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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麒麟令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君夜離離開後,靜心宮又恢復了那死一般的沉寂。

雲照歌把玩著手中那塊冰冷沉重的麒麟令。

令牌通體由玄鐵打造,入手極沉,麒麟圖騰猙獰外露,每一個鱗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她知道,這塊小小的令牌,帶來的權力有多大。

這是帝王的許諾,是她復仇之路的第一塊基石。

“娘娘……”

春禾端著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她看到了自家主子脖頸上那還未完全消退的恐怖指印,眼圈一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陛下他……”

“我沒事。”

雲照歌打斷了她,將麒麟令收入懷中。

“從今天起,這靜心宮,該換個活法了。”

春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只知道,從昨夜到現在,她這位公主,不,是娘娘,已經變得讓她完全看不懂了。

但她又無比確定,跟著這樣的主子,才有可能在這吃人的後宮裡活下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打破了皇宮清晨的寧靜。

這聲音的目標明確,直指皇宮最偏僻、最破敗的角落——靜心宮。

春禾被這陣仗驚醒,慌忙跑出殿外檢視,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險些跌坐在地。

只見靜心宮那破舊的宮門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為首的,正是皇帝身邊的大總管,福安。

他身後,是兩列手持拂塵,身著嶄新錦衣的太監宮女。

再往後,是數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戟的御林軍。

更遠處,還有無數工部的匠人,扛著木料,抬著石材,彷彿要將整座靜心宮夷為平地,再重新蓋一座新的。

這陣仗,比冊封皇后還要誇張。

靜心宮裡那幾個原本還在慢悠悠掃地的老宮人,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個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他們何曾見過這等景象!

福安沒有理會這些癱倒的奴才,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親自上前,對著緊閉的殿門,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

昨天來傳口諭時,他只是微微頷首。

而今天,是鞠躬。

“奴才福安,奉陛下旨意,前來伺候雲妃娘娘!”

他的聲音尖銳而洪亮,足以讓半個後宮都聽得一清二楚。

吱呀——

殿門被拉開。

雲照歌一襲素衣,獨自站在門內,晨光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神情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福安,沒有說話。

福安卻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高高舉過頭頂,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雲妃雲氏,德才兼備,性資敏慧,深得朕心。特旨,重修靜心宮,所需用度,皆由內帑支出,不得有誤!靜心宮一應宮人,全部撤換,由雲妃自行擇選,任何人不得干涉!另,特許雲妃自由出入太醫院藏書閣、內廷藥庫,如朕親臨!欽此!”

一道聖旨,三條內容。

條條驚世駭俗!

尤其是最後一句“如朕親臨”,這幾乎是給了她副後級別的無上特權!

福安宣讀完畢,小心翼翼地將聖旨呈上。

整個場面,安靜地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纖弱的身影上。

震驚,駭然,不可思議。

沒人能想明白,一個昨日還被隨意打發到冷宮的和親公主,怎麼一夜之間,就獲得瞭如此滔天的恩寵?

“有勞福總管了。”

雲照歌終於開口,她接過聖旨,隨手遞給了身後已經完全呆滯的春禾。

然後,她從懷中,取出了那塊漆黑的麒麟令。

當麒麟令出現的那一刻,福安的瞳孔驟然收縮,腰彎得更低了。

而他身後的所有御林軍,則在同一時間,“哐當”一聲,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的聲音,震人心魄。

“參見主子!”

山呼海嘯般的行禮聲,響徹雲霄。

靜心宮裡那幾個老宮人,看到這塊令牌,再聽到這聲勢浩大的行禮,當場兩眼一翻,有一個甚至直接嚇得暈了過去。

他們終於明白了。

甚麼恩寵,這根本不是恩寵。

這是……權柄!

是皇帝親自授予的,生殺大權。

雲照歌舉著令牌,目光冷冷地掃過院內那些癱軟在地的身影。

“福總管,這份,是靜心宮原本的宮人名錄。”她將一份名單遞了過去。

福安連忙雙手接過。

“上面所有的人,”雲照歌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杖責二十,即刻逐出宮去。永不錄用。”

沒有審問,沒有追查。

甚至,沒有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

因為,她不需要。

這些人是哪家的眼線,曾經做過甚麼,她一清二楚。

她要的,就是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靜心宮,換主人了。

“不!娘娘饒命啊!娘娘饒命!”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開恩!”

剩下那幾個還清醒的宮人,聽到這個判決,瞬間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哭嚎和求饒。

然而,雲照歌連看都未曾看他們一眼。

兩名御林軍的將領上前,接過名單,對著雲照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轉身,大手一揮。

“拖下去!行刑!”

哭嚎聲,求饒聲,很快就變成了被堵住嘴的嗚咽聲,和被拖拽的摩擦聲。

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就這樣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中,血淋淋地完成了。

春禾看著眼前這一切,臉色煞白,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既感到恐懼,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和安全感。

“福總管,這是陛下允諾的,新的人選名單?”雲照歌的聲音,將所有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是的,娘娘。”福安連忙回神,呈上另一份名單。

“這些人,都是身家清白,或曾蒙受不白之冤,對皇室忠心耿耿之人。娘娘儘可放心挑選。”

雲照歌接過名單,快速瀏覽起來。

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兩個名字上。

一個,叫小栗子。

原名魏慄,曾經是御藥房最年輕有為的管事太監,因撞破某位貴人私下交易宮中禁藥,被誣陷偷盜,打斷了一條腿,發配到浣衣局刷了三年恭桶。

為人機敏,心思縝密,最擅長記賬和辨識人心。

另一個,叫周通。

原是羽林衛的百夫長,武藝高強,為人沉默寡言,因得罪了上司,被穿小鞋,貶去看守皇陵,一守就是五年。

“就他們兩個吧。”

雲照歌用指尖點了點這兩個名字。

“讓他來做靜心宮的總管。至於周通,讓他做靜心宮的護衛統領,再由他,自行挑選五十名信得過的弟兄,負責此地防務。”

她選的人,不是位高權重的,反而是被打壓到泥潭裡的。

因為她知道,這種從地獄裡被重新拉出來的人,他們的忠誠,才最可靠。

“奴才遵命!”福安立刻應下,“奴才馬上就去安排,保證在今日之內,讓他們上任述職。”

福安辦事效率極高。

不到半天,整個靜心宮便煥然一新。

所有眼線被清除,換上了全新的、只忠於雲照歌一人的班底。

那個叫小栗子的太監,雖然瘸著一條腿,但行事幹練無比,很快就將宮內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護衛統領周通,也帶著五十名精銳,將靜心宮守衛得如同鐵桶一般。

工部的匠人們也開始動工,拆除破敗的牆垣,修葺漏雨的屋頂。

無數珍貴的木料、器具、賞賜,流水般地送進了靜心宮。

整個北臨後宮,都因為靜心宮這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雲妃,到底用了甚麼妖術,能讓那位冷酷無情的帝王,對她另眼相看至此。

而此刻,故事的主角,正坐在煥然一新的書房內。

福安已經將她要的第一批資料,恭恭敬敬地送了過來。

厚厚的一摞卷宗。

最上面的一份,便是《郭氏族譜及黨羽名錄》。

郭家,當朝太后郭氏的母家,北臨第一外戚,盤根錯節,權傾朝野。

雲照歌翻開卷宗,一目十行。

她的目光,在無數個名字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中飛速掠過,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人的名字上。

郭成,當朝太傅,太后的親弟弟。

卷宗記載,十年前,郭成曾出使大夏,與丞相雲敬德有過數次“極為融洽”的密談。

而那一次密談之後不久,她的母親,便香消玉殞,死因不知。

雲照歌的指尖,在郭成這兩個字上,輕輕劃過。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卻有無盡的冰雪風暴,正在悄然匯聚。

原來如此。

郭家。

郭太后。

郭太傅。

這一切的源頭,一切的開始。

她復仇的名單上,終於,刻下了第一個需要血債血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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