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府有女初成。”
宋蘭芝再一次抹著溼熱的眼角,跪坐在姜枝的跟前,從丫鬟手中取來醴酒杯遞到她手中,笑道:“飲了這杯醴酒,日後便是新生。”
“願汝合合滿滿,日日安康。”
姜枝難得露出羞澀一笑,將那杯象徵新生的醴酒一飲而下,只是放下酒杯後,她朝著姜泗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平淡不出奇。
瞬間,姜泗如感被厲鬼盯上,一時間毛骨悚然,冷汗浸溼衣衫的背後。
她幹嘛看他?
她為甚麼看他?!
宋蘭芝自然是沒注意到姜泗的異樣,繼而笑著對姜枝問道:“你可有想好的字?要是沒有,日後你再自己慢慢想也行。”
姜泗說的那個‘嫣’,自然是藏著他的齷齪心思的,眾人眼中雖譏諷但不會多說。
宋蘭芝厭棄鄙夷,自然也不會給姜枝用,所以還是另外取。
姜枝抬眸看著她,宛然一笑道:“有啊,就叫——念舊,就是不念舊情的那個念舊。”
聞言,別說宋蘭芝一愣,就是尋常人也愣住,不理解地看著姜枝。
念舊?
誰會取這樣子的字啊,怎麼聽都普透過頭了,而且……不念舊?總感覺暗示著甚麼一樣。
姜枝用手扶了一下發髻上的髮簪,嘴角含笑,好聽的嗓音緩緩響起,“諸位無需困惑,這個名字在大家眼中或許平淡無奇,但於我而言卻有著不同尋常的淵源,因此便以此為名了。”
說著,她還特意朝姜泗那邊瞥了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把姜泗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裡也跟著嘀咕了好幾遍這名字。
不念舊?
念舊?
難道枝枝的意思是說她對他們這一家懷著念舊情的心,以前的事情不再追究?
姜泗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見姜枝嘴角一彎,露出個笑來,那模樣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似的,直把他樂得心裡一喜。
果然他猜對了!
姜枝對他這個父親還懷著這般的深厚感情,那是不是證明免死金牌也是他的了?
姜枝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激動,嘴角的弧度愈加深了。
啊~每次被叫到這個名字。
她就無比的清醒,甚至清醒到想要殺人。
不記住過往的慘狀,她如何報仇雪恨?
宋蘭芝雖說不明白姜枝為何取這樣子的字,但還是讚許地點點頭,道:“如此也好!”
期間,姜泗倒是捏著那份遲來的及笄禮錦盒走到姜枝的面前,故作淡定地乾咳幾聲後,道:“念舊……罷了,枝枝,這是父親給你的及笄禮,你且收下。”
姜枝看著眼前一副慈父模樣的姜泗,微笑著讓白玉收下錦盒,連起身謝恩行禮都沒有。
宋蘭芝眼皮都沒抬,冷著臉就把人往旁邊一擠,從袖口裡摸出個錦盒,方方正正的,邊角還裹著層暗紋緞面。
笑道:“快來看看姑母送給你的禮物,這可是姑母尋了好久的才找到的好東西。”
姜枝羞澀地抿唇笑了下,指尖輕輕掀開錦盒蓋。
最上面躺著一支金步搖,七顆不同寶石錯落嵌在釵身,與之前見過的純金款截然不同。
這次綴著長長的透明流珠,光線一照,珠子便漾開細碎的彩光,宛如璀璨的七色彩珠,極其漂亮。
她由衷地道謝道:“謝謝姑母,枝枝很喜歡。”
姜泗望著姜枝臉上那抹羞澀的笑容,再看剛剛對自己的冷淡,心裡只覺得堵得慌,這個該死的孽女只會故意讓他難堪!
緊接著,蘇敏瑤捧出了她的禮物——一支玉製狼毫毛筆,筆桿上還刻著一行小字,筆畫纖細卻清晰,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玉色。
姜枝輕聲念出,“四季如春,日日有春。”
她唇角一彎,漾開一抹笑意,道:“多謝蘇姐姐,這禮物我很喜歡。”
“今天多虧你幫襯著,不然還不知會鬧出甚麼笑話來,往後你可得多來府裡坐坐,我們之間定有不少話能聊,可別總藏著不來了。”
蘇敏瑤聽出了話中的含義,眼中閃爍了下,當下明白地點頭,道:“我會的。”
蘇敏瑤之後,蘇子墨上前一步,嘴角勾著笑,湊近了些道:“念舊,真是好字——和我這‘子墨’二字,聽著一樣好聽呢。”
姜枝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子墨’二字,原來是他的字,她還以為是他的名字呢。
蘇子墨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樂呵呵地從腰間摘下塊玉佩,往前遞了遞,“今兒來得匆忙沒備上甚麼東西,這個你先拿著吧,就當添個心意。”
“改日再給妹妹找個好的。”
聞言,姜枝面色未動,絲毫沒有接過之意,只微微側過臉,朝身旁的白玉遞了個眼神——那目光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讓白玉去接。
白玉當即笑著上前,雙手捧著接過蘇子墨遞來的玉佩,又順勢朝他屈了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又不失禮數道:“世子爺的好意,我們姑娘已心領,多謝世子爺抬愛,日後還盼您多來府中走動。”
蘇子墨只能捏著手中的扇柄,眼神古怪地瞟了幾眼姜枝。
總感覺這個姜妹妹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冷淡啊,剛剛明明對母親和妹妹還都是笑意滿滿的——莫不是就因先前他拽了她一把就記仇了?
他自是不知道,姜枝看到他就想到他和姜嫣的事情,厭惡得很呢。
姜泗見蘇子墨竟也落得這般境地,心中頓時平衡了幾分,而且還有一個很肯定的想法,那就是姜枝對男子和女子的態度不一樣。
能理解能理解,到底是女子嘛,臉皮薄,日後哄哄就好了。
隨著最後一道儀程緩緩落幕,滿堂緊繃的氛圍驟然鬆弛。
眾人皆如釋重負般長長鬆了一口氣,紛紛執起案前的酒樽互相邀敬,一時間廳堂內觥籌交錯間笑語喧喧,鄰座間或輕聲細語,或爽朗暢談。
滿堂的融融暖意,倒是沒了之前的拘束。
只是到了給姜枝送祝賀語時,不少人湊上前卻支支吾吾,唇瓣動了動,終是沒敢將那古怪的名字念出口。
最後,只得悻悻收回目光,仍照舊喚她“姜小姐”或“枝枝”,語氣裡多了幾分刻意的含糊,倒像是怕驚擾了甚麼似的。
——
鎮國府,正院。
“娘!我真的以後就是府中的庶女了嗎?我明明就是你和爹的親生女兒啊!”
“娘,那個姜枝憑甚麼啊,她憑甚麼可以搶走屬於我的東西,今天在及笄上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就連子墨哥哥也是我的啊!”
姜嫣趴在林清柔的膝上痛哭著,滿臉的不甘和憤怒,恨不得將姜枝這個賤人撕碎,早就忘記了這些東西原本應該是誰的。
林清柔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如今整個京城的貴婦們對她這個鎮國夫人只剩下譏笑了,她不敢想象走出這府門,會有多少白眼等著她。
可是,聽到女兒這般地痛苦的哭聲,她還是耐著性子哄道:“這只是緩兵之計,嫣兒別怕,孃親一定會為你爭得一切的。”
說著,她不自覺地咬牙切齒道:“姜枝那個賤人偽裝多年,就為了今朝一日,我們這才被她算計住了,但是日後她只要在府中存活就要在我眼皮討好巴結。”
“我自是有法子好好磨磨她。”
姜嫣這才抹掉眼角的淚水,但還是心存不甘,道:“那那些東西呢?孃親你當真要將全部的嫁妝還給姜枝嗎?”
聞言,林清柔輕笑了下,道:“姜枝這些年在府中一味當個呆子,壓根就不知道林如意到底有甚麼東西、有多少東西,到時候我找一些不值錢無用的東西搪塞她。”
“她指不定還開心瘋了呢,所以你不必擔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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