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知道本宮想要你代替華歡去和親，你不怪本宮？”
姜枝垂下眼簾聽著端王妃的話，臉上並沒有出現多餘的表情，依舊從容有禮，道：“能夠為王妃娘娘解憂，是姜枝的榮幸。”
端王妃看著她這番模樣，就知道她對自己心生戒備了，心雖說有遺憾，但向來的上位者姿態讓她不屑去‘低頭與她交好’，道：
“你能有如此想法，倒是難得。”
“你走吧，接下來的事情，本宮會幫你處理乾淨。”
姜枝屈膝行禮，這才起身離開，只是回去的路上就有宮女帶著小軟轎請她入座，姜枝知道這是年皇后少有的慚愧，一路抬到宮門口。
只是沒想到，她在宮門處看到了蘇子墨以及另外一名黃色錦衣男子。
“姜枝給太子殿下行禮。”
“起身。”
東宮太子蕭胤郴視線落在姜枝身上，早就聽說蘇子墨未過門的夫人長得貌美，如今看來貌美不過是她身上最平常不過的一點而已。
“孤正要去榮國府，一同前往吧。”
“是殿下。”
姜枝和蘇子墨一同上了蕭胤郴的馬車，寬大的車廂內備著小火爐，咕咕咕的水汽在爐上蒸發，但無人在意。
“姜枝，你如何得知端王要造反的事情？又是如何知道鎮國侯和其管家很可能是敵國奸細的事情？”
面對蕭胤郴的詢問，姜枝跪坐在軟墊上，垂眸道：“回殿下，臣女並不知。”
蕭胤郴和蘇子墨對視一眼，很明顯不相信她的話，一個人能猜中一點，但一定不能樣樣說中。
可他們不知道，姜枝確實不知道端王真正要造反的準確時間，只是從端王登基的可能性上推測了一下而已，再加上造反必備的條件。
她這才敢在皇上面前說那些話，不過哪怕是假的也沒事，她說那些不過是為了給皇上理由把免死金牌收回去，真相和準確性不重要。
不過，皇上和太子早就對端王有所防備，這是她意料之外的。
如果上一世他們做了這般準備，卻還是被端王推翻，那這一世未必就能如願改變，一切也許命中註定。
蕭胤郴和蘇子墨並不知道姜枝內心的想法，只當她是有所顧忌，但沉聲道：“姜姑娘，不必擔憂，若姑娘所言如實，在孤坐上龍椅之後，必然會對姑娘重重有賞。”
這句話讓姜枝抬眸看向他，語氣認真，道：“臣女並不需要甚麼賞賜，太子殿下應當知道。”
蕭胤郴愣了下，想起暗衛調查到姜枝的資訊，她的金銀財寶足夠她安安穩穩度過幾輩子了，權利的話……皇上的聖旨落下，那她就是公主郡主之下最受尊重的女子。
兩者都沒了吸引力，他只能沉聲真誠道：“姑娘想要甚麼？太子妃之位？未來的皇后之位？”
他和蘇子墨都知道皇上會廢除榮國府的婚約，所以他才會直言，蘇子墨的面色卻一時間有些難看。
不過，他相信姜枝對太子妃之位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果真如此。
姜枝輕輕地搖頭，輕笑了下，道：“臣女不喜男子也不喜女子，但太子如此有誠意，那臣女願意為天下百姓謀一條生路。”
蕭胤郴的眼睛一亮，道：“姑娘只管直言，只要是孤能辦到的事情，孤一定會盡力而為。”
姜枝雙眼堅定地看著他，道：“此事未來的皇上必然可以辦得到，只是這要看殿下願不願意。”
這話一出，別說蘇子墨沉默了，就是蕭胤郴也沉默了，能夠提及未來皇上之位，可見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答應下來的。
姜枝也不擔心他會拒絕，而是淡淡的說道：“以殿下如今的情況，一年以後的龍椅未必就是您……”
“枝枝！”
蘇子墨連忙出聲，生怕姜枝將蕭胤郴給惹怒了，可正是這一番話給蕭胤郴悶頭一棒。
是啊！
未來的皇位未必是他的，他提前擔憂那些就顯得有幾分可笑了。
當下，他沉聲道：“姜姑娘請講。”
姜枝這才露出淡淡的微笑，道：“臣女所求也不是讓殿下為難的事情，相反還是好事。”
“臣女只是希望殿下登基之後，為天下女子謀一條活路。”
隨之，她緩緩將心中早就藏著的想法，說出：“長久以來，女子飽受禮教壓迫，在婚姻中更是處於被動地位，一旦感情破裂，往往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因此，臣女懇請殿下允准感情破裂者和平離異，並帶走屬於女子的嫁妝，讓她們能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同時，臣女也希望殿下能夠破除舊制，允准有才學的女子參加科舉考試，讓她們的智慧與才能得以施展，為朝效力……”
一番言語之後，蕭胤郴和蘇子墨兩人沉默了，為她的大膽請求而敬佩。
同時，蕭胤郴意識到，能為女子謀求生計的女子，怎會甘願進入他的後宮成為深宮妃嬪？
怪不得他剛剛提及此事，姜枝沒有半點歡喜，原來是看不上。
蕭胤郴自嘲地一笑，接著堅定道：“姜姑娘所言都是為了我朝，孤自是允許的！”
“不過為了讓姑娘感到孤的誠意，今日便立下字據，我們三人各一份。”
姜枝這才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道：“臣女相信我朝能有殿下如此英勇仁慈的君王，是我等之榮幸！”
客套幾句之後。
姜枝便提及正題，道：“臣女聽聞端王有一名美妾，此女乃是端王的心頭寶，只要殿下能將此女抓住，這端王謀反之事成功大半。”
“自然，端王隱忍多年，未必會為一女子心軟，殿下最好還是從端王的身邊入手，我朝領土之上，膽敢任意招兵買馬的地方能有幾處？”
“想必殿下應該知曉，而且既然鎮國侯聯絡敵國再與端王一同謀反，那戰場之上的敵人也未必是真敵人，可能只是矇混殿下與皇上的視線……以上只是臣女的猜測，未必如實。”
隨著姜枝的話落下，蕭胤郴和蘇子墨的面色逐漸嚴肅起來，最後一句真話自然是當做姜枝謙虛而已，拱手道：“多謝姜姑娘此言，孤這就命人去操辦……”
“子墨你且送姜姑娘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