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的春雨帶著股溼潤的泥土香，打在荔園的橡膠葉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葉辰蹲在鹽鹼地改良試驗田邊，看著紫菌絲在雨水中舒展，淡紫色的光暈透過透明的培養罩瀰漫開來，像給褐色的土地裹了層薄紗。
“葉先生，澳城那邊出事了！”孟鈺舉著手機衝進雨裡，傘被風吹得翻了面，螢幕上是姣爺發來的求救資訊，只有短短一行字：“X來了，救我。”
葉辰的心猛地一沉。X是國際走私集團的代號，專門倒賣稀有植物基因，柯教授曾在學術會議上警告過，他們盯上了紫菌絲的技術，沒想到動作這麼快。他撥通姣爺的電話，聽筒裡卻傳來刺耳的忙音，夾雜著隱約的打鬥聲。
“高進的電話也打不通。”孟鈺的聲音帶著哭腔，“龍夫人那邊說，聯樂堂的碼頭被不明身份的人控制了，刀疤強帶著人在抵抗，姣爺被他們抓走了！”
葉辰抓起雨衣就往外跑，阮梅追出來遞上恆溫箱：“紫菌絲的備份樣本，他們肯定是為了這個來的！”培養箱裡的紫色菌絲在震動中微微搖曳，像在發出無聲的呼救。
趕到漢東機場時，柯教授已經安排好了私人飛機。“X的頭目叫西蒙，是個瘋狂的植物學家，”老教授的手抖得厲害，“他認為紫菌絲能讓沙漠變成綠洲，更能用來製造生物武器，早就想染指了！”
飛機穿越雲層時，葉辰開啟姣爺最後發來的定位，顯示在澳城與珠海之間的公海區域，一艘名為“海蛇號”的貨輪上。他想起姣爺在碼頭說過的話：“我媽當年就是在公海被X的人害死的，他們搶了她收集的海藻基因樣本。”
原來她一直在和X周旋，所謂的“賭錢”“搶地盤”，不過是在暗中保護那些可能被覬覦的植物資源。葉辰握緊恆溫箱，指節泛白——這個總說“不欠人情”的女人，其實早就把最重的擔子扛在了自己肩上。
“海蛇號”的甲板上瀰漫著血腥味。刀疤強被綁在桅杆上，臉上全是血，看到葉辰來，嘶啞地喊：“他們要姣爺交出紫花苜蓿的基因序列……她寧死不……”
話音未落，船艙裡傳來西蒙的笑聲，帶著種病態的興奮：“葉先生，我們終於見面了。你的紫菌絲，加上姣爺手裡的紫花苜蓿基因，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西蒙穿著白大褂，手裡把玩著支裝有紫色液體的試管，姣爺被兩個保鏢按在旁邊，嘴角淌著血，卻死死瞪著他，眼神裡的倔強像未被馴服的狼。“X，你魂淡！”她的聲音嘶啞卻有力，“我媽就是被你害死的，你以為我會讓你得逞？”
“你母親太不識抬舉。”西蒙晃了晃試管，“她的海藻基因讓我的實驗室損失了三千萬，不過沒關係，現在有了更好的替代品。”他指著葉辰，“把紫菌絲的樣本交出來，我可以讓她死得痛快點。”
葉辰把恆溫箱放在地上，緩緩開啟：“樣本可以給你，但你要放了她。”
“葉先生別信他！”姣爺突然掙扎起來，肩膀撞開身邊的保鏢，“他在騙你！X的人從來不守信用，當年我媽就是這麼被……”
槍響了。
西蒙的保鏢開槍打中了姣爺的腿，血瞬間染紅了她的工裝褲。她悶哼一聲，卻依舊挺直著背，像在碼頭時那樣，用眼神示意葉辰快走。
“看來姣爺不配合。”西蒙聳聳肩，示意保鏢去拿恆溫箱。就在保鏢彎腰的瞬間，葉辰突然掀翻箱子，裡面的紫菌絲樣本灑了一地，在海風裡化作紫色的粉末，飄向甲板各處。
“你瘋了！”西蒙怒吼著撲過來，卻被紫色粉末嗆得咳嗽——那是葉辰提前混入的脫敏菌粉，雖然無害，卻能讓接觸者暫時失去力氣。
混亂中，刀疤強掙脫繩索，用桅杆上的鐵鏈纏住一個保鏢的脖子。姣爺忍著劇痛，抓起地上的消防斧，劈開了另一個保鏢的手腕。葉辰撲向西蒙，兩人扭打在一起，白大褂被撕開，露出裡面藏著的炸藥引信。
“同歸於盡吧！”西蒙瘋狂地笑著，去按引爆器。姣爺突然撲過來，用身體撞開他，引信掉在地上，被海浪打溼的甲板撲滅了火星。
“你逃不掉的。”姣爺的聲音帶著瀕死的虛弱，“龍夫人已經通知了國際刑警，海蛇號周圍都是軍艦。”
西蒙的臉色瞬間慘白，癱坐在甲板上。遠處傳來警笛聲，紅藍交替的燈光刺破夜空，像給這艘罪惡的貨輪戴上了枷鎖。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上來時，姣爺緊緊抓著葉辰的手，掌心的血染紅了他的袖口。“紫花苜蓿的種子……我藏在碼頭倉庫的第三排貨架……”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告訴阮梅……一定要種活……”
“別說了，你會沒事的。”葉辰的喉嚨發緊，看著她被抬上救護車，腿上的血染紅了潔白的擔架布。
清理現場時，刀疤強遞給葉辰一個溼透的筆記本，是從西蒙的白大褂裡找到的。裡面記錄著X集團的走私網路，其中一頁貼著姣爺母親的照片，旁邊寫著“目標：海藻基因，持有者：林慧（姣爺母親的名字）”。
“原來她一直在報仇。”刀疤強的聲音低沉，“她說要讓X付出代價，不只是為了她媽，是為了所有被搶走的植物樣本，所有被毀掉的土地。”
雨停了，海面上泛起魚肚白。葉辰站在甲板上，看著朝陽從海平面升起，把海水染成一片金紅。他想起姣爺喊出的那句“X，你魂淡”，裡面藏著多少不甘與憤怒，多少對母親的思念，多少對土地的執念。
回程的飛機上，他給阮梅發了條資訊，讓她去碼頭取種子。很快收到回覆，只有一個字：“好。”
或許這就是傳承——姣爺的母親收集海藻基因，姣爺守護紫花苜蓿，而他們，要讓這些帶著血與淚的種子，在漢東的土地上生根發芽，長成能抵擋風雨的森林。
當飛機降落在漢東機場時，柯教授發來訊息：“西蒙已被國際刑警逮捕，X集團的核心成員落網，謝謝你，也謝謝姣爺。”
葉辰望著窗外的橡膠林，雨水洗過的葉片格外翠綠。他知道，只要還有人像姣爺這樣，敢對著黑暗喊出“你魂淡”，敢用生命守護那些看似微小的種子，就總有光會穿透陰霾，讓每一片土地都能自由地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