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雲層,將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染成琥珀色。葉辰站在碼頭的防波堤上,指尖捏著半枚斷裂的玉佩——這是從江口利成身上搜出的,另一半據說在渡川家族手裡。渡川,是日本關西最大的黑道家族,與江口家世代聯姻,更是林振南在日本的重要盟友。
“葉先生,渡川家的人到了。”怒羅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剛把古籍送走,臉上還帶著硝煙的痕跡。
葉辰轉身,看到三輛黑色轎車停在碼頭入口,為首的車門開啟,一個穿和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身形瘦削,眉眼陰鷙,腰間佩著柄短刀,正是渡川家族現任家主,渡川雄一。
“葉辰君。”渡川雄一的中文帶著生硬的口音,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江口利成說,是你搶走了《永樂大典》?”
葉辰將玉佩收好,淡淡道:“是我救了他,順便取回了屬於我們的東西。”
“屬於你們?”渡川雄一冷笑,抬手一揮,十幾個黑衣武士立刻圍了上來,手裡的武士刀在晨光下閃著寒光,“那些古籍是渡川家與江口家共有的抵押物,葉辰君私自帶走,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抵押物?”葉辰挑眉,“渡川家何時成了文物販子?還是說,你們也參與了林振南的計劃?”
提到林振南,渡川雄一的臉色驟變。他這次來,本是受林振南所託,趁葉辰剛處理完碼頭事宜,以古籍為藉口施壓,逼他交出東南亞航運線的控制權,沒想到葉辰竟直接點破。
“林會長是渡川家的朋友。”渡川雄一沉聲道,“葉辰君若識趣,就把古籍還回來,並簽下航運線轉讓協議,否則,今天這維多利亞港,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怒羅權往前一步,握緊了手裡的鋼管:“渡川,別太囂張!這裡是香港,不是你們日本!”
“香港?”渡川雄一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集裝箱,“很快就是了。”他突然拍了拍手,碼頭倉庫的捲簾門緩緩升起,裡面竟藏著二十多個手持弩箭的弓箭手,箭頭閃著幽藍的光,顯然塗了劇毒。
“你早就布好了局。”葉辰心頭一凜。這渡川雄一比想象中更急,也更狠。
“葉辰君不該壞了規矩。”渡川雄一的短刀出鞘半寸,“林會長說了,你是個變數,留不得。”
話音未落,弓箭手已扣動扳機,數十支毒箭帶著破空聲射來!
“躲!”葉辰嘶吼一聲,拽著怒羅權撲倒在集裝箱後。毒箭釘在金屬箱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瞬間留下一個個小坑。
“這群雜碎!”怒羅權罵著,從揹包裡掏出煙霧彈扔了出去。白色煙霧瀰漫開來,暫時擋住了視線。
葉辰趁機從腰間摸出幾顆手榴彈——這是他從山口組那裡繳獲的。他拉開保險栓,朝著倉庫方向扔了過去,爆炸聲立刻響起,弓箭手的陣型頓時大亂。
“跟我衝出去!”葉辰喊道,拉起怒羅權,沿著防波堤往海邊跑。那裡停著艘摩托艇,是提前備好的退路。
渡川雄一沒想到他們能突圍,怒吼道:“追!死活不論!”
武士們拔出長刀,踩著積水追了上來,刀光在煙霧中此起彼伏,像一道道閃電。
怒羅權回頭砍倒一個近身的武士,手臂卻被對方的短刀劃了道口子,傷口瞬間發黑。“操!有毒!”
“忍著!”葉辰從口袋裡掏出解毒丸塞進他嘴裡,“到了船上再說!”
兩人跌跌撞撞跑到海邊,剛要跳上摩托艇,渡川雄一竟追了上來,短刀直刺葉辰後心!
“小心!”怒羅權猛地推開葉辰,自己卻被刀氣掃中,踉蹌著摔進海里。
“怒羅權!”葉辰目眥欲裂,轉身一腳踹在渡川雄一胸口,將他踹退數步。
渡川雄一擦掉嘴角的血,獰笑道:“葉辰,你逃不掉的!”他從懷裡掏出個哨子,吹了聲尖銳的哨音,海面上突然冒出幾艘小型快艇,顯然是渡川家的埋伏。
葉辰看著在海里掙扎的怒羅權,又看了看圍上來的武士和快艇,眼神變得無比冰冷。他緩緩站直身體,雙手握住了背後的長刀——那是從江口利成那裡繳獲的日本刀,刀鞘上刻著“鎮國”二字。
“渡川,你急了。”葉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越急,越說明林振南給你的好處不夠,也說明你們渡川家早就外強中乾。”
他猛地拔刀,刀光如練,直劈渡川雄一!這一刀凝聚了全身力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竟讓空氣都泛起漣漪。
渡川雄一沒想到他敢硬碰硬,慌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兩刀相交,渡川雄一的手臂劇震,短刀險些脫手,虎口裂開,鮮血直流。
“不可能!”渡川雄一滿眼難以置信。他的刀是祖傳的寶刀,竟被對方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沒甚麼不可能的。”葉辰步步緊逼,刀刀致命,“你們惦記的航運線、古籍,不過是貪婪的藉口。今天,我就讓你知道,急功近利的下場。”
刀光與海風交織,捲起千層浪。葉辰的身影在晨光中穿梭,每一次揮刀都帶著對朋友的擔憂、對敵人的憤怒,竟隱隱突破了之前的境界。
渡川雄一被打得連連後退,心裡只剩下恐懼。他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刀法,彷彿對方手裡握著的不是刀,是整個華夏的血氣。
“住手!”渡川雄一嘶吼著,“我是日本黑道聯盟的理事,你殺了我,會引發兩國衝突!”
“衝突?”葉辰一刀挑飛他的短刀,刀尖抵住他的咽喉,“你們在我地盤設伏,用毒箭殺我兄弟,現在跟我談衝突?晚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是真正的香港警察——葉辰昨晚以防萬一,給警署的朋友發了資訊,約定今早六點若無訊息就出警。
渡川雄一像是看到了救星:“警察來了!你不敢動我!”
葉辰卻笑了,笑容裡帶著徹骨的寒意:“警察來了正好,讓他們看看,你們日本人是怎麼在香港持槍行兇的。”他揚聲道,“渡川家主,涉嫌非法持有武器、故意傷害、勾結境外勢力,證據確鑿!”
渡川雄一這才反應過來,葉辰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私了,是想把事情鬧大,讓渡川家在國際上丟盡臉面。
“你算計我!”渡川雄一氣得渾身發抖,卻被刀尖逼著動彈不得。
警察很快包圍了現場,將剩餘的武士和渡川雄一控制住。渡川雄一被押走時,死死瞪著葉辰,眼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他終究還是急了,輸在了自己的急躁上。
葉辰沒有看他,轉身跳進海里,將怒羅權救了上來。怒羅權的傷口還在發黑,但呼吸尚穩。
“撐住。”葉辰將他抱上摩托艇,發動引擎,朝著遠處的醫院駛去。
海風拂過,帶著鹹味,吹散了硝煙。葉辰回頭望了眼被警察查封的碼頭,又看了看懷裡昏迷的怒羅權,心裡清楚,渡川急了,林振南和江口家也不會坐以待斃,接下來的仗,會更難打。
但他握緊了手裡的長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會守住這片海,守住那些該守護的人。晨光灑在他臉上,映出堅定的輪廓,像一尊永不屈服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