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下。
眾人看著這個意想不到結果。
誰知道最後致勝的關鍵卻是一隻兔子?
用一隻兔子,就贏了一個在北境待了五年的神射手。
這簡直是把君晗玥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君晗玥看著他們笑意盈盈,相處的極為融洽。
而自己就像是一個背景板一樣,顯得又空,又多餘。
就因為一隻畜生!
害得她不僅輸了比賽,還丟了面子。
君晗玥的臉色青白交加,難看至極。
她沒辦法再說服自己在這樣的場合待下去。
藉口向君夜離二人說自己身體不適,想要回帳歇息。
之後,便被宮女攙扶著離開了高臺,回到了她的營帳中。
回帳的路上,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拓拔可心這個賤人!還有云照歌!
你們給本宮等著!本宮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們。
……
秋獵的宴席設在傍晚。
篝火升騰,烤肉的香氣瀰漫在整個營地。
君晗玥換上了一身華貴的宮裝,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彷彿白天的狼狽從未發生過。
她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走到拓拔可心面前。
“拓拔公主,白天的比試,是本宮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她姿態放得很低,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不過,本宮聽聞北狄女子不僅擅長騎射,更精通馬上拾物這等絕技。”
“不知公主可否賞臉,與本宮再比一場,也好讓北臨的大臣將士們開開眼界?”
拓拔可心正在跟賀亭州搶一隻烤得焦香的雞腿。
聞言抬起頭,滿嘴是油地道:
“不去,沒空。我得留著肚子吃好吃的。”
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再次讓君晗玥準備好的一肚子話術卡在了喉嚨裡。
“公主是不願意?還是怕了?”
君晗玥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話語裡帶上了一點激將的意味。
“還是說,公主殿下的本事,也只剩下打打兔子了?”
“你說誰只配打兔子!”
拓拔可心一聽這話就炸了。
你可以說我胖,但不能侮辱我的技術!
她“啪”地一聲把雞腿拍在盤子裡,站起身來。
“比就比!誰怕誰是小狗!說吧,怎麼比!”
“爽快!”
君晗玥見目的達到,眼中閃過一絲暗色。
“就在這營地前的空地上,我們各騎一匹馬,地上會放置五十枚銅錢。看誰在規定時間內,不落地拾取的銅錢多,誰就算贏。”
“彩頭嘛…就賭本宮頭上這支鳳鸞寶釵如何?”
說著,她拔下了髮髻上一支流光溢彩,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釵子。
拓拔可心眼神帶著點嫌棄的意味。
瞪得圓溜的眼珠子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後,勉為其難的道:
“好吧,那就賭它吧。”
一旁的賀亭州看著君晗玥的神色皺了皺眉,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輕輕拉了拉拓拔可心的袖子,湊近她耳邊低聲道:
“公主殿下,不要衝動,恐怕有詐。”
“安啦安啦,賀亭州,你還不信我的技術嗎?”
“我三歲就在父王的烈焰馬背上爬來爬去了,比馬術,除你之外,我還沒見過能贏過我的。”
拓拔可心胸有成竹壯地拍著胸脯。
雲照歌坐在主位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沒有阻止。
只是慢條斯理地剝開一個橘子,遞了一瓣到君夜離嘴邊,輕聲說了一句。
“看來今晚有好戲看了。”
君夜離張嘴咬住橘子,手放在她的後腰處。
“放心,有鷹衛在暗處盯著,傷不了她。”
雲照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剝了一瓣,自己吃了。
很快,場地被清空。
五十枚銅錢被均勻地灑在草地上,在火光下閃著光。
隨著號令官一聲令下,兩人同時策馬衝出。
拓拔可心不愧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公主。
只見她身姿矯健如燕,在馬背上側身,探臂,俯衝,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每當馬蹄踏過,她柔韌的腰肢便會彎出一個驚人的弧度,手指精準地從草地上拈起一枚銅錢。
引得周圍的北臨將士爆發出陣陣喝彩。
反觀君晗玥,雖然也在盡力拾取,但她的動作明顯沒有拓拔可心那麼流暢。
有好幾次,她都因為身體不夠柔韌而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引來一片噓聲。
眼看拓拔可心已經拾取了十幾枚,而自己才剛好撿了十枚。
君晗玥的眼中劃過一絲陰狠。
她不再去管地上的銅錢。
而是不動聲色地調整著馬頭的方向。
看似在追逐銅錢,實則是在悄悄靠近拓拔可心的路線。
就在拓拔可心再一次俯身,探手去拾取一枚離她馬蹄很近的銅錢時——
機會來了!
君晗玥眼中殺機一閃。
她猛地從袖中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三稜鐵蒺藜,扣在指間。
趁著兩馬交錯,眾人視線被擋住的瞬間,屈指一彈。
那鐵蒺藜悄無聲息,直奔拓拔可心胯下烏騅馬的前蹄而去。
一旦被刺中,這匹正在高速賓士的駿馬必然會當場失蹄跪倒。
而那個正將大半個身子探出馬背的拓拔可心,絕對會被甩飛出去,不死也得重傷。
賀亭州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君晗玥,深怕她會對拓拔可心不利。
而在君晗玥抖出鐵蒺藜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他暴喝一聲:“公主小心!”
同時運起內力,想要出手攔截,卻已經鞭長莫及。
眼看悲劇就要發生——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只見兩道白色的影子,從主位的觀景臺上射而出。
不偏不倚。
正好擊落了君晗玥彈出鐵蒺藜,以及她那隻手腕,
那是…只白玉茶杯和杯蓋。
茶杯在與手腕接觸的瞬間轟然碎裂。
巨大的衝擊力導致瓷片四濺開來,深深地劃破了君晗玥的手腕,鮮血直流。
“啊——!”
君晗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劇痛讓她手一抖,手中的鐵蒺藜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失去了平衡。
尖叫著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抱著血流不止的手腕痛苦地翻滾。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是怎麼回事?
和碩公主怎麼就突然躺地上了?
全場鴉雀無聞。
拓拔可心也停了下來,一臉懵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君晗玥。
她這是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隻茶杯飛來的方向。
也就是雲照歌所在的觀景臺。
只見雲照歌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一隻手撫著胸口,臉上滿是歉意。
“都怪本宮,方才看到皇姐的馬好像要失控了,本宮擔心皇姐會出意外。”
“沒多想…就將茶杯給扔出去想要讓馬匹停下來,沒想到卻打到了皇姐。。”
“皇姐,你沒事吧?本宮不是故意的,”
“快!小栗子!快傳太醫啊!”
她倉皇著讓小栗子去傳太醫,嘴上說著抱歉,聲音裡也帶著濃濃的自責。
可那雙君晗玥看不見的鳳眸裡,卻沒有半點溫度,只有一片冰冷徹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