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養智帶著那枚梅花吊墜連夜趕往香港，葉辰則留在澳門與高進敲定行動細節。安全屋的燈光徹夜未熄，桌上攤著花面虎賭場的詳細地圖，高進用紅筆圈出的路線如同一道隱秘的血管，貫穿整個龐大的建築體系。
“這裡是員工通道，午夜十二點會換崗，有三分鐘的監控死角。”高進的指尖劃過地圖左下角，“穿過洗衣房後，通風管道會變窄，只能容一人爬行，裡面有紅外感應，需要提前用干擾器遮蔽。”
葉辰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干擾器已讓技術組準備，是最新款的脈衝遮蔽器，能覆蓋半徑五米。”
“金庫的門鎖除了虹膜識別，還有機械鎖，鑰匙在花面虎的貼身保鏢身上。”高進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保鏢叫‘鐵頭’，是花面虎從泰國請來的死士，據說能徒手捏碎核桃，你這邊需要安排頂尖的格鬥高手。”
“天養義會親自帶隊。”葉辰應道，“他的硬氣功已經練到第七重，應付這種級別的對手沒問題。”
鄧伯端著兩碗熱湯走進來，放在桌上：“歇會兒吧，再熬下去身子該扛不住了。”他看向高進，眼神裡滿是疼惜，“你剛恢復，可不能再熬夜。”
高進笑著端起湯碗：“沒事，一想到能親手揭穿花面虎的真面目，我就渾身是勁。”他喝了口湯，忽然看向葉辰，“對了，蘇晴那邊有訊息了嗎？”
話音剛落，葉辰的手機響起，是天養智的視訊通話。螢幕裡，天養智站在一家亮著“蘇記眼科”招牌的診所門口，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子，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清麗。
“辰哥，找到蘇醫生了！”天養智的聲音帶著興奮，“她願意幫忙，說這是早就該做的事。”
蘇晴對著螢幕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高先生還好嗎？那瓶干擾劑我已經配好了，能讓虹膜識別暫時失效十分鐘，你們一定要把握好時間。”
高進湊近螢幕，聲音溫和了許多：“蘇醫生，辛苦你了。”
“該說辛苦的是你。”蘇晴的眼眶有些紅，“當年若不是你把我送走，我恐怕早就……不說這些了，我已經把干擾劑交給這位小兄弟，他知道怎麼用。”
結束通話通話，葉辰看向高進：“看來一切順利。”
高進卻皺起眉頭：“蘇晴性子謹慎，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這次卻這麼幹脆……我總覺得她好像有話沒說。”
“不管怎樣，先按計劃行事。”葉辰合上筆記本，“天養智明早就能帶著干擾劑回來，我們還有一天時間準備。”
次日清晨，澳門的街道還籠罩在薄霧中，和平聯盟的成員已開始集結。三十名精銳分成三組：天養義帶領的突擊組負責解決外圍守衛，技術組攜帶裝置破解監控系統，葉辰則與高進組成核心小隊，直取金庫。
出發前，高進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鏡中的他雖添了些滄桑，眼神卻亮得驚人。鄧伯在一旁幫他整理領帶，手微微發顫：“到了裡面，萬事小心。花面虎那人心狠手辣，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高進握住他的手，“等回來，我陪你回鄉下種藥材。”
鄧伯笑著抹了把臉：“好，我等著。”
車隊緩緩駛出安全屋，朝著濠江半島的核心區進發。花面虎的賭場“金碧輝煌”就坐落在半島最繁華的地段，此刻雖未到營業時間，門口已停滿了豪車，穿著旗袍的侍者正恭敬地為客人引路。
“慶典從晚上八點開始，會有煙火表演，到時候人流最大，便於我們混入。”葉辰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我已經讓兄弟們偽裝成服務生、賭客和維修人員，提前進入賭場。”
高進的目光落在“金碧輝煌”四個鎏金大字上，眼神複雜：“這裡原本是我設計的，當年花了三年時間才定稿，沒想到最後成了他的地盤。”他忽然指向頂樓的旋轉餐廳，“那裡有個隱藏的露臺，能俯瞰整個賭場的監控室，等會兒讓技術組去那裡架設裝置。”
車隊在賭場後方的小巷停下，眾人分頭行動。天養義帶著突擊組換上服務生的制服，推著餐車混入員工通道；技術組扛著工具箱，以檢修線路的名義進入後臺；葉辰則與高進換上一身休閒裝，隨著第一批客人走進賭場大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賭桌前已經坐滿了人，骰子碰撞的脆響、籌碼掉落的悶響和人們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囂的洪流。高進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賭桌，忽然停在角落的一張牌桌前——那裡坐著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拿著撲克牌把玩，手法與當年花面虎的副手如出一轍。
“他是‘笑面狐’，當年負責在牌裡做手腳。”高進的聲音壓得很低，“看來花面虎把老部下都召集來了。”
葉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需要先解決他嗎？”
“不用。”高進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留著他，最後一起算賬。”
兩人穿過人群，來到二樓的休息室。這裡是VIP客戶的專屬區域，守衛比樓下嚴密許多。高進對著迎面走來的侍者點了點頭，用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暗語說了句：“三號桌的籌碼該換了。”
侍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不動聲色地側身讓開：“裡面請，李老闆正在等您。”
這是高進當年設計的暗號，沒想到過了十二年，竟然還有人記得。穿過休息室的暗門，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盡頭便是監控室。技術組的成員已經在這裡等候，見到兩人進來，立刻遞過一個平板電腦：“辰哥，所有監控都已接入，我們能實時切換畫面。”
高進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監控畫面，指尖點向其中一個角落：“把這裡的畫面切到十分鐘前，製造迴圈播放的假象。”
“收到！”
一切準備就緒，距離午夜還有一個小時。葉辰靠在牆上，看著高進正對著通風管道的圖紙反覆推演，忽然問道：“當年你為甚麼要設計這麼多漏洞？”
高進抬頭，笑了笑：“我知道賭場這行當水深，留些後手，既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揭穿黑幕。沒想到這一天，竟然讓你用上了。”他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撲克牌，“要不要玩兩把？放鬆一下。”
葉辰接過牌，指尖觸到牌面的瞬間，高進已經開始發牌。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撲克牌翻動的輕響在走廊裡迴盪。當最後一張牌落下時，葉辰的面前是一副同花順，而高進的牌面卻是三張A帶一對——同花順大。
“看來運氣站在你這邊。”高進笑著收起牌。
“是實力。”葉辰糾正道，“你故意讓我贏的。”
高進挑眉：“哦？怎麼看出來的？”
“你洗牌時，拇指在第三張牌上多停留了半秒。”葉辰的目光銳利，“那是你習慣性的記牌動作。”
高進愣了愣，隨即大笑起來：“果然瞞不過你。看來這場合作，我沒選錯人。”
午夜的鐘聲敲響時，煙火準時在賭場上空綻放，絢爛的光芒映亮了整個濠江。人群湧向露臺觀看煙火，守衛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
“行動！”葉辰低喝一聲。
天養義帶領的突擊組迅速解決了員工通道的守衛，技術組關閉了通風管道的紅外感應，葉辰與高進則彎腰鑽進管道。狹窄的空間裡瀰漫著灰塵的味道，兩人只能匍匐前進，管道外傳來煙火的爆炸聲，恰好掩蓋了他們的動靜。
“還有三米就到金庫上方了。”高進的聲音帶著喘息，“準備好干擾劑。”
葉辰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按下開關，綠色的指示燈亮起。當兩人爬到金庫正上方時，高進用特製的工具撬開通風口的柵欄，下方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簾——
金庫的門是厚重的合金材質，旁邊站著兩個保鏢，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花面虎的私人金庫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奢華，角落裡堆著成箱的現金，牆上掛著幾幅名畫，其中一幅赫然是失蹤多年的《夜巡》仿製品。
“干擾劑準備。”高進低聲道。
葉辰舉起干擾劑，對準虹膜識別器按下按鈕。與此同時，天養義帶領的突擊組在外面製造了混亂，兩個保鏢聽到動靜，立刻衝了出去檢視。
“就是現在！”
高進翻身跳下通風口，穩穩地落在地上，迅速拿出蘇晴給的干擾劑噴在虹膜識別器上。葉辰緊隨其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工具開始破解機械鎖。齒輪轉動的輕響在寂靜的金庫裡格外清晰，當最後一聲“咔噠”響起時，合金門緩緩開啟。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花面虎帶著一群保鏢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叫“鐵頭”的死士。
“高進！果然是你！”花面虎的臉上滿是猙獰，“我就知道蘇晴那女人靠不住！”
高進站在金庫門口，神情平靜：“花面虎，十二年了，你欠我的，該還了。”
鐵頭怒吼一聲，朝著葉辰撲了過來。葉辰不閃不避，硬氣功瞬間運轉，拳頭與鐵頭的拳頭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鐵頭踉蹌著後退幾步，滿臉震驚——他從未遇到過能硬接自己一拳的人。
“你的對手是我。”天養義及時趕到，擋在鐵頭面前。
花面虎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卻被高進攔住。“想走？”高進拿出撲克牌，指尖一彈，三張牌如利刃般飛向花面虎的膝蓋。花面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這些年你用假牌坑害了多少人，自己數得清嗎？”高進一步步逼近，“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賭徒，那些被你打斷手腳的對手，今天我替他們討個公道。”
金庫裡的打鬥聲很快平息，鐵頭被天養義制服，花面虎的手下也盡數被擒。葉辰走到那些成箱的現金前，拿出手機拍照取證：“這些錢，該還給那些被騙的人。”
高進看著牆上的《夜巡》仿製品，搖了搖頭：“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他走到花面虎面前，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枚印章，“這個才是關鍵——這是你和國際黑幫交易的信物，對吧？”
花面虎臉色煞白，說不出話來。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濠江時，葉辰和高進走出了“金碧輝煌”賭場。天養義帶著人押著花面虎等人跟在後面，金庫裡的贓款和證據被一一清點登記。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葉辰問道。
高進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輕聲道：“先陪鄧伯回鄉下，然後……或許會重開一家乾淨的賭場，讓真正喜歡賭術的人有個去處。”他轉頭看向葉辰，“你呢？香港的事結束後，有甚麼打算？”
葉辰笑了笑：“和平聯盟的路還很長，或許……會去更多地方看看。”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貨輪正緩緩駛離港口，朝著新的目的地進發。就像他們此刻的腳步，踏過濠江的晨霧，朝著更遼闊的未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