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府,桃花苑。
“姜枝,你好狠的心,你竟然將嫣兒送到張家村去了,你知不知道她會被那些刁民打死的。”
姜枝端坐在主位之上,林清柔帶著一眾下人過來興師問罪,只不過她扶住那微微鼓起的肚子,到底氣勢不是很足。
聞言,姜枝抬眸看向她那張已經恢復大半的面孔,傷疤處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跡,只有在面對姜泗時她才會用胭脂遮掩。
平日裡則是放任著傷疤不管,塗上那透明、不知名的膏狀藥膏養著。
“我狠心?繼母不狠心,那現在怎麼不去將姜嫣接回來府中養著?我可是聽說她如今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倒是與你肚子裡孩子的月份相差無幾呢。”
林清柔被問得面色難看,要是真的去接姜嫣回來,她到時候發瘋對她不利怎麼辦?
就連產婆都說,她如今肚子裡的孩子可是男嬰啊,未來的鎮國世子。
姜嫣如何能與世子相提並論?
姜枝看她猶豫的眼神,便冷笑幾分,道:“繼母是不敢還是不想,只要繼母知道,既然都已經明瞭了,那就不應該來這裡裝模作樣。”
林清柔被堵得說不出話,可心裡對姜嫣的慚愧還是不少。
“那你也應該給點銀子,或者找幾個丫鬟去好好幫助嫣兒啊,而不是任由她被張老孃子直接拉走……我可是聽說,張家村對外來的媳婦……我擔心嫣兒受不了。”
姜枝看著她支支吾吾的話,就知道她想要說甚麼了,嘴角的笑更加的冷。
原來她對張家村的一切也很是瞭解啊,怪不得上一世才千方百計將她送過去。
她冷道:“受不了?那你可沒有白擔心,依照他們張家村的慣例,姜嫣這前三年起碼要住在牛棚裡。”
林清柔的面色蒼白,道:“你……你救救嫣兒吧,哪怕是將她送到別院去也行……”
“你急甚麼?”姜枝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這才繼續道:“眼下這張麻子死了,她肚子裡揣著他遺留的血脈,起碼不會住在牛棚中,別擔心。”
林清柔剛要鬆一口氣。
她又笑道:“起碼能住在豬棚裡,因為豬棚裡有豬食,所以待遇比牛棚好多了,你應該為她慶幸。”
林清柔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指著姜枝,“你!你簡直就是惡魔,你竟然看到自己的手足受這樣子的苦難,還笑呵呵的!”
姜枝抬眸冷冷地看著她,“林清柔,我不和你計較,你真的當我是傻子嗎?”
“當初,你和姜嫣姜泗的計劃,難道不是將我送到張家村去?只是沒想到去的姜嫣對吧?”
林清柔的面色大變,雙眼驚恐地瞪大,她想不到姜枝會知道他們當時的計劃,一時間踉蹌後退,下意識地想要跑。
但,她遲了。
林清柔的手被一個長得普通的丫鬟抓住,那丫鬟的手勁很大,反手就扣在她的命脈之上,精準地把控了她的筋脈。
“你最好不要亂動,她可不會體諒你如今有身孕。”
姜枝淡淡的說著,視線從白翠的身上落在林清柔的肚子上,彷彿在看貨品一樣,輕笑道:“你應該開心,如今你肚子裡的金疙瘩可是為你保住了性命。”
“而不是像你的好嫣兒一樣,哪怕懷著身子,隨時都可能沒了性命,嘖嘖,真可憐呢。”
林清柔原本硬氣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來,看姜枝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魔鬼,這樣子恐怖的人,哪怕是林如意都比不上。
姜枝看懂了她的眼神,倒是不在意地笑了下,“你別怕,說不定十年以後,你的好嫣兒是個比我還要殘忍的人呢。”
“到那個時候,我就不能肯定她不會像我那麼善心了,指不定……”
姜枝的視線輕輕地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讓她的心頭髮緊。
林清柔不由得想到,如果姜嫣有了姜枝如今的權利,手段只會更加的狠辣,特別是依照她的個性……哪怕她的肚子的孩子九個月了,她都可能會活活地剖開取出……再摔死!
她渾身顫抖,內心一陣惡寒。
最後,姜枝看著她承受不住的樣子,便揮手讓人將她送回正院去,哪怕這孩子受不了打擊流掉了,也別想賴在她的頭上。
此事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鎮國府都安靜了。
直到,有些人的肚子高高鼓起,而另一些人的肚子逐漸平了下來。
————
又是三個月後,沒有沈家任何血脈的沈侯府中。
“嗚嗚嗚——”
府門之外的哭喊聲,哪怕是隔著一座座院子都能聽得見,可見那人的哭技如何的了得。
“你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看這場好戲?”
姜枝和蘇敏瑤走在府門內,看著府門外臺階下,那一名抱著剛剛出生沒多久男嬰的女子,她哭得肝腸欲斷,更是強行挽留住了路過的行人。
“你們行行好,這孩子是沈舟逸的,我是走投無路了,這才將孩子抱過來了。”
“嗚嗚嗚……如果表哥在世上,他看到孩子還活著一定會將孩子接回去的,敏瑤姐姐,你不能如此冷漠無情啊!”
“這可是沈家最後的血脈了,你不能讓沈家的血脈流落在外啊,敏瑤姐姐!”
……
一聲聲哀求中帶著指責的話,不僅讓路過的人停下腳步,就連沈府的丫鬟僕人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去,瞧瞧到底是何方神獸竟然在如今的沈府鬧事。
果然。
蘇敏瑤和姜枝剛剛從府門前走出,肖秀看到二人就哭得愈加傷心,嚎啕道:“蘇姐姐,你不能如此的無情啊,我懷中的孩子就是沈表哥唯一的孩子!”
蘇敏瑤表情冷冷地看著她表演,視線掃向那些滿是同情的婦人和行人身上,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抱著孩子上門鬧事?還有你口口聲聲說孩子是舟逸的,那你如何證明?”
肖秀愣了下,想不到這蘇敏瑤不是直接將她帶回府中,而是一聲聲的質問,讓她一陣心慌,可看著眼前修繕得精緻輝煌的沈府,再看看她如今被強行收回的別院。
她咬牙就哭道:“我和表哥一見鍾情,我本是這府中的表小姐,我懷裡的孩子就是表哥的,不信你問問府中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