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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第768章 她是誰?

2026-04-24 作者:林曦橙

馬尼拉的雨下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魚排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對峙敲著鼓點。葉辰蹲在倉庫對面的椰子樹後,戰術望遠鏡的鏡頭穿透雨幕,鎖定著倉庫門口那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她撐著把黑色雨傘,站姿筆挺,即使在狂風中,傘面也幾乎沒有晃動,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葉隊,目標出現了。”耳麥裡傳來小林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緊張,“‘夜梟’的人剛聯絡我,說交易地點改在魚排倉庫,讓我一個人過去。那個紅裙子女人,就是接頭人。”

葉辰的指尖在戰術地圖上劃過,魚排倉庫建在淺灘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網箱,只有一條木板橋通往岸邊,一旦被伏擊,幾乎沒有退路。“按第二套方案行動。”他對著耳麥低語,“你帶假名單過去,拖延時間,突擊小隊從水下潛入,等我訊號再動手。”

望遠鏡裡,紅裙子女人突然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掃過椰子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葉辰心裡一凜——她發現了?但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們的偽裝極其隱蔽,連熱成像儀都檢測不到的體溫遮蔽服,不可能被肉眼發現。那她的笑是甚麼意思?

“這女人不簡單。”陳家駒湊過來說,手裡的微衝已經上膛,“國際刑警的資料庫裡,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錄,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夜梟’的殘餘勢力裡,從沒見過這號人物。”

葉辰想起張啟明落網前說的話:“‘夜梟’從來不止我一個人。”難道這個女人,就是“夜梟”真正的核心成員?她的出現,推翻了之前所有關於“夜梟”是男性的推測,也讓整個案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小林已經踏上木板橋,手裡提著裝著“贖金”的黑色行李箱,腳步在溼滑的木板上有些踉蹌——這是他們事先設計好的,故意示弱,讓對方放鬆警惕。紅裙子女人站在倉庫門口,沒說話,只是用傘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發出某種訊號。

倉庫裡突然走出兩個壯漢,搜遍了小林的全身,確認沒有武器後,才放行。當紅裙子女人轉身走進倉庫時,葉辰注意到她的腳踝處有個極小的紋身,圖案像是隻展翅的貓頭鷹——“夜梟”的標誌,但比張啟明身上的更精緻,更像是某種身份的象徵。

“突擊小隊到位。”耳麥裡傳來潛水組長的聲音,“水下能見度五米,網箱之間的縫隙可以透過,三分鐘內就能抵達倉庫底部。”

葉辰的目光再次回到紅裙子女人身上。她走進倉庫後,並沒有立刻開始交易,而是背對著門口,望著牆上的一張舊照片——照片裡是個穿軍裝的男人,站在九龍博物館前,懷裡抱著個青花瓷瓶,笑容得意。葉辰的心跳驟然加速,那張照片上的男人,正是三十年前“夜梟”團伙的首領,張啟明的父親!

這個女人,和張家是甚麼關係?

倉庫裡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小林的悶哼。葉辰猛地握緊望遠鏡,看到紅裙子女人手裡拿著個碎裂的酒杯,而小林捂著額頭,鮮血正從指縫裡滲出。“看來他們發現名單是假的了。”陳家駒的聲音帶著焦慮,“動手嗎?”

“再等等。”葉辰盯著倉庫裡的動靜,“她沒殺小林,說明還在試探。”

果然,紅裙子女人蹲下身,用手帕擦掉小林額頭的血,動作輕柔得不像個罪犯。她在小林耳邊說了些甚麼,小林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點了點頭。葉辰的心沉了下去——小林被策反了?還是在傳遞甚麼暗號?

就在這時,紅裙子女人突然站起身,對著倉庫深處喊了句菲律賓語。很快,兩個壯漢押著宋子傑的表哥宋世昌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沒受重傷,但臉色蒼白,顯然受到了驚嚇。

“葉隊,動手吧!再不動手,宋先生就危險了!”小林的聲音突然從耳麥裡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葉辰當機立斷:“行動!”

突擊小隊從水下破倉而入,巨大的水花濺起,倉庫裡的壯漢們猝不及防,瞬間被制服。紅裙子女人卻異常冷靜,她沒有反抗,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衝進來的警察,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神秘的笑。

“你是誰?”葉辰用槍指著她,目光銳利如刀,“和張啟明是甚麼關係?”

紅裙子女人沒回答,反而看向被解救的宋世昌,用流利的中文說:“宋先生,三十年了,你還記得九龍博物館那隻青花梅瓶嗎?”

宋世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見了鬼一樣,連連後退:“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女人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悲涼,“那是我父親的命。當年若不是你告密,他也不會被張啟明的父親滅口,那隻梅瓶,也不會流落海外。”

這句話像顆炸彈,在倉庫裡炸開。所有人都愣住了——宋世昌竟然和當年的“夜梟”案有關?

“你父親是……”葉辰的聲音有些乾澀。

“趙山河。”女人說出這個名字時,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楚,“當年‘夜梟’團伙的二號人物,負責文物鑑定。張啟明的父親為了獨吞梅瓶,誣陷他是警方線人,在碼頭把他殺了,屍體扔進了大海。”

倉庫裡的雨聲似乎更大了。葉辰看著女人腳踝處的貓頭鷹紋身,突然明白了——那不是“夜梟”的標誌,是復仇者的印記。她不是“夜梟”的核心成員,是來向張家和所有當年參與者復仇的!

“你抓宋世昌,不是為了名單,是為了逼他說出梅瓶的下落。”葉辰收起槍,“張啟明知道梅瓶在哪,對嗎?”

女人點了點頭,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紅色的裙襬上暈開深色的痕跡:“張啟明說,梅瓶在菲律賓的某個沉船裡,只有宋世昌知道具體位置。他答應幫我找到梅瓶,條件是我幫他引出你們,趁機奪回名單。”

“那你為甚麼不按計劃來?”

“因為我看到了小林口袋裡的警徽。”女人的目光落在小林身上,“我父親當年最想做的,就是洗清‘線人’的汙名。我不想讓他的遺憾,變成我的罪孽。”

宋世昌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對不起……當年我也是被脅迫的……張啟明的父親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我……”

紅裙子女人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塊手帕:“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在匿名資助我父親的紀念館,我都知道。”她轉身看向葉辰,“梅瓶我可以不要,但我希望你們能還我父親一個清白。”

葉辰看著她,突然想起卷宗裡的記載:趙山河死後,警方始終沒有找到他是線人的證據,直到今天,他的檔案裡還寫著“重大嫌疑人”。這個女人,為了給父親洗冤,潛伏了三十年,甚至不惜接近“夜梟”的殘餘勢力,這份執念,讓人既敬佩又心疼。

“我會向上級申請重審當年的案子。”葉辰的聲音很堅定,“只要有證據,我們一定會還趙先生一個公道。”

雨漸漸小了,天邊露出一絲微光。紅裙子女人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上面印著趙山河的照片,年輕的男人笑容燦爛,懷裡抱著那隻青花梅瓶。“這是我父親唯一的照片。”她輕聲說,“我叫趙月,月亮的月。我父親說,再黑的夜,也會有月亮照亮回家的路。”

當趙月被帶走時,她沒有反抗,只是回頭看了眼宋世昌:“梅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都該放下了。”

離開魚排倉庫時,晨曦透過雲層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小林捂著包紮好的額頭,不好意思地說:“葉隊,剛才她在我耳邊說‘我是來複仇的,不是來犯罪的’,我才故意喊你們動手的。”

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他看向遠處的海平面,那裡的漁船正在升起風帆,“有時候,真相就像沉在海底的梅瓶,需要有人潛下去,才能打撈上來。”

陳家駒看著趙月被押上警車的背影,突然說:“你說她這些年,一個人是怎麼過的?”

葉辰沒有回答。他想起趙月腳踝上的紋身,想起她紅裙下的堅韌,想起她提到父親時眼裡的光。或許,支撐她走下來的,從來不是仇恨,是那份對真相的執著,對父親的思念,和對“清白”二字最沉重的渴望。

回程的飛機上,葉辰看著窗外的雲海,手裡拿著趙月交給他的一箇舊筆記本——裡面是趙山河的日記,詳細記錄了當年“夜梟”團伙的內部矛盾和張父的罪行,足以證明他的清白。

他翻開最後一頁,上面是趙月寫的一行字:“她是誰?她是趙山河的女兒,是真相的追尋者,不是罪犯。”

葉辰合上筆記本,心裡清楚,這個叫趙月的女人,會在“夜梟”案的卷宗裡留下濃重的一筆。她的出現,不僅揭開了三十年的舊案,更讓所有人明白:有些仇恨,最終會變成對正義的堅守;有些身份,需要用一生去證明。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照亮了機艙。葉辰知道,新的案件還會出現,新的謎團還會等待解開,但只要還有像趙月這樣追尋真相的人,還有他們這些守護正義的警察,就沒有甚麼黑暗是永恆的。

而那個關於“她是誰”的答案,早已寫在了她堅定的眼神裡,寫在了她為父親洗冤的執著裡,寫在了每個不向命運低頭的瞬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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