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仔警署的證物室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冷光，金屬貨架上整齊碼放著繳獲的軍火，從手槍、步槍到未組裝的迫擊炮零件，密密麻麻地堆了半間屋子。馬軍戴著白手套，正在清點最新一批證物，每拿起一件就往本子上畫個勾，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葉隊，你快來看看這個！”馬軍突然提高了聲音，手裡舉著個巴掌大的金屬盒，盒蓋上刻著只展翅的禿鷲——是“禿鷲”組織的標誌。
葉辰走過去，接過金屬盒掂量了一下，入手比想象中沉。他用特製鑰匙開啟盒鎖，裡面沒有預想中的炸彈圖紙，只有一塊巴掌大的晶片，晶片邊緣還連著幾根細細的導線，像是某種加密裝置。
“技術科的人說這是‘禿鷲’的加密伺服器晶片。”馬軍指著晶片上的紋路，“裡面可能存著他們在全球的交易記錄，甚至……炸彈的具體位置。”
葉辰的指尖輕輕拂過晶片表面，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三天前在竹林裡，鬼手陳臨死前說的話。當時他以為只是瘋言瘋語，現在看來，這三顆炸彈是真實存在的威脅，而解開威脅的鑰匙，或許就藏在這塊晶片裡。
“讓技術科全力破解。”葉辰把晶片放進證物袋，“告訴他們，就算拆了晶片，也要把資料匯出來。”
走出證物室時，走廊裡傳來一陣喧譁。九紋龍拄著鋼管，被一群街坊簇擁著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個麻袋，袋口露出幾串金燦燦的香蕉。“葉警官，看看我們的大豐收！”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裡面滾出的不僅有香蕉，還有菠蘿、楊桃，甚至還有條鮮活的海魚，“鯉魚門的漁民今早出海，一網撈上來這麼多，說要謝謝你們保住了碼頭，讓他們能安安穩穩打漁。”
賣魚的阿伯擠上前來，手裡舉著個碩大的龍蝦：“這是剛從礁石區抓的，給葉警官補補身子！前幾天碼頭亂戰，你可是拼了命的！”
葉辰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謝禮”，鼻尖突然有些發酸。這些街坊平時為了幾毛錢的菜錢能爭半天，此刻卻把最金貴的海產、最新鮮的水果都送了來，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著感激。
“這些我們不能收。”葉辰笑著把龍蝦塞回阿伯手裡，“保護碼頭是我們的職責，再說了，警署食堂哪做得來這麼好的海鮮？還是你們帶回家，給孩子嚐嚐鮮。”
“葉警官這就見外了！”九紋龍把鋼管往地上一頓，“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我們的東西拿不出手！”他使了個眼色，阿伯和老李立刻把水果往值班室搬，動作快得讓葉辰攔都攔不住。
走廊裡的笑聲驚動了正在辦公的警員，大家都圍過來看熱鬧。馬軍舉著剛清點完的證物清單擠進來：“葉隊，這次真是大豐收！光軍火就夠裝三卡車，還有‘禿鷲’的加密賬本，技術科說至少能牽出十幾個國際走私團伙！”
“這才叫真正的大豐收。”九紋龍看著清單上的數字，突然笑了，“比我當年跟著聯樂幫走私賺的多得多，還不用提心吊膽。”
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想說甚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技術科的緊急來電，他走到窗邊接起，臉色漸漸變得凝重：“……晶片破解需要多久？……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對馬軍說：“技術科有新發現，這晶片不僅存著交易記錄，還連著‘禿鷲’的全球定位系統，他們懷疑能透過晶片反向追蹤炸彈的位置，但需要警署的中央系統授權更新加密協議。”
警署的中央系統是五年前安裝的，運算速度早已跟不上最新的加密技術。上次追蹤“禿鷲”的訊號時就出過故障，若不是九紋龍的線人及時報信，差點讓目標逃脫。
“更新系統至少要四個小時。”馬軍看著手錶，眉頭緊鎖，“萬一炸彈在這期間引爆……”
“沒有萬一。”葉辰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去技術科盯著更新，你帶弟兄們配合九龍堂，在學校和碼頭周邊排查，重點是可疑的金屬容器和定時裝置。”他轉向九紋龍，“麻煩你通知街坊們，儘量不要聚集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任何異常立刻聯絡我們。”
九紋龍鄭重點頭：“放心，我讓阿忠把冰室改成臨時聯絡點，保證訊息暢通。”
技術科的機房像個巨大的蜂巢，伺服器的嗡鳴此起彼伏，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葉辰站在主控制檯前，看著技術人員敲擊鍵盤的手指翻飛如舞，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鍵盤上，激起小小的水花。
“葉隊，加密協議已經更新到73%。”首席技術員推了推眼鏡，指著螢幕上跳動的進度條，“‘禿鷲’的反追蹤程式一直在攻擊我們的防火牆，必須加快速度，否則晶片裡的資料可能被自動銷燬。”
葉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馬軍那邊還沒有傳來炸彈的訊息，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面槍口更讓人煎熬。他想起九龍女子中學的孩子們，想起冰室裡喝奶茶的街坊，想起碼頭忙碌的漁民，突然握緊了拳頭——絕不能讓他們出事。
“能不能繞過反追蹤程式？”葉辰問。
技術員搖了搖頭：“‘禿鷲’的程式是動態加密的，每秒鐘都在變換程式碼，除非……”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猶豫，“除非用您的最高許可權，強行接入國際刑警的資料庫，呼叫他們的專用解密演算法。但這樣做違反規定，可能會被內部調查。”
葉辰沒有絲毫猶豫：“接入。出了事我擔著。”
最高許可權的虹膜驗證透過時，機房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國際刑警的解密演算法像一把鋒利的鑰匙，瞬間撕開了“禿鷲”的反追蹤程式，進度條的增長速度陡然加快，從73%跳到85%，再到92%。
“找到了！”技術員突然大喊，指著螢幕上彈出的三個紅點，“炸彈在九龍女子中學的鐘樓、灣仔警署的地下室和鯉魚門的燈塔裡！距離引爆還有……一個小時！”
葉辰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抓起對講機：“馬軍！立刻帶人去鐘樓和燈塔！我去地下室！”
衝出技術科時，走廊裡的陽光正好照在那堆街坊送來的水果上，金燦燦的香蕉在光線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葉辰突然想起九紋龍說的“大豐收”，或許真正的豐收，從來不是繳獲多少軍火，破獲多少案件，而是能在危險來臨前，有機會護住那些珍貴的人和事。
警署地下室的門鎖已經生鏽，葉辰用槍托砸了三下才開啟。潮溼的空氣混雜著黴味撲面而來，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堆積的舊檔案，在角落的鐵箱上停住——鐵箱上插著根紅色的引線，連線著一個數字計時器，螢幕上跳動的數字顯示。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靠近鐵箱。炸彈的結構比想象中複雜，紅藍兩根導線纏繞在一起，剪錯任何一根都可能引爆炸彈。葉辰的手指微微顫抖，額頭上的汗滴落在計時器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剪藍色的！”耳機裡傳來技術員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滋滋聲，“根據拆解圖，藍色是電源迴路，紅色是引爆裝置！”
葉辰的目光落在藍色導線上，想起父親教他拆彈時說的話：“拆彈和做人一樣，不能慌，要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屏住呼吸，用特製剪刀夾住藍色導線，在計時器跳到10分鐘時，猛地剪斷！
計時器的數字停在了。
葉辰癱坐在地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耳機裡傳來馬軍和九紋龍的聲音，幾乎同時報告：“鐘樓炸彈已拆除！”“燈塔炸彈搞定了！”
陽光透過地下室的氣窗照進來，落在他沾滿灰塵的警服上，帶著塵埃飛舞的光柱溫暖得像個擁抱。葉辰靠在鐵箱上，突然笑了——這次的“大豐收”，是三個被拆除的炸彈，是無數個安然無恙的家庭，是系統更新後更安全的防火牆，更是那顆在危險中，從未動搖過的決心。
走出地下室時，馬軍和九紋龍正站在警署門口等他，兩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笑意。街坊們聚在警戒線外，看到葉辰出來，立刻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賣魚的阿伯舉著龍蝦大喊：“今晚我請客，去我家吃海鮮！”
葉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系統的更新不僅是技術的升級，更是信念的加固。就像這些平凡的街坊，這些並肩作戰的兄弟，這些在黑暗中始終亮著的燈，共同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煙火人間。
夕陽的金輝灑在警署的屋頂上，也灑在葉辰帶著笑意的臉上。他知道，只要這道防線還在，無論未來有多少“禿鷲”，多少炸彈，他們都能笑著迎來下一個，屬於正義的大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