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公河的水流拍打著巡邏艇的船身，發出沉穩的聲響。葉辰站在船頭，手腕上的繃帶已經滲出暗紅的血跡，但他彷彿毫無所覺，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下游的方向。特警隊長老趙剛彙報完最新情況：“周朝先的兩艘走私艇已經被扣，人也抓了大半，但他本人沒在船上，估計是提前跑了。”
“跑不了。”葉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在下游的廢棄工廠裡藏了K2藥劑的成品，那是他最後的籌碼，一定會回去取。”他抬手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整——距離收到匿名簡訊已經過去兩個小時，足夠周朝先察覺到不對勁，但還來不及轉移藥劑。
“可是葉隊，”老趙有些猶豫，“那工廠是出了名的迷宮，裡面全是廢棄的生產線，還有不少他佈置的陷阱，咱們貿然進去怕是會吃虧。”
葉辰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圖紙，上面用紅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路線：“這是工廠的原始設計圖，我託人找到的。陷阱主要集中在東翼，咱們從西翼的通風管道進去，直接繞到儲存室。”圖紙邊緣還有幾行小字，是匿名簡訊裡附的補充說明——“儲存室的密碼鎖是六位數，前三位是他母親的生日，後三位是他入獄的年份”。
老趙看著圖紙上精準的標註，忍不住咋舌：“這訊息也太準了，葉隊，你這神秘幫手到底是何方神聖？”
葉辰笑了笑，沒直接回答。他心裡清楚，能拿到設計圖還知道密碼鎖玄機的，除了那個總在暗處相助的駭客，不會有第二個人。他將圖紙摺好揣進懷裡，轉身對警員們下令：“分成三組，一組由老趙帶領，從正門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二組跟我走通風管道，目標儲存室；三組在外圍警戒，防止有人突圍。記住，行動要快，K2藥劑一旦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廢棄工廠的輪廓在遠處的薄霧中漸漸清晰，牆面上佈滿彈孔和鏽跡，鐵門早已被焊死，只留下幾個通風口冒著絲絲冷氣。葉辰帶著二組的五名警員，貓著腰繞到工廠西側，通風口比想象中狹窄，僅容一人透過。他第一個鑽進去，管道里佈滿灰塵和蛛網，時不時有老鼠竄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跟上，注意腳下，有凸起的地方是觸發式陷阱。”葉辰壓低聲音提醒，手裡的戰術手電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柱。他按照圖紙的指引，在岔路口果斷左轉——匿名簡訊裡特別標註“此處右轉會落入水泥池”，果然，剛轉過彎就聽見身後傳來“撲通”一聲悶響，是跟在最後的警員不小心踩空，好在及時抓住了管道邊緣，才沒掉下去。
“小心點。”葉辰回頭拉了他一把，指尖觸碰到對方顫抖的手，“別慌，跟著我就行。”
通風管道在儲存室上方拐了個彎，透過格柵能看到下面的景象：十幾個黑衣保鏢正守在鐵門前，手裡握著改裝過的電擊棍，儲存室的密碼鎖閃著幽綠的光。而周朝先就站在鐵門旁，焦躁地踱步，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還沒到嗎？”周朝先的聲音透過格柵傳上來，“告訴下面的人，再找不到那批貨，就把抓來的研究員處理掉。”
葉辰的心猛地一沉——原來他還抓了研究員，想用他們試驗K2藥劑！他示意警員們做好準備，自己則從揹包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微型炸彈，這種炸彈威力不大，卻能產生強烈的閃光和煙霧。
“三、二、一！”他低喝一聲，將炸彈從格柵的縫隙投了下去，隨即猛地踹開格柵，率先跳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炸彈炸開，刺眼的白光讓保鏢們瞬間失明，尖叫聲和混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葉辰落地時一個翻滾，避開旁邊揮來的電擊棍，反手奪過一根，順勢砸在對方的膝蓋上，只聽“咔嚓”一聲，那名保鏢疼得倒在地上。
“葉辰？！”周朝先反應極快，匕首直刺過來，刀刃上還沾著不明液體——是K2藥劑！葉辰側身避開，手裡的電擊棍橫掃過去，正打在周朝先的手腕上，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居然能找到這兒，是那個駭客告訴你的吧？”周朝先捂著發麻的手腕，眼神猙獰，“可惜啊，你還是晚了一步！”他突然按下牆上的按鈕，儲存室的鐵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裡面的景象讓葉辰瞳孔驟縮——十幾個研究員被綁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針管，裡面的紫色液體正是K2藥劑！
“只要我再按一下，這些針管就會自動注射。”周朝先退到控制檯前，手指按在紅色按鈕上，“你敢過來，他們就都變成怪物，到時候誰也跑不掉！”
警員們已經制服了剩下的保鏢，老趙也帶著一組人衝了進來，看到裡面的情景，都不敢輕舉妄動。葉辰慢慢往前走，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研究員，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周朝先，你以為這樣就能要挾我？你看看窗外。”
周朝先下意識地轉頭，只見工廠的圍牆外，特警隊的直升機正在盤旋，紅藍交替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夜空。“你的人已經全被控制了，儲存室的通風系統也被我們接管，就算注射了藥劑，毒氣也擴散不出去。”葉辰繼續說道，“你母親的忌日快到了，你真要讓她在九泉之下，看到你用她的生日當密碼，幹著傷天害理的事嗎？”
提到母親，周朝先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動搖。葉辰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衝過去，不是奔向控制檯，而是撲向那些針管！他用手臂掃過桌子，所有針管“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紫色的液體濺了一地，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變成了無色。
“不可能！”周朝先驚呼，他不知道，葉辰早就按匿名簡訊的提示，在通風系統裡注入了中和劑——K2藥劑一旦接觸這種藥劑，就會失去活性。
葉辰站起身，看著呆愣的周朝先：“你總說想超越你父親，可他當年放棄走私，就是因為不想讓你活在陰影裡。你現在做的，恰恰是把自己拖進更深的黑暗。”
周朝先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失效的藥劑，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警員們上前銬住他時，他突然抬頭看向葉辰：“那個駭客……是陳默吧？只有他知道我母親的生日……”
葉辰沒回答，只是看著他被押出去。陳默是周朝先的發小，也是當年因阻止他走私而被他失手推下河的人——原來陳默沒死，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儲存室裡，研究員們得救了，互相攙扶著走出儲存室，嘴裡不停說著感謝。葉辰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狼藉，手腕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但心裡卻很平靜。
老趙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葉隊，這次真是險勝，多虧了你那神秘幫手。”
葉辰抬頭望向窗外，直升機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像一顆顆明亮的星。他知道，所謂“隻手定乾坤”，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守護、是並肩作戰的信任、是即使身處黑暗也堅信光明的勇氣，共同撐起了這片天地。
他掏出手機，給那個匿名號碼發了條資訊：“多謝。”
很快收到回覆，只有兩個字：“保重。”
葉辰握緊手機，轉身走出儲存室。工廠外的風很清，帶著湄公河的溼潤氣息，遠處的城市燈火璀璨。他知道，只要正義不滅，總有像陳默這樣的人在默默守護，而他要做的，就是帶著這份守護，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