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苑,內室。
“主子,還請責罰,我們讓宋萬給逃了。”
姜枝坐在貴妃榻上,在她的跟前就跪著三人,只是其中白燕的肩膀處浸出血跡,明顯是受到了重傷,不僅如此就連白鳥和白鴿的臉上都有青紫。
“宋管家如此的厲害?平日裡他笑眯眯的樣子,可是很好說話的呀。”
白玉帶著白翠進來給他們三人治療,不由得驚歎出聲,這讓姜枝抬頭看向了她,問道:“宋萬的底細是怎麼樣的?”
白玉蹙眉想了下,說道:“宋管家在侯爺還是小兵時就在侯爺的身邊了,聽說他和侯爺一開始是兄弟來的,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隨著侯爺一步步往上升,宋管家還在原地。”
“更重要的是,如果宋管家當真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那為甚麼當初在沙場上立功的是侯爺?這太奇怪了。”
姜枝聽到白玉說明了問題的重點,眼裡多了讚許,確實。
宋萬手段狠辣,再加上他超乎於常人的武功,這樣子的人在沙場上一定是大將之風的,偏偏他甚麼功勳都沒有。
反而是姜泗這個明明有大將之才,卻連對她下手都心生戒備的人……簡直是兩人錯位了。
不過,眼前宋萬不是她的主要目標,暫且先放下。
這個時候,白鳥出聲道:“主子,這個宋萬不僅厲害,還對本朝上的所有官員好像瞭如指掌,要不是我們一開始偷了京兆府的知府令牌還真的糊弄不了他。”
這句話讓姜枝的眼神驟然變了。
如果一個大將之才不想出人頭地,卻對本朝內部的秘事掌握不少,那樣子的人……
她的嘴角微勾,笑道:“原來如此,姜泗的身邊倒是養了一條好狗。”
就在此刻。
白玉聽到房門上響起了聲音,她走出去後片刻才回來,只是這次眼中帶著一絲驚喜,道:
“姑娘,先前讓去接秋水姐姐的人回來了,如今人就在外面。”
姜枝的眼色微變,“先安排她們去休息一下……”
“姑娘。”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兩個二十出頭的丫鬟抹著淚水進來,一下子就跪在珠簾之外,哭道:“姑娘,是奴婢們對不住姑娘啊!”
姜枝對三白一個眼神,讓他們暫且藏起來,這才起身走出去。
只見兩個穿著樸素衣物的丫鬟,原本小家碧玉的臉上全是憔悴,可見這些折磨早就讓二人心力交瘁了。
秋水和夏禾看到她長得和先夫人相似的模樣,當場就哭得不能自理,齊齊跪在地上,哀嚎出聲。
“是奴婢們沒有用,不能保護夫人啊!”
“我們就應該隨著夫人去,偏生我們膽小怕死,寧願受盡折磨也不敢下定決心。”
“還請姑娘責罰!”
姜枝見她們哭得這般悽慘,心裡生出一絲觸動,輕嘆道:“你們起來吧,我的母親不會怪罪你們的。”
秋水和夏禾雖說沒有繼續痛哭,但還是跪在地上沒有起來,那模樣看起來十分的可憐,只是她們好像都在等待著甚麼。
姜枝見狀,便直白地問道:“我母親到底是誰殺的?姜泗?”
哭得最悽慘的秋水垂下頭,頻頻抹淚,倒是哭得無聲無息的夏禾抬起頭,說道:“奴婢記得在夫人暴病前三天的夜裡,正好下了大雨沖垮了禹州的水壩,皇上命侯爺前去賑災……”
這句話沒有正面回答,但也是正面回答,姜泗去賑災瞭如何在場?
姜枝卻看著那秋水,問道:“秋水姐姐,你記得嗎?”
秋水落淚搖搖頭,道:“奴婢當初在外面伺候,並不知道房中的事情,而且房中向來都是周嬤嬤等老人看護,我們更是進不了夫人的身邊。”
姜枝的眼睛只是望著她們,良久後,她嘆息道:“白玉,先將兩位姐姐送到廂房裡住著,好生休息,甚麼事情,明日再說。”
可這個話落下,就看到秋水猛地跪在地上磕頭,哭道:“姑娘,奴婢不想離開你的身邊了,如果不能留在姑娘的身邊,那奴婢只能去陪夫人了。”
說著,她又是用力地磕頭,將白皙的額頭磕出了血跡,明顯是認真的。
姜枝只是掃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夏禾身上,發現她反而是沒有秋水這般的強求,而是垂著頭,許久不說話。
見狀,她輕笑了下,道:“我沒說不讓你們跟在我的身邊,只是以你們現在的身體狀況無法伺候我,這才讓你們先去休息。”
秋水抬起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驚喜道:“那姑娘是讓我們跟在身邊伺候了?謝天謝地,奴婢一定會好好伺候姑娘,報答夫人的在天之靈的。”
姜枝笑而不語。
白玉這才上前將兩人帶下去,只是在兩人就要走時,被秋水拉住袖子的夏禾明顯回頭看了姜枝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好像說了甚麼又好像甚麼也沒說。
姜枝走回了珠簾後面,看著四人面色嚴肅,便抬手說道:“說說你們的想法。”
白鳥看向白燕、白鴿也看向白燕,白燕只好站出來,說道:“主子,這兩個人恐怕信不得。”
“原因,她知道。”
姜枝看向白燕指著的白翠,有些好笑,白燕倒是知道怎麼少說話。
而白鳥和白鴿暗惱,原來還可以這樣子!
姜枝便讓白翠說說。
白翠上前行禮後,解釋道:“那奴婢就斗膽說了,那個名為秋水的丫鬟看著和夏禾都是在同個地方受盡折磨。”
“可秋水的面色比夏禾的白皙多了,而且臉上還用灰塵遮掩了不少,就連她們的雙手都不一樣。”
“明明是常年都在幹下等丫鬟的活計,可夏禾的十指明顯有勞作皸裂的痕跡,秋水的只是拇指和食指的痕跡比較多,這種一般都是女紅針織比較多。”
“因此可見,秋水平日裡都是在屋內,做著輕鬆的活計,倒是夏禾才是實打實的在幹著苦力活。”
姜枝點點頭,嘴角帶著笑意,這樣子厲害的白翠竟然被當三等丫鬟,倒是可惜多了。
只是,同為被放在身邊的三等丫鬟,一個想著將她拐賣,一個想著為她著想!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