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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第650章 浪子高達

2026-03-12 作者:林曦橙

澳門的雨總帶著股鹹腥味,葉辰站在“浪淘沙”酒吧的屋簷下,看著雨絲斜斜砸在青石板上。玻璃門被推開時,帶著股檀木和雪茄混合的香氣,一個穿著米白色西裝的男人倚在門框上,指間夾著支沒點燃的雪茄,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葉警官?久等了。”

這人便是高達。賭壇裡流傳著無數關於他的傳說——能在賭桌上讓同花順自己跳進牌堆,能僅憑洗牌聲聽出每張牌的花色,卻又常年遊蕩在東南亞的賭場之間,贏了錢轉頭就散給街頭乞丐,活像陣抓不住的風。

“高先生倒是比傳聞中更……隨性。”葉辰抬手撣了撣肩頭的雨星,目光落在對方領口鬆垮的領帶的上,那領帶夾是枚舊銀幣,邊緣都磨得發亮。

高達笑起來時眼角會堆起細紋,像藏著許多沒說出口的故事:“隨性才活得久。”他側身讓葉辰進門,“要喝甚麼?這裡的‘浪子回頭’不錯,調得像我的人生——看著烈,嚥下去全是苦的。”

酒吧裡光線昏暗,牆上掛著泛黃的賽馬海報,老式唱片機正放著《浪子心聲》。高達熟稔地走到吧檯後,給自己調了杯琥珀色的酒,又給葉辰推來杯透明的液體:“這是‘清白’,適合你們當警察的。”

葉辰抿了口,酒精味很淡,餘味卻帶著點澀:“高先生找我,不是為了品鑑雞尾酒吧。”

“當然不是。”高達晃了晃酒杯,冰塊碰撞的聲音和唱片機的旋律奇妙地融合,“我要找個人,叫‘白頭翁’,聽說葉警官最近在查他的軍火線。”

白頭翁正是眼鏡蛇組織在東南亞的頭目,也是葉辰追查了半年的目標。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高達:“高先生和他有過節?”

“過節?”高達突然低笑起來,指尖在吧檯上敲出輕快的節奏,“十年前,我在馬尼拉賭場贏了他三千萬,他放火燒了我的船,差點把我烤成乳豬。”他頓了頓,指尖的節奏慢下來,“那船叫‘自由號’,我攢了三年才買下的,上面載著我從世界各地撿來的‘寶貝’——曼谷的木雕,檳城的錫器,還有個菲律賓小姑娘畫的全家福。”

唱片機的音樂停了,酒吧裡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雨打窗欞的聲響。高達從口袋裡掏出個褪色的鐵皮盒,開啟后里面是半張燒焦的照片,上面能看清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笑臉。

“這是梅梅,當年在船上給我打雜的丫頭,火裡沒跑出來。”他用指腹輕輕蹭著照片邊緣,“白頭翁說,賭徒的命不值錢,連帶身邊的人也一樣。”

葉辰的指尖微微收緊——他在眼鏡蛇的資料裡見過這起火災,當時定性為意外,沒想到藏著這樣的隱情。

“我查到白頭翁下週會在公海的‘金雀花’郵輪上交易一批導彈,買家是東南亞的武裝組織。”高達把鐵皮盒推到葉辰面前,“這是他的軟肋——梅梅的弟弟還活著,在馬尼拉的孤兒院,白頭翁一直用這孩子要挾當年的知情人。”

“你想怎麼做?”葉辰看著那半張照片,突然想起小刀藏在日記本里的全家福,邊角也磨得捲了邊。

“‘金雀花’是艘賭船,下週有場全球賭王賽,白頭翁會以參賽選手的身份登船。”高達調出手機裡的郵輪結構圖,指尖點在頂層的豪華套房,“他的交易記錄藏在這間房的保險櫃裡,密碼是梅梅的生日。”

葉辰皺眉:“他會用這麼私人的密碼?”

“白頭翁這人,陰狠歸陰狠,卻總愛裝念舊。”高達笑了笑,眼裡卻沒溫度,“他留著梅梅的生日當密碼,不是念情,是覺得這能彰顯自己‘重情義’——賭徒的虛偽,比毒藥還噁心。”

正說著,酒吧的門被推開,個穿黑色皮衣的女人走進來,徑直走到吧檯前,把份檔案拍在桌上:“高哥,‘金雀花’的參賽名單拿到了,白頭翁用的化名是‘顧先生’,籌碼額度登記了一個億。”

女人叫阿香,是高達在東南亞跑船時認識的搭檔,眼神利得像把刀。她瞥了葉辰一眼,語氣帶著審視:“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警察?靠不靠譜啊?”

“比你靠譜。”高達接過檔案,在“顧先生”的名字上畫了個圈,“阿香會開直升機,到時候負責接應。”

阿香哼了聲,卻從揹包裡掏出套海事衛星電話和定位器:“這是船上能用的加密裝置,別像上次那樣把對講機掉進海里。”

葉辰看著兩人熟稔的互動,突然想起資料裡的記錄——十年前火災後,高達消失了五年,再出現時身邊就多了這個叫阿香的女人,沒人知道他們在這五年裡經歷了甚麼。

“白頭翁身邊有個狙擊手,叫‘鷹眼’,左眼是義眼,能在千米外打穿撲克牌的紅心。”高達在紙上畫了個簡易的狙擊鏡圖案,“他的盲區在左後方,因為義眼的夜視功能有延遲。”

這些細節都沒出現在警方的檔案裡,葉辰愈發確定,高達對白頭翁的瞭解,遠不止“有過節”那麼簡單。

雨停了,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吧檯上的鐵皮盒上。高達突然從酒櫃頂上翻出個積灰的吉他,撥了個和絃,調子和剛才唱片機裡的《浪子心聲》很像,卻多了點蒼涼。

“梅梅總愛聽我彈這個,說等船靠岸了,就去學吉他。”他的指尖在琴絃上頓了頓,“可惜啊,浪子的船,從來靠不了岸。”

阿香別過臉,望著窗外的雨簾,肩膀微微發顫。葉辰突然明白,這兩個看似浪蕩的人,心裡都揣著片燒不掉的廢墟,而白頭翁,就是那場縱火的兇手。

“參賽名單裡,我替你報了名。”高達把張燙金的邀請函推過來,上面寫著“葉先生”,“用的是香港富商的身份,籌碼我已經充好了。”

邀請函的邊緣燙著暗紋,葉辰指尖摸過,認出是眼鏡蛇組織的標記——看來高達早就查清了他的底細。

“你就不怕我把你也當成目標?”葉辰抬眼,目光銳利。

高達笑起來,把那杯“浪子回頭”推到他面前:“葉警官要是能把白頭翁送進監獄,我這條命給你都無妨。”他仰頭喝乾自己杯中的酒,喉結滾動,“反正浪子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阿香已經在收拾裝備,海事電話的指示燈閃著綠光。遠處的海面上,隱約能看見“金雀花”郵輪的輪廓,像頭蟄伏在夜色裡的巨獸。

葉辰拿起那張邀請函,質感厚重。他知道,這趟賭船之行,不止是為了追查軍火,更是為了給那半張燒焦的照片、給小刀日記本里的全家福、給所有被眼鏡蛇碾碎的平凡日子,討個公道。

高達扛起吉他,絃線在動作中輕輕震顫,發出細碎的聲響。“明晚八點,碼頭見。”他的聲音混著窗外的潮聲,“別遲到,浪子不等誰,但梅梅的仇,不能再等了。”

酒吧的門在身後關上,檀木和雪茄的香氣被海風捲走,只剩下雨水洗過的清冽。葉辰望著“金雀花”郵輪的方向,握緊了那杯沒喝完的“清白”,酒液裡映著月亮,像枚懸在夜空的籌碼——這一局,他必須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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