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的晨光剛漫過橡膠廠的圍牆，程海瑤已經把行李箱碼在了卡車後鬥。她穿著件淺藍色工裝，袖口彆著支銀灰色鋼筆——筆桿是用回收膠料壓制成的，刻著細密的橡膠樹紋路，是柯志華特意為她做的。“葉哥，凱馨的檢測裝置都裝好了，”她拍了拍身邊的金屬箱，“裡面的橡膠檢測儀校準過三次，保證在香江的溼度下也能精準工作。”
葉辰正檢查車斗裡的防護墊，這些用改性橡膠做的墊子能緩衝顛簸，保護箱裡的精密儀器。“讓耀文再加固一下綁帶，”他抬頭看向車間門口，凱馨正抱著個資料夾跑過來，白大褂的下襬隨著腳步揚起，“急甚麼，船票是下午三點的。”
“不是急著趕路，”凱馨把資料夾遞過來，臉上帶著點興奮，“這是蔣先生剛讓人送來的香江聯絡名單，九龍會在那邊的橡膠倉庫、碼頭負責人都標好了，還有……”她壓低聲音，“上面說草刈組在香江的分會最近有動作，讓我們留意一個叫‘鬼冢’的武士，據說他是草刈朗的心腹，專門負責技術竊取。”
葉辰翻看著名單，指尖在“鬼冢”的名字上停頓片刻。草刈朗被逐出草刈組後，一直躲在香江，靠著三合會的殘餘勢力苟延殘喘，這次他們去香江，明面上是與九龍會洽談橡膠深加工合作，實則是要摸清草刈朗的藏身之處，追回被他偷走的抗老化膠配方。
“把檢測裝置的核心部件拆下來，”葉辰合上資料夾，“裝在程姐的公文包和凱馨的醫療箱裡，鬼冢的人肯定會在碼頭搜查，普通行李藏不住。”
程海瑤立刻點頭：“我這就去辦。正好用柯師傅新做的橡膠暗格，外面看著是普通夾層，裡面能放晶片和硬碟。”
香江的維多利亞港比想象中更熱鬧。碼頭上貨輪穿梭，吊臂的轟鳴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海水與橡膠輪胎混合的氣息。九龍會的堂主阿彪早已等在岸邊，他穿著件黑色唐裝，腰間的玉佩用橡膠繩繫著——這是九龍會內部的暗號，表明是自己人。
“葉老闆，程小姐，凱醫生，一路辛苦。”阿彪熱情地迎上來，目光在三人的行李上快速掃過，“蔣先生特意吩咐，讓我先帶你們去倉庫看看新到的膠料，說是有批從檳城運過來的特級膠，純度高得少見。”
程海瑤敏銳地注意到，碼頭入口處有幾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衣領裡露出半截銀色鏈子——那是草刈組武士的標誌。她不動聲色地碰了碰葉辰的胳膊，用手指在他手心劃了個“三”字，示意有三個可疑人員。
“阿彪堂主有心了，”葉辰笑著與他握手，指腹不經意間觸到對方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正好凱馨是學醫的，對膠料的純度檢測也懂些門道，讓她幫忙看看也好。”
凱馨立刻配合地開啟醫療箱，從裡面拿出個看似聽診器的東西——實則是柯志華改造的橡膠密度檢測儀。“我在檳城的膠園學過一點，獻醜了。”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幾個西裝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倉庫在碼頭深處，是座用加固橡膠板搭建的建築，牆面刷著防火膠漆，在陽光下泛著啞光。阿彪開啟倉庫大門，一股濃郁的橡膠清香撲面而來，碼得整整齊齊的膠料堆成了小山，每捆上面都貼著九龍會的鯊魚標誌。
“這批膠是哈吉先生親自監工割的，”阿彪拿起一塊樣本遞給凱馨，“據說用了葉老闆你們的新型割膠刀，膠液流失率比以前低了三成。”
凱馨假裝用檢測儀在膠料上“聽診”，實則按下了隱藏按鈕，儀器螢幕上立刻顯示出膠料的分子結構——果然如阿彪所說，純度高達99.7%，是做航空輪胎的絕佳材料。“確實是好膠，”她笑著點頭，“彈性和韌性都達標，用來做你們碼頭的吊臂緩衝墊再合適不過。”
程海瑤趁機開啟公文包，看似在拿合同，實則用裡面的微型掃描器掃過倉庫的角落。螢幕上很快出現幾個紅點——是隱藏的竊聽器，位置都在膠料堆的陰影處，顯然是早就佈置好的。
“阿彪堂主，”程海瑤合上公文包，語氣自然，“這批膠的檢測報告，我們想帶回酒店仔細看，順便和葉氏的標準資料比對一下，明天給蔣先生答覆可以嗎？”
阿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程小姐做事就是細緻。正好晚上蔣先生在淺水灣的別墅設了宴，說是請了香江的幾位膠商，讓你們認識認識，多交流交流感情，以後合作起來也方便。”
葉辰知道，“交流感情”是藉口，實則是要在宴會上揪出鬼冢安插的內鬼。他笑著應下：“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初來乍到，正需要多認識些朋友。”
淺水灣的別墅背山面海，院子裡的泳池用防滑橡膠鋪底，踩上去軟軟的很舒服。蔣天養正坐在露臺的藤椅上，看著幾個香江膠商品茶，其中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指上戴著枚不起眼的銀戒——戒面刻著極小的蛇形圖案，是三合會的暗號。
“葉老弟來了。”蔣天養笑著起身，柺杖在橡膠地板上敲出沉穩的節奏，“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林先生，香江最大的橡膠進口商，手裡握著歐美好幾家汽車廠的訂單。”
林先生推了推眼鏡，與葉辰握手時，指腹在他手背上快速敲了三下——這是鬼冢與內鬼約定的暗號，代表“已收到指令”。葉辰不動聲色地回握，用指甲在他掌心劃了個圈，假裝是無意的動作。
程海瑤和凱馨則被幾位女眷拉去看別墅的花園。花園裡種著不少香江本地的植物，其中幾株橡膠樹的樹幹上，纏著看似普通的水管——凱馨一眼就認出，那是偽裝成水管的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露臺的方向。
“這橡膠樹長得真好，”程海瑤笑著撫摸樹幹，手指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干擾器，“我在龍城的廠裡也種了幾棵，就是沒這麼茂盛。”她按下開關的瞬間，水管裡的攝像頭悄無聲息地失去了訊號。
晚宴的氣氛漸漸熱烈。蔣天養有意讓葉辰介紹葉氏的再生膠技術，程海瑤則配合地拿出樣本，展示用回收膠料做的公文包、醫療箱，甚至還有凱馨的聽診器外殼。“這些材料不僅環保，成本還比原生膠低三成，”程海瑤的聲音清亮，“林先生要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合作在香江建個再生膠廠，利潤五五分成。”
林先生的眼睛亮了亮，顯然有些動心。鬼冢讓他接近葉辰，本是為了竊取抗老化膠配方，可再生膠的利潤前景似乎更誘人。他端起酒杯：“程小姐說的是，確實該多交流交流，我明天去你們住的酒店詳談？”
“隨時歡迎。”葉辰舉杯回應，目光與蔣天養在空中交匯，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魚兒上鉤了。
深夜的酒店房間裡，凱馨正用電腦分析白天在倉庫收集到的訊號。螢幕上跳動的波形顯示，鬼冢的人果然在監聽，而且訊號源就在酒店隔壁的房間。“他們用的是橡膠遮蔽的竊聽器，普通探測器掃不到，幸好柯師傅的干擾器用了反遮蔽膠。”她調出一段錄音，裡面是林先生與鬼冢的對話，提到“明晚十點，倉庫交貨”。
程海瑤正在給龍城的柯志華髮訊息，用的是橡膠加密的通訊軟體，每個字都要用特定的膠料程式碼解密。“我讓耀文帶弟兄們連夜趕來香江，明天一早就能到，正好埋伏在倉庫周圍。”
葉辰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香江的夜景像打翻了的調色盤，霓虹與車燈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海。他想起蔣天養白天說的話：“香江這地方，表面和氣，底下藏著不少暗流，多交流感情，才能摸到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葉哥，林先生剛才發訊息，說明天上午九點來酒店，”凱馨揚了揚手機，“他還特意說，想單獨和我們談談，不帶隨從。”
“他是想兩頭討好。”葉辰笑了笑，“既想從鬼冢那裡拿到好處，又捨不得再生膠的利潤。這種人，最容易被我們利用。”
程海瑤拿出橡膠暗格裡的晶片：“我已經把假的配方存進去了，裡面摻了追蹤器，他一拿走，我們就能知道鬼冢的藏身地。”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三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葉辰知道，這次香江之行，看似是技術合作和感情交流，實則是場沒有硝煙的較量。但只要他們三人配合默契，像橡膠一樣既能各自堅韌，又能緊密相連，就沒有拆不破的陰謀。
“早點休息，”葉辰關掉電腦，“明天還有硬仗要打。記住，不管林先生說甚麼，都要讓他覺得，我們是真心想和他合作，多交流感情，才能讓他放下戒心。”
程海瑤和凱馨同時點頭。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海浪聲，像在為即將到來的較量，奏響前奏。而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絕不會想到，這場看似普通的“感情交流”，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