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火鍋店的牛油香，卷著街道上的喧囂湧進包間。葉辰舉著杯子站起來，杯沿碰在團隊成員的玻璃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杯敬大家，上個月華東區的業績破紀錄，少了誰都不行！”
“葉副總監太客氣了！”老李把毛肚往紅油鍋裡一涮，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鏡，“要不是你帶著我們啃下那個難纏的歐洲客戶，哪有這慶功宴？”
小陳舉著手機錄影，鏡頭掃過滿桌的菜品：“必須記錄下來！咱們銷售部第一次在‘紅泥小火爐’包場，以後業績好了，每月來一次！”
紅油翻滾的鍋裡，肥牛卷漸漸燙熟，蝦滑在湯麵浮起，包間裡的笑聲混著“咕嘟咕嘟”的沸騰聲，熱鬧得像要把屋頂掀起來。葉辰剛坐下，手機突然震動，是母親發來的影片請求，他走到包間外接起，螢幕裡母親正舉著他買的按摩椅說明書：“這按鈕怎麼調力道？你爸說太輕了……”
“我週末回去教你們。”他笑著應著，眼角瞥見走廊盡頭的身影——穿米白色風衣的女人正站在等位區，手裡捏著號單，側臉的輪廓在暖黃的燈光下很熟悉。
掛了電話，葉辰走過去，試探著喊了一聲：“蘇晴？”
女人回過頭，驚訝地睜大了眼：“葉辰？好巧！”
是蘇晴，大學時的師姐，也是他剛入職時帶過他半個月的前輩。當年蘇晴因為家庭原因突然離職，斷了聯絡，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你也來聚餐？”葉辰看著她身後的幾個同事，他們正圍著選單討論。
“嗯，市場部慶功，剛拿下個大廣告案。”蘇晴笑起來眼角有淺淺的梨渦，“聽說你升職了？朋友圈刷到張總監發的合照，變化挺大的，差點沒認出來。”
葉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運氣好而已。”
“甚麼運氣，”蘇晴挑眉，“當年你跟著我跑客戶，暴雨天抱著樣品在商場門口等了三小時，那股勁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包間裡傳來老李的喊聲：“葉副總監，快回來！毛肚煮老了！”
蘇晴往那邊看了眼，笑著擺手：“快去忙吧，我們還得等會兒位。”
“留個聯絡方式？”葉辰趕緊掏出手機，“以後常聯絡。”
加了微信，回到包間時，老李正把燙好的毛肚往他碗裡塞：“跟誰聊呢？這麼久，是不是碰到熟人了？”
“嗯，大學師姐，以前帶過我。”葉辰夾起毛肚，突然想起蘇晴剛才的話——“市場部下週要和銷售部對接新季度的推廣方案，說不定以後有機會合作。”
正說著，包間門被推開，服務員領著蘇晴一行人走進來，笑著解釋：“剛收拾出個相鄰的包間，兩位老闆認識？那正好，串桌方便！”
蘇晴的同事們笑著打招呼，市場部總監是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遞過名片：“早就聽說葉副總監年輕有為，以後華東區的推廣，還得靠你們多支援。”
“互相配合。”葉辰接過名片，指尖碰到對方遞來的手，握了握，“我這邊有客戶反饋的一手資料，明天發你郵箱，或許對推廣有幫助。”
兩桌很快熱絡起來，老李和市場部的老周聊起當年跑業務的糗事，笑得前仰後合；小陳則纏著蘇晴請教新媒體運營的技巧，筆記本上記滿了要點。葉辰和市場部總監碰杯，聽他講市場部為了搶廣告位，和競品公司通宵談判的經歷，突然覺得，不同部門看似各有戰場，實則都在為同一個目標使勁。
“對了，”蘇晴端著杯子過來，“下週的對接會，我帶方案過去？”
“沒問題。”葉辰點頭，“我讓團隊準備好客戶畫像分析，咱們爭取一次敲定。”
紅油鍋裡的湯還在沸騰，把兩桌人的笑聲、談話聲都煮得熱氣騰騰。葉辰看著窗外的夜景，突然覺得這場偶遇像鍋裡的食材，看似偶然下鍋，卻在翻滾的熱湯裡慢慢燉出了更豐富的味道。
聚餐散場時，蘇晴站在火鍋店門口，晚風掀起她的風衣下襬：“明天見。”
“明天見。”葉辰揮揮手，看著她和同事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團隊成員勾著他的肩膀，醉醺醺地喊：“葉副總監，下次慶功宴還來這兒！”
他笑著應好，心裡卻在想，下週的對接會，該提前準備哪些資料才更周全。
生活裡的偶遇，從來都不是偶然。那些曾經同行過的人，那些看似分散的努力，總會在某個節點重新交匯，像這火鍋裡的湯，越熬越濃，把每個人的故事都煮得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