在錯誤中成長,在危險中並肩,把每一次“手雷不見了”的驚險,都變成“還好有你在”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