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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合作

2026-03-12 作者:茶茶小鹿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欞,灑在靜心宮冰冷的地磚上。

一夜無話。

但整個靜心宮的氣氛,卻和昨天截然不同。

春禾早早地起了床,當她推開殿門,看到門口那三根完好無損的絲線時,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她小心翼翼地繞開,快步走到庭院中。

昨晚那些宮人,此刻正拿著掃帚和抹布,以前所未有的勤勉姿態,清掃著庭院裡的落葉和蛛網。

他們每個人都低著頭,動作麻利,卻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當他們看到春禾時,眼神中都帶著一絲明顯的敬畏,甚至主動地躬了躬身子。

春禾有些不適應,但她明白,這一切的變化,都源於主位上那位娘娘。

一夜之間,她用雷霆手段,讓這座死氣沉沉的冷宮,懂得了甚麼叫規矩。

“娘娘,您醒了。”

春禾回到殿內,看到雲照歌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窗邊,看著庭院裡那些忙碌的身影。

“門口的絲線,收掉吧。”雲照歌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

春禾領命,取來剪刀,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根絲線剪斷,收好。

她心中充滿疑惑,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幾根絲線,真的只是為了“防老鼠”嗎?

她不敢問。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主子,絕非池中之物。

早膳是宮人們從大廚房領來的,依舊是清湯寡水的白粥和兩個乾硬的饅頭。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送餐的宮人神態恭敬,盛粥的碗筷也擦得乾乾淨淨。

雲照歌並不挑剔,平靜地用完了這頓簡單的早膳。

她剛放下筷子,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君夜離的貼身太監總管,福安,親自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隊威武的禁衛,站在靜心宮門口,那肅殺的氣場,讓整個破敗的院落都為之一振。

“雲妃娘娘接旨。”

福安的尖銳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靜心宮所有宮人,烏壓壓跪了一地。

雲照歌整理了一下衣衫,緩步走出殿門,微微屈膝:“臣妾接旨。”

福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不已。

昨夜影衛集體“中邪”的醜事,他從陛下口中知曉。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從大夏來的和親公主,是個不好惹的硬茬子。

“陛下口諭,”福安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宣雲妃,即刻前往御書房覲見。”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虛偽的客套。

御書房,那是皇帝處理政務,召見重臣的地方。

一個剛剛入宮,甚至還沒正式侍寢的妃子,被直接宣到御書房,這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春禾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緊張地抓住了雲照歌的衣袖。

雲照歌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面色平靜如常。

“臣妾,遵旨。”

……

通往御書房的路,鋪著平整的白玉石板,雕欄畫棟,氣派非凡。

這與靜心宮的破敗荒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雲照歌跟在福安身後,步伐從容。

她的感官卻已經全面開啟。

巡邏禁衛的換防時間,暗處哨崗的分佈位置,宮女太監們看到她時眼中閃過的不同神色…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盡收眼底,在大腦中迅速分析、歸類、儲存。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戰場,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它的地形。

不久後,福安在御書房外下腳步,躬身道:“娘娘,請吧。陛下,就在裡面等您。”

雲照歌微微頷首,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吱呀——”

隨著殿門的開啟,一道耀眼的陽光照了進來,讓殿內的光線為之一亮。

君夜離沒有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皇權的龍椅上。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負手站在巨大的輿圖前,背對著她。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

整個大殿,只有雲照歌的腳步聲在迴響。

她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盈盈下拜。

“臣妾雲照歌,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清冷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君夜離,依舊沒有轉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若是尋常女子,恐怕早已在這種帝王的威壓下,心神失守,冷汗直流。

雲照歌卻始終保持著屈膝行禮的姿勢,不卑不亢,一動不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她在等。

等這個男人,先失去耐心。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君夜離那冰冷的聲音,才從前方傳來。

“抬起頭來。”

雲照歌緩緩直起身子,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了他轉過來的視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卻比這深秋的清晨,更加刺骨。

他一步步向她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三步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毫無溫度。

“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前嫡女,你憑甚麼認為自己能在北臨活下去?”

這個問題,尖銳刻薄,直指她最不堪的過往。

他沒有提昨晚的事,卻用這種方式,提醒著她卑微的身份。

雲照歌的臉上,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羞辱或憤怒。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眸裡,甚至泛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朱唇輕啟,擲地有聲。

“正因我一無所有,所以我能做任何事,陛下。”

君夜離的眉梢,微微挑起。

只聽她繼續說道:“臣妾從來不認為自己活不下去,因為臣妾手上有的是砝碼。”

她的目光,迎著他探究的視線,沒有絲毫閃躲。

“我和親北臨,是來與陛下合作的。”

“合作?”

君夜離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低沉地笑了起來。

“朕,富有四海,執掌天下生死。你,一個連家族都保不住的棄子,有甚麼資格,跟朕談合作二字?”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下。

雲照歌卻不為所動,她挺直了背脊。

“陛下富有四海,但總有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陛下執掌生死,但總有刀劍解決不了的棘手麻煩。”

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比如,”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說道。

“那些藏在香料裡的陰謀,那些融在羹湯裡的算計,甚至是……某些深入骨髓,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沉痾頑疾。”

“這些,刀劍能解決嗎?”

“陛下您那些戰無不勝的影衛,能解決嗎?”

在君夜離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殺氣,從他體內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你在找死!”君夜離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面對他的怒火,雲照歌卻依舊平靜。

她知道自己正在懸崖上走鋼絲,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但她更知道,想與猛獸合作,就必須先讓它看到你鋒利的獠牙。

“陛下息怒。”她微微躬身。

“臣妾只是想證明,自己有與陛下合作的資格。”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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