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馬上就要考期末了,考完期末就要放寒假。寒假她要回家,將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需要見到劇情人物,不過她的任務已經有了一點進展:
在得知季庭鈞和謝舒歡因為家庭原因感情遇冷時,她的心裡的一角終於開始鬆動了。這塊從一開始就牢不可破的對季庭鈞的愛意被封存在最結實的盒子裡,蘭芷這個外來者無法開啟它,但這就是她的任務。是原主內心深處一聲微不可察的希冀。這個箱子裡封存的是她對這個世界的希望、熱愛和渴求,上了一把名為季庭鈞的鎖。
可現在,知道季庭鈞並非是那個會為了自己的女主角敢於和世界對抗的英雄,他也會猶豫,也會展露自己的人性弱點,那張存在於原主記憶裡的完美假面因為此刻得知了這個資訊而崩塌了一塊。
而就在她說出這些話之後,她的心情久違的感受到暢快。
是的,如果仔細說起來,原身很少得到來自他人的肯定,自己對自己的肯定更是完全沒有。
而當她坦然承認自己嫉妒謝舒歡時,當她堅定認為自己並不比謝舒歡差時,從心底裡湧上來的一陣感動讓她險些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緒。
是啊,嫉妒別人並不是甚麼丟人的事情。每個人都會對美好的東西產生嚮往之情,而當這種美好以天賦或者甚麼別的形式顯露在別人身上,而自己有一種無法達到的絕望心情時,嫉妒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她以前不會嫉妒謝舒歡,出現這種情緒是因為發現了季庭鈞對她的不一般。
那種無論她怎麼努力也不能輕易得到的另眼相待,讓她產生了嫉妒情緒。這種情緒雖然是對著這種難得的另眼相待,但因為缺少實際的載體,因而也就自然而然轉移到了謝舒歡身上——因為季庭鈞是她所喜愛的人,她做不到去責怪他為何不愛自己。
但當蘭芷來到這裡,她並不喜歡季庭鈞,因此也能比較客觀地看待。她知道季庭鈞不像原主記憶中那麼美好,也知道謝舒歡也並不是人人喜歡沒有缺點。
如今她只是把自己觀察到的事情說出來,就足以給這個因為在喜歡的人面前自覺自卑的小女孩一種其他視角帶來的震撼。
我知道你很好,我也知道你並不只是因為那次邂逅才喜歡季庭鈞。
你只是喜歡那種“被看見”的感覺。
是的,被看見。
在哈薩克文化裡,人與人之間產生友情或者愛情是由於被看見。所以在哈薩克語中,我喜歡你,意思是——
“我清楚地看見你”。【注1】
你其實並不喜歡他,你只是喜歡那種“被看見”的感覺。印象中,就像一道融融的光照在身上,那束光,看見了你。
“就這樣吧,我們的合同終止。我現在不需要你做我的男朋友了,我仔細觀察過謝舒歡,我也不那麼討厭她了。我不會再做甚麼讓你們困擾的事。”蘭芷笑了笑,她的臉上此時綻放出一種格外明媚的光彩,像是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整個人明麗快活,讓謝書桓無法移開眼睛。
在此刻,他的整個世界好像只圍著她旋轉。
他想說些甚麼,卻又住了口。只看著蘭芷和他道別之後轉身離開。
——
期末考完,蘭芷收拾完東西準備回家。在何心蔚的要求下,宿舍的物品她並沒有全部帶走,鑰匙何心蔚又自己配了一把,完全把這個寢室當做她們兩個的小家。
“要不要去阿爾卑斯山滑雪?”
何心蔚笑得很開心,蘭芷很好奇:“好玩嗎?”
“好玩得很!你想去嗎?我們可以約個時間,我可以教你滑雪!”何心蔚賣力推薦,“冬天的阿爾卑斯雪山很美哦~山脈逶迤蜿蜒,遠遠看上去一大片白色,第一次還會以為是沙漠下了雪,特別壯觀!”
蘭芷還沒滑過雪,聞言很是心動:“費用會很貴嗎?”
她還有一些存款,但是聽說阿爾卑斯山好的滑雪道都很貴,不知道能不能玩得起。
“這還用你擔心嘛?我們兩個一起去,到時候肯定是一個教練一間房,我本來今年就打算去的,加你一個也不會多收我的錢啊!”何心蔚拍拍心口,讓她放心把事情交給她。
“啊!我還沒有護照!”蘭芷突然想起來。
“沒事,交給我!”
——
謝書桓從那天之後就很少見到蘭芷了。
這麼說其實不太準確,因為他們倆是一個班的,基本上課的時間都能看到,只是蘭芷的臉再也沒有轉向過他。即使是在教室裡偶然對上眼睛,她也只是極淺淡的點一下頭就移開眼睛,彷彿他只是一個認識的同班同學,之前也並沒有發展出甚麼親密關係。
如其他人所見,他們兩個的確沒多長時間就分了手,只是謝書桓想起來怎麼想怎麼不得勁。除了上課,其他時間她都和何心蔚在一起,不管是吃飯還是上廁所,她不再上二樓,而何心蔚也心甘情願陪著她在一樓吃飯。脫去合同的要求,他恍然發現他們之前原本就沒有太多交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尋蘭芷的身影,沒有注意到謝舒歡望向他欲言又止的眼神,也沒發現他們三人小組的關係也日漸分崩離析。
這種情況在寒假之後愈演愈烈。
他和她沒有再見面的機會,可越是不見越是想念。好在她的朋友圈還對他開放,每天靠著刷那幾條乏善可陳的動態以解相思。
終於,在某天刷到她和何心蔚的合照,背景是冷鬱的雪山林地,他坐不住了。
他有何心蔚的好友,不用費力去查,因為何心蔚也發了一條九宮格:
【DAY1:教蜜子滑雪】
發的照片有合照,有兩個人的單人照,還有遠遠的雪山和在地平線上照耀的太陽。
她照片裡的蘭芷比起在學校裡不知道要生動活潑多少倍:她穿著大紅色的滑雪服,單手單腳支著滑雪板子,伸出另一隻手和何心蔚擁抱,笑得很開心。有幾張滑雪的照片是動圖,蘭芷做著幾個入門者的基礎動作,雖然略顯笨拙但是很快就上手了。她從坡頂滑下去的時候動作果斷又帥氣,何心蔚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興奮中又帶著自豪:
“好聰明啊我寶!這麼快就學會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另一張照片是何心蔚帶著蘭芷從坡上往下滑,她沒有說甚麼“不要怕”之類的話,反而在用自己的情緒帶動她:“怎麼樣?好玩吧!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真不知道她們才相處了那麼一小段時間,關係怎麼這麼好。
謝書桓合上手機,心裡酸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