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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風波再起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寢殿內,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針落可聞已經不足以形容,簡直就是萬物靜止。

劉遠志整個人跟鵪鶉一樣縮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內心正在瘋狂上演一出年度苦情大戲。

我的老天爺啊!

這叫甚麼事兒啊!

本以為是配合兩位大佬演戲,結果自己成了捅破窗戶紙的那個倒黴蛋。

早知道這樣,他說甚麼也要先跟陛下通通氣兒啊!

現在好了,這秘密就這麼被他當眾“duang”地一下砸了出來了。

而且看帝后這表情,怕不是以為他腦子進水了還在戲中沉迷,胡說八道來著。

他感覺自己離被拖出去砍頭只差一個眼神的距離。

就在劉遠志快要被自己腦補的刑罰嚇暈過去的時候,凝固的氣氛終於被打破了。

君夜離的身體最先有了反應。

他那隻原本只是下意識扶在雲照歌小腹上的手,此刻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

指尖微微動了動,。

僵硬的俊臉上,那份屬於帝王的冰冷和威嚴正在一點點地龜裂。

先是眉梢不受控制地挑動了一下,緊接著,嘴角開始試圖上揚。

然而,他似乎已經忘了該怎麼笑。

那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最終咧開一個弧度。

既像是狂喜,又帶著幾分傻氣。

配上他那雙依舊殘留著震驚的眼眸,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雲照歌默默垂頭看了看小腹,再看了看他。

這是?傻了?

他感覺這位皇帝陛下的CPU可能已經快燒了。

“你…再說一遍?”

君夜離的聲音飄忽,彷彿不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

“你說…皇后…有了…朕的…孩子?”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

劉遠志聞言,如蒙大赦,求生欲爆棚,立刻磕頭如搗蒜。

“回陛下!千真萬確!是喜脈,是龍胎啊!微臣敢以身家性命擔保!”

“呵…”

君夜離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從胸腔裡發出暢快的共鳴,震得整個寢殿都在迴響。

他像是傻了一般,一把將雲照歌從床上打橫抱起,原地轉了兩個圈。

“哈哈哈哈!好!好啊!朕有後了!朕和照歌有孩子了!”

雲照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陣頭暈目眩。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穩穩地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雲照歌看著他這副呆樣,有些哭笑不得。

忽然覺得,這個孩子,也可能真的是上天賜給她的福址。

“快!劉遠志!”

君夜離的智商似乎重新上線了。

但他臉上的傻笑還沒收斂回去,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割裂感,

“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回太醫院了!就住在長樂宮偏殿!不,就住門口!”

“朕要你十二個時辰都盯著皇后!不!是寸步不離地守著!”

“皇后的一日三餐,用甚麼,喝甚麼,聞甚麼,全都給朕列出單子!有任何一點不妥,朕唯你是問!”

劉遠志被這一連串的命令砸得暈頭轉向,只能連聲應“是”。

君夜離又轉向門口,中氣十足地大喊:“福安!春禾!”

福安和春禾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兩人臉上都帶著茫然。

門外也只聽見了他的笑聲。

“傳朕旨意!”

君夜離大手一揮。

“從今日起,長樂宮列為禁地!除了朕和伺候的人,任何人不得擅入!宮門守衛增加三倍!”

“把宮裡所有帶刺兒的花花草草全都給朕拔了!換成圓葉子的!”

“地面全都鋪上最厚的地毯!桌角椅角全都用軟布包起來!”

“還有御膳房,從今天起,給皇后的膳食,必須由三名銀針驗毒,兩名太監試吃,最後朕要親自過目,方可送到皇后面前!”

一系列的命令下達,聽得福安和春禾目瞪口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懵圈。

這…這是把皇后娘娘當成三歲小孩養了?

還是直接升級成了需要供起來的瓷娃娃?

雲照歌斜倚在榻上,聽著君夜離一條比一條離譜的命令,額角的青筋開始突突地跳。

“夠了。”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清冷,像一盆涼水,澆在了君夜離亢奮的頭頂上。

君夜離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回頭看著雲照歌,眼神裡還帶著未曾褪去的狂喜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詢問。

雲照歌對著滿屋子的人揮了揮手。

“你們都先下去,先按陛下說的辦。劉院正,你也先去偏殿候著吧。”

“是,娘娘。”

眾人如獲重釋,躬身退下,順便體貼地關上了殿門。

偌大的寢殿,終於只剩下他們二人。

剛才還喧鬧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君夜離臉上的傻笑徹底消失了。

他一步步走到床邊,坐下。

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撫摸雲照歌的臉。

“照歌,”他輕聲喚道“你……不高興嗎?”

雲照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的手,輕輕地覆上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沒有任何感覺,卻又承載著一個真實存在的生命。

她的孩子。

一個她從未計劃過,甚至在此刻之前都毫不知情的孩子。

她,雲照歌,前世因意外而亡。

這一世借屍還魂,唯一的目的就是替原主復仇,將那些曾經虧欠她的人,一一拖入深淵。

為此,她可以不擇手段。

可現在,一個孩子,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生命,就這麼突兀地闖入了她的世界。

高興嗎?

或許有一瞬間的。

但更多的,是恐慌與迷茫。

她看著君夜離那雙充滿期待和忐忑的眼睛,忽然開口。

“陛下,你知道這個孩子對我意味著甚麼嗎?”

君夜離一怔,下意識地答道:“意味著我們…成了一個真正的家。”

“不。”

雲照歌搖了搖頭。

“它意味著,我多了一個可以被任何人拿來威脅我的致命弱點。”

君夜離的心猛地一沉。

他臉上的喜悅被凝重所取代。

他完全懂了雲照歌的顧慮。

“照歌,聽我說。”

他捉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郭氏已倒,朝中大局已定。剩下的那些宵小之輩,朕已經下令讓鷹一肅清。”

“從現在開始,你甚麼都不用想,甚麼都不用做。安心養胎,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朕。”

他承諾道:“朕會為你和孩子,撐起一片天。還有你那復仇的血汙,就讓朕來替你沾染。”

雲照歌靜靜地聽著,緩緩抬起了頭。

“我沒有那麼脆弱。”

“而且,要我躲在你的羽翼之下,看著你為我遮風擋雨,這樣的我也不是我。”

“有些仇恨,還是需要自己報。”

君夜離的眉頭緊緊蹙起。

“那你待如何?你現在懷著身孕,難道還要像以前一樣,以身犯險?”

“我不同意!”

雲照歌輕輕握住君夜離的手。

“我沒有那麼想。”

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她一心只想著給原身報仇。

畢竟佔用了人家的身體。

再加上,原身那悽慘的成長經歷,讓她更想把那群人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所以她用盡了計謀在北臨謀得了一席之地。

目的就是為了回去報仇。

但是現下…

她撫上小腹,那冰冷的眼底,流出了以一絲柔軟。

“因為現在,我有了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雲照歌目光緊緊地看著他。

“所以,我更要鬥。不但要鬥,更要贏。”

“我要在我們的孩子出生之前,為他掃清所有能威脅到他的魑魅魍魎,為他鋪就一條光明坦途。”

“我要讓他降生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一個海晏河清的國度,而不是一個殺機四伏的漩渦,”

她的這番話,一字一句都砸在君夜離的心窩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

她的身體明明那樣纖瘦。

可在那一刻,他卻覺得她周身都散發著萬丈光芒。

他的心,既是驕傲,又是揪緊了的疼。

他想要反駁,想要將她圈禁在這長樂宮中,用最嚴密的方式保護起來。

可對上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他知道,自己說不出任何一個不字。

因為,這才是他認識的雲照歌。

強大,堅韌,不會向命運低頭的雲照歌。

也正是這樣的她,才讓他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凝重到極點時,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陛下!娘娘!緊急軍情!”

是福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君夜離眼神一凜,沉聲道:“進來!”

一名渾身甲冑的禁軍統領快步走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啟稟陛下,京城三十里外的官道上,我們截殺了一隊企圖連夜出京的信使!從其身上搜出此封密信,信中內容,事關重大!”

福安接過信,呈遞給君夜離。

君夜離拆開信封,迅速掃了一眼,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雲照歌見狀,心中一動,開口問道:“怎麼了?”

君夜離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張薄薄的信紙遞給了她。

雲照歌接過,垂眸看去。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匆忙寫就。

“郭氏已倒,大勢已去。”

“然,後所出尚在腹中,若其順利降生,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吾已聯絡江湖鬼影,不日將潛入宮中,務必令其一屍兩命,事成之後,新君登基,你我共享富貴!”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用血按下的指印。

“一屍兩命……”

雲照歌喃喃地念出這四個字,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信紙被她捏得變了形。

她和君夜離對視一眼。

他們用來演戲的假孕,已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釘子,肉中刺。

就算沒有宮宴,也已經有人佈下了殺局,要對她腹中的胎兒下手。

可現在…

這個孩子……是真的。

那個剛剛才讓她感受到生命悸動的孩子,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已經成了別人陰謀算計的目標。

“砰!”

君夜離一拳砸在旁邊的梨花木小几上。

堅硬的木頭轟然碎裂。

“好!好一個共享富貴!”

幾個字,從他的齒縫中溢位,裹挾著腥風血雨。

“朕倒要看看,是誰這麼迫不及待地,想來動朕的孩子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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