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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涼州

2026-03-12 作者:喜歡追風使的昭儀

那麼,一切源頭都在範瑞身上,如果範瑞料理的戰馬沒死,范家就不會落敗,范家不落敗,楚王便不會在奪儲之爭中落敗。楚王跟謝長治一樣雄心勃勃,如果他跟謝長治一較高下,鹿死誰手尚未知,但起碼不會讓謝長治如魚得水,青雲直上!

想到這裡,蘇錦心裡有了主意。

......

下午放學,蘇婉如不想跟蘇錦同行,故意加快腳步,和沈鳳英一起走了,把蘇錦落單了。

蘇錦並不介意。

左明珠邀請她同行,她以書法作業未完成為由推卻了。她慢吞吞地收拾筆墨紙硯,變成了最後一個離開學堂。

出門的時候,碰巧與裴慕然遇上。

裴慕然青衫磊落,正氣清雅,那雙清眸看過來,微微眯起來,如清風明月,溫情脈脈。

他開聲問:“蘇姑娘怎麼還沒走?”

蘇錦禮貌地說:“收拾東西遲了,現在便走。”

裴慕然哦了一聲,說:“蘇姑娘第一天來學堂,可曾適應?”

“還好。”

裴慕然從她短短兩個字就已經知道她對自己的疏離,他抿了抿唇後,道:“蘇姑娘可有馬車回府?是否需要送你一程?”

“多謝先生好意,我自備了馬車。”

兩人並行出學堂。

斜陽西下,柔和的光芒灑在大地上,給一草一木染了一層昏黃的餘輝,顯得極為溫柔,天空絢麗無比,錦霞綿延,看得人心裡充滿了美好。

裴慕然感慨道:“真美,夕陽無限好,可惜近黃昏。”

蘇錦望了一眼天空,想起身邊這個人,前世的冷漠刻薄,骨子裡的勢力媚俗,起了厭惡,淡淡道:“也許因為近黃昏才美。倘若一天到晚都是晚霞,看的人厭煩了,怎會覺得美?所謂的美,不過是得不到的渴求而已。”

“蘇姑娘說話,似乎帶著感慨,莫非心頭有煩惱?若是學習上的煩惱,大可以告訴先生,讓先生為你解答。”

“多謝先生關心,蘇錦本無煩心事,若有煩心事,蘇錦亦能解決。”蘇錦垂眸,欠身禮貌致謝。

裴慕然無端端獻殷勤,非奸即盜,蘇錦當然拒絕。

這時青梅走過來,說:“大小姐,馬車已經在門口等候了。”

蘇錦對裴慕然道:“先生再見。”

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一般人被先生溫柔地關心著,會受寵若驚,但蘇錦只覺厭惡。

她走了幾步,裴慕然忽然快步跟上來,與她並肩而行時,壓低聲音說:“蘇姑娘,請勿與晉王交往。”

蘇錦心頭一跳,裴慕然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她驚詫地抬眼,裴慕然卻加快速度,從她身邊走過,彷彿剛才沒有說過這話一樣。

蘇錦不禁陷入沉思了,裴慕然怎麼提醒自己,不要與晉王交往?

自己甚麼時候與晉王交往了?

上午他過來學堂的時候,並未說上幾句話,莫非裴慕然以為自己跟其他少女一樣,對謝長治甚為愛慕?

她百思不得其解,一直看著裴慕然的身影,直到在大門處消失。

“大小姐,你在看甚麼?”青梅不明白蘇錦為甚麼如入定一樣,站著不動,看著遠處。

她順著蘇錦的視線看過,前方甚麼都沒有,除了一道大門。

“走吧。”蘇錦不想解釋。

青梅憨厚地哦一聲。

兩人來到學堂大門口,因為大夥已經離開了,門口只剩蘇錦那架馬車,孤零零地停在那兒。

蘇錦和青梅上了馬車, 車伕問:“大小姐,回府吧?”

蘇錦卻道:“不,去蓮香樓。”

車伕遲疑了一下,說:“大小姐,你去蓮香樓做甚麼?”

蓮香樓是一座高檔的酒樓,可以喝酒吃飯,還可以聽曲賞樂,聽說裡面唱曲的女子非常美麗,裡面的消費非常昂貴,是京城中的達官貴人最愛去的消遣娛樂的地方。

蘇錦是一個女子,她去哪個地方做甚麼?

蘇錦不悅道:“讓你去就去,何必多問?”

“是。”車伕雖然狐疑,但還是聽從她的吩咐。

因為去蓮香樓的方向跟回府的方向相反,馬車便調轉方向,往東邊駛去。

剛好繞到了學堂的東側小門,蘇錦無意中發現,裴慕然動作迅速,彎腰閃進了停在東側小門的一架豪華馬車上。

旁邊一個黑衣男子騎著高頭大馬,在前面引路。

雖然只看到背影,但蘇錦一眼認出來,此人正是謝長治的近身侍衛駱文。

蘇錦心頭掠過狐疑,先前在學堂遇見謝長治時,對於謝長治的盛意邀請,裴慕然表現出冷淡清高。

可沒想到一轉身,他就鑽進晉王府的馬車,看樣子是要去王府跟謝長治會面。

她眼裡恍然加重,原來裴慕然故意在眾人面前拒絕謝長治,暗地裡卻跟謝長治交往,做他的幕僚,為他出謀劃策。

這走向跟前世一模一樣,裴慕然最終還是做了謝長治的走狗,為他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包括算計自己,算計自己的外祖一家!

剛才他還佯作關心地要求自己遠離謝長治,估計也是做個樣子,讓自己對他掉以輕心!

裴慕然啊裴慕然,原來你表面清高,實際利慾薰心,一直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

這個人得除!

只是裴慕然一向清高漠然,不喜酒色,無慾無求,似乎沒有甚麼弱點,只聽說他有一個寡居多年的老母親,非常孝順,一直養在老家......

蘇錦思忖著,馬車一路向東,最後在一座豪華氣派的酒樓門前停下來。

“大小姐,蓮香樓到了。”車伕說。

蘇錦下車,一抬頭就看到大門上的三個鎏金大字“蓮香樓”,門面氣派奢華,不時有衣著華貴的公子哥兒進進出出,從外面看進去,一樓大堂已經坐滿了人,吃飯的,喝酒的,聊天的,說笑的,唱歌的,熱鬧非凡。

青梅陪著蘇錦走進一樓,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頭上垂下來的八角琉璃宮燈,邊上的美女檀木屏風,不時有一些穿著暴露的女子像蝴蝶一樣穿梭,時而搭著一位公子的肩膀說笑,時而陪著某位少爺喝酒,身形婀娜,神態嫵媚。

青梅看得臉紅心跳,不敢直視她們裸露在外的雪肌皓腕。

但蘇錦卻坦然地走進去,對眼前這一切既不驚訝,也無鄙視,更不害羞。

青梅悄聲問:“大小姐,這地方看著不像正經場所啊。”

蘇錦道:“正經不正經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呢。店家開啟門做生意,我們進來消費,店家就得把我們待為上賓。”

“大小姐,莫非你想喝花酒?”青梅以為蘇錦來這裡找公子哥兒玩。

“你真聰明,猜對了。”蘇錦朝青梅神秘一笑。

“啊?”青梅目瞪口呆,大小姐要喝花酒?

“我去找個人,你在一樓等著我。”

“哦,好的。”青梅答得乖乖的。

蘇錦提起裙角,登上樓梯,往二樓走去。

她對這裡的環境似乎十分熟悉,上到二樓後,從走廊穿過,往左轉,在盡頭的一間廂房門前停下來,伸手推開了房門。

房門沒有上鎖,一推便開,一陣激越亢奮的琵琶之聲撲面而來。

廂房之中,一個五官端正的男子正倚靠著窗戶,半閉著眼睛,一臉的陶醉,時不時搖晃著腦袋,正在欣賞著琵琶彈奏。

他的面前,坐著一個二八少女,雪膚花貌,烏髮如雲,眉眼溫婉,正低著頭,纖長的手指,在琵琶上靈活翻飛,一串串流暢激越的音符從她手指下傾斜而出,好像千軍萬馬在廝殺,其中一支軍隊越眾而出,彪悍凌厲,所到之處,敵軍人頭紛紛落地,當中的首領驀地拔出長劍,對天發出獅吼般的叫喊,場面震撼,熱血沸騰。

只是,這場面在蘇錦進來後,戛然而止。

少女停止了彈奏,驚愕地看著進來的蘇錦,漆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層水汽,如小鹿般的柔弱天真,惹得人生起了憐惜。

倚窗的男子也聽見了動靜,連忙睜開眼睛,看見進來的人後,臉色不悅了:“蘇錦,你無端端的來這裡做甚麼?擾了我的雅興。”

蘇錦笑道:“範瑞,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不上學,卻躲在這裡聽曲兒賞美人。信不信我告訴你父母?”

範瑞急了,馬上站起來,急出了一額頭的汗說:“蘇錦,你千萬不要啊,算我求你了。”

蘇錦毫不客氣,往一旁坐下來。桌上擺開滿滿一桌酒菜,還有點心果盤。

蘇錦從點心盤裡,挑了其中一塊花生酥,塞進嘴裡,品嚐起來,說:“想不到這蓮香樓的花生酥這般好吃,比我府上做的還細膩清甜。”

範瑞不知道蘇錦突然進來要做甚麼,他狐疑地看著她,掠過一絲警惕與抗拒:“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我好像跟你不是很熟。”

蘇錦拿起桌上的茶壺,往杯子裡倒了茶,就著熱茶,一口茶一口糕點,笑嘻嘻地說:“一回生兩回熟,多見幾次,不就成朋友了?範公子不會吝嗇這口茶,這碟糕點吧?”

範瑞被說得有點臉熱,說:“你若真的餓了,吃便是了。但我正在聽曲,你突然進來,擾了我雅興,還請你吃完趕緊出去。”

他為人斯文,極有修養,對女孩子向來禮貌待之,加上是蘇錦是蘇之南的女兒,在朝中跟父親是同僚,關係算好,他多少要給點面子,不好強行趕走蘇錦。

蘇錦一聽反而兩眼放光,來了興致:“範公子,我對音律也甚感興趣,既然都有相同興致,那不如一起欣賞吧。”

那個少女一聽,似乎不樂意了,抱著琵琶站起來,斯文而客氣的欠個身,用一把嬌滴滴的聲音說:“範公子,既然你來了朋友,那奴家就不打擾你和朋友敘舊了,奴家先退了。”

範瑞急了,阻攔她,說:“雪兒,我跟她無甚麼話可談,你別走,剛才那首曲子,我還沒聽完呢。”

蘇錦笑嘻嘻地對雪兒道:“雪兒你大可放心,我和範公子只是朋友關係,你不要介意。你繼續彈奏,就當我不存在。”

她活生生的一個人佇在這裡,誰能把她當透明的?

本來曖昧的氛圍,因為她來,都變得尷尬起來。

範瑞真是無可奈何,趕又趕不走,他低估了蘇錦的臉皮之厚。可他又不願意讓雪兒離開。

畢竟,好不容易才逮著一個跟雪兒相處的機會,下次要來,還得找藉口。

這個雪兒生得矯怯柔弱,弱不禁風的樣子總讓他心生憐惜,加上她彈奏得一手好琵琶,他便動了收她為妾室的念頭。但雪兒是蓮香樓的頭牌,雖然賣藝不賣身,但到底是青樓女子,平南伯家世顯赫,怎麼可能容許他娶個青樓女子?做妾也不行。

他只能跟蓮香樓的老闆說好,把雪兒的賣身契贖回來,花了好幾千兩銀子,這銀子不夠,他還偷偷跟沈放借了一大半。

蓮香樓的這間廂房便是他們兩人幽會的地方。

本來做得很隱秘的,別人頂多以為他來蓮香樓喝花酒,不知道他實際上養了個賣唱的姑娘。

誰知道就給蘇錦知道了。

想來也奇怪,除了沈放,誰會知道這個地方?

蘇錦到底哪來的訊息靈通?

“蘇錦,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範瑞發出了疑問。

“沈放啊。”蘇錦眨了眨眼睛。

範瑞咬牙,氣壞了,沈放怎麼把他的隱秘給爆出來?

回頭見到他,一定找他算賬!

蘇錦心裡卻在微微得意。

哪裡是沈放告訴她的?這是前世謝長治告訴她的。

因為,謝長治要對付范家,奪范家的戰馬料理權,他在範瑞身邊埋了個間諜。

想到這裡,蘇錦看向雪兒的眼神倏地充滿了審視。

雪兒被蘇錦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輕聲問:“這位姑娘,你為何緊盯著奴家?請問奴家臉上有甚麼不妥?”

“不不,是你長得太美麗了.....但我瞧著你的樣貌,鼻子高挺,膚色雪白,眼珠偏藍,不像是中土人氏。”

雪兒低頭道:“姑娘觀察真是細緻。實不相瞞,奴家並非中土人氏,而是來自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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