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厲害!”突然之間,有人拍起手掌來。
這道聲音像是天空中飄過來,如此的突兀,讓蘇錦全身一僵。
顯然,有人一直監視著她,對她的一舉一動非常清楚。
她緩緩地轉過身,抬頭看去,只見身後的門頭屋頂上,坐著一個黑衣男子,頭髮用玉簪束起來,玉簪在在月亮的映照下,發出瑩瑩之光。只是他背對著月亮,五官模糊,看不清模樣。
但是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沈放!
“你來多久了?”蘇錦定了定神後問。
“也沒來多久,但該看到的都看到了,包括佛堂是怎麼失火的,還有你跟榮親王的對話。”沈放側了側身,手搭在了支起的大腿上,他的側顏在月光照射下,蒙了白色光芒,更顯得清俊高貴。
但蘇錦一點都不覺得沈放好看,此刻她只覺得沈放可惡!
沒錯,佛堂的火是她放的,論武力值,她那兩下子功夫不是榮親王的對手,要想逃離榮親王的魔爪,只有放火這一條路。
可現在給沈放看到了,他會向蘇之南和盧亦秋告狀嗎?
這才是蘇錦害怕之處。
她耳朵裡,已經聽見遠處奔赴過來的腳步聲,還有呼叫聲,不用過多久,那些救火的人就來到這裡。
如果她再不進行下一步,那火就白放了!
“小侯爺,你夜闖相國府,是打算看熱鬧,還是找我父親?”她想知道他的心思。
沈放道:“我就是一路過的,放心,你該幹嘛幹嘛。我從不多管閒事。”
蘇錦凝看著他,眼裡亮晶晶的,似乎在確認他說話真偽。
沈放頭歪一下,無奈地抿了一下唇,蘇錦這個蠢笨模樣,讓他不得不進行解釋道:“範瑞沒事了,平南伯府也沒事。他被打了二十大棍,屁股都爛了,現在趴在床上,沒兩個月下不了床。他覺得救恩之命必須要報,就讓我、讓我來跟你說聲謝謝。”
蘇錦那條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計謀,確實救了范家滿門,救了範瑞,於情於理,都得對蘇錦說一聲謝謝。但他現在行動不便,不得已央求沈放來跟蘇錦說聲謝謝。
沈放想著遲早都要道謝的,不如就今晚。當然不會堂堂正正地登門致謝,就選擇了翻牆進來,本想在蘇錦房間前,隔著窗話跟她致謝,誰知道她被罰去佛堂。
好奇心起的沈放,便一路跟過來,於是,把蘇錦所作所為全看在眼裡。
這個女人的心思之深沉,計謀之果斷,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眯了眯眼眸,換了個姿勢,身體前傾,深深地看著蘇錦,月色下,他那雙漂亮的眼眸閃閃發亮:“需要我幫忙嗎?”
無論如何,都要替範瑞還這個人情。
蘇錦心定了,沈放不會揭穿她的所作所為。
“不用。”她說得毫不在意。
沈放很意外,她放的火,到時蘇之南趕到,肯定能查出來的,一頓質問,她就會露出馬腳了。
“真不用?你難道就不怕你父親查出失火的原因?”這麼明顯的縱火痕跡,你當蘇之南傻的啊?哪怕蘇之南看不出,盧亦秋也看得出,必定不放過她。
“接著下來,無論我做甚麼,你別出聲,也不用理會。”
沈放側頭滿臉都是狐疑,這個女人,真是難以捉摸。
蘇錦沒空跟他細說,因為此時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她轉身就從火堆裡,挑了一塊正在燃燒的木頭。
她手執沒有燃燒的那一頭,雙眸如狼一般凝著,側頭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明亮的火光映照下,她的臉蛋越發的紅撲撲,好像塗了胭脂一樣豔麗,宛如盛放的海棠。
好像一陣溫柔的風吹過來,沈放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一時挪不開眼睛。他緊握了手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身形一晃,掠到佛堂圍牆外邊那一棵高大的石楠樹上,身子沒入了茂密的樹葉中,只剩下枝葉在上下晃動,發出輕微的沙沙之聲。
“快,快,救火!”蘇之南焦急的聲音響起,“千萬不能燒佛堂!”
“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失火了?”那是盧亦秋的聲音,她氣急敗壞。
原本計劃把蘇錦鎖在佛堂,再放榮親王進去。逃不出來的蘇錦,自然是任由榮親王折磨的。
怎麼現在居然失火了?
蘇錦燒死最好不過,解了心頭之恨。
可榮親王不能燒著,這可是死罪!
一旦榮親王被燒死在裡面,以皇上對他的寵愛程度,只怕整個 蘇府都要陪葬!
“老爺,夫人,奴婢並不知道火是怎麼燒起來的。只知道半夜醒來,佛堂就著火了。當時火大,奴婢甚麼都沒看見,從旁邊的狗洞逃出來。可憐的大小姐,她還在裡面。這佛堂的大門被鎖了,她逃不出來,現在火這麼大,只怕大小姐現在已經葬身火海了,嗚嗚嗚!”
青梅撕心裂肺地大哭,她知道蘇錦很有本事,但眼下這麼大的火,要是逃不出來怎麼辦?
她差點就跪在地上,哭得呼天搶地。
蘇之南禁不住惻然起來。
許芝蘭趕來現場,現在看見大門反鎖,下意識地說:“佛堂建好這麼多年,從不曾失火,無端端起火,不會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燒死蘇錦吧?”
話一說出口,知道自己說錯了,連忙捂住嘴。
一旁的盧亦秋狠瞪她一眼。
許芝蘭的丈夫,蘇之修才沒想那麼多,接話道:“佛堂裡面的擺設都是木頭,興許是香燭燃燒了,不小心掉在地上,把東西引燃了。現在火光沖天,只怕蘇錦燒成焦屍了......好臭,莫非是屍體焦味?”
蘇之修鼻子裡聞過一股濃烈的味道,他連忙用衣袖捂住鼻子。
蘇之南斥罵:“胡說八道!哪有甚麼味道!”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揮衣袖,把面前那股嗆人的味道掃走,他也怕是屍體的焦味,太噁心了!
佛堂失火,大門被鎖,蘇錦在裡面凶多吉少,換誰都會懷疑當中有陰謀。
他並不在意蘇錦死活,但明目張膽在蘇府裡放火殺人就不行!
他隱約猜到是誰,說話的時候,懷疑的目光已經轉向盧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