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拐進了另外一條官道,並沒有鑽進草叢裡如廁,而是沿著官道直奔上去。
官道的盡頭在一座深山的山腳下,上面建了一座恢弘巍峨的寺廟,叫大靜寺。這是京城最大的寺廟,名氣大,歷來香火鼎盛,京城的達官貴人最愛來這裡上香祈禱。
蘇錦知道今日齊國三皇子、晉王謝長治將陪同太后前來大靜寺上香。
她就是以拉屎為由,脫離林嬤嬤她們,躲進大靜寺,刺殺晉王。
前世這個晉王害得她很慘,誆騙她的感情,利用她外祖父兵權,奪得帝位後就一腳踹開自己,迎接二妹蘇婉如。
外祖父一族因為功高蓋主,被謝長治尋個通敵賣國的藉口,夷滅了三族,血流成河。
而她則被他用髮簪刺死,一下一下的,伴隨著劇痛,是謝長治的咬牙切齒的憎恨之聲:“每一個與你相伴的夜晚,都令我無比噁心!”
前世之恨,切骨之痛,如浪如濤,綿綿不絕。
既然重活,她懶得費盡心思去應對了,把晉王殺了不就一了百了嗎?
刺殺皇子是誅九族的死罪,正好,連帶蘇府也一併滅門,那個惡毒的繼母,陰險的二妹,狡猾的三妹,涼薄的父親,大家全部死光光,一起毀滅,不更解恨嗎?
就算刺殺不成功,刺殺也是死罪,一樣可以滅門。
無論成功與否,她都是賺的。
想到這裡,她的手按在了腰間,腰間那裡,藏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自小在鄉間,混在一堆男孩子中,滿山撒腿跑,養成了蘇錦粗野狠絕堅韌的性格,而叔叔蘇之財以殺豬賣肉為生,她耳濡目染,練就了一手快如閃電、乾脆利落的刀法,斬、劈、刺、剔、削、挑,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三下五除二就可以分解一隻幾百斤的大肥豬,殺個人不就更輕而易舉了?
今日的大靜寺,雖然太后和晉王來上香祈禱,但寺廟沒有封閉起來,仍然開放給百姓。
因為太后下過懿旨,說不許擾民。
主持自然依足太后要求。
所以蘇錦跟在一幫上香的老百姓身後,很容易就進了大靜寺。
她在大靜寺裡轉了幾圈,都沒發現太后和謝長治身影。直到了內堂,發現門口圍著一群百姓,正翹首往裡看,議論紛紛的,她就知道,太后和謝長治在裡面。
她悄悄擠進了人群當中,由於她本來身形高大,視線無遮擋,一下子就看清內堂環境。身穿玄色錦服的太后,跪在蒲團上,對著面前高大的佛祖,雙掌合十,嘴裡唸唸有詞。旁邊站著一個宮裝女子,那是太后貼身侍婢福伽姑姑。
不見謝長治。
蘇錦的目標是謝長治,不見他在場,大失所望。
就在此時,身後一陣騷動,有人喊:“晉王殿下!晉王殿下來了!”
蘇錦動作一頓,回身看去。
謝長治一身繡金青色長袍,黑靴金冠,恣意風光。他五官俊朗,白色的膚色在陽光照射下,如玉如雪,兼之身形挺拔,這一路走來,寬步昂行、舉止不凡,惹得一眾百姓,尤其是年輕的女子,驚呼不已。
有人紅了臉蛋,有人看痴了,有人羞澀低頭,有人捂嘴嬌笑。
自來好看的皮囊,都會讓人痴迷發狂。
何況還有高貴的身份加持?
也難怪謝長治是京城貴女暗戀的物件,也難怪當年的自己,為他痴狂,為他付出一切,賭上外祖一族的身家性命,九十六口人命!
蘇錦別過臉,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裡。
謝長治的皮囊有多好看,他的內心就有多陰毒。
上輩子被他用髮簪,一簪一簪地刺進脖子裡,在漫長的痛苦中輾轉死去,血流了一地;今世再見,她必定一利刃,一下一下地插進他身體,讓他也體會一把,血流而盡的死亡過程。
謝長治,今日是你的死期!
謝長治今日似乎有心事,眉頭皺起來,像在思忖著甚麼。
侍衛攔開門口的百姓,讓謝長治進內堂。
蘇錦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匕首,緊隨著蜂擁的百姓,擠到了謝長治的身後。
她沒有絲毫猶豫,趁侍衛維持現場秩序的空檔,用盡了全身力氣,手中匕首瞄準了謝長治的背部,刺過去--
就在此時,屋頂嘩啦啦一陣響,有人從天而降,大喝一聲:“殺死太后,報仇雪恨!”
蘇錦眼前一花,只見三個蒙面黑衣人已經落在了內堂,有個身形較高的揮劍刺向太后。
但謝長治動作迅速,反手拔劍擋開了,跟著與對方撕打起來,同時大叫:“保護太后!”
等蘇錦反應過來,發現太后被福伽拉到了佛像座前,兩人擁抱著,瑟瑟發抖。
一個黑衣人趁謝長治無暇分身之際,向太后刺去。
福伽嚇得尖叫起來,緊緊抱住太后,
人命關天,何況蘇錦的目標是謝長治,不是太后。
蘇錦揮動手中匕首,搶前一步,格開了這一劍。
她沒有系統地學過武功,但是殺豬練就出來的刀法,快如閃電,十分犀利,砰砰砰砰砰間,已經跟對方過了五招。
另一個黑衣人見此,扔下謝長治,過來對付蘇錦。
以一對二,沈荷再厲害,也只是刀法,騰挪閃避功夫沒到家,“嗤”一下,肩膀被刺中。
她捂著傷口往後退,不料跌倒在太后面前。
黑衣人趁機長劍刺過來。
看著明晃晃的劍尖,蘇錦腦裡閃過一個念頭:出師未捷身先死,謝長治沒死她先死了,白重生了......
幸好侍衛及時趕到,替她擋開這一劍。
侍衛趕到,形勢就不一樣了。
本來跟謝長治打鬥的那個黑衣人,喝聲:“快逃!”
另外兩個黑衣人聽見,揮劍逼退侍衛。
三人飛身上屋簷,幾個起落,無影無蹤了。
幾個侍衛想要追出去,謝長治眸光擰起來,說:“不必了,保護太后要緊!”
他跑到太后身邊,看到了肩膀受傷的蘇錦,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隨即扶起太后,說:“皇祖母,孫兒不力,給刺客逃跑了。”
太后驚魂未定,臉色發白,一時說不上話。
福伽連忙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