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墜落途中,還是已然死亡?
不,彭飛已經不在乎這些了,從地面的崩塌開始,身體便不受自己的控制,隨著腳下的失重感越發加速,自己竟在這自由的落體運動中尋覓到了一絲死意。
這就要結束了麼……
雖然彭飛覺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能走到決賽已經很出色了,就算現在拿出紙和筆,給自己寫個精緻的失敗總結後安然淘汰,似乎……也無所謂?
不……有所謂的。
他內心深處絕對不只是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的甘心,他寧願和方行舟打的魚死網破,然後被第三人撿漏,也實在不想和某個把他們炸下深淵的王八蛋一起雙雙墊底。
“無論誰來拉我一把也好啊……”
引力拖拽著他的身形不斷下落,碎石並行,視野逐漸被龐大的廢墟所遮蔽住最後一絲昏暗的天際,彭飛呢喃著,下意識的伸出手,企圖抓住些甚麼,乃至不讓自己摔死。
或許是祈禱真的有了奇效,黑影一腳踏空,從邊緣處一躍而下,接著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速度,不斷在各種龐大的殘骸廢墟之間閃轉騰挪,最後來到了彭飛的前面,抓住了他的衣領。
“你是……”
彭飛眯起眼睛想仔細看清他的臉龐,可光線太暗,他分辨不清。
“記得蜷縮身體,保護頭部,作為緩衝。”
嗖!
還沒來得及反應,彭飛便被鄒知寒用力拋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峭壁上,並不斷來回摔落卸力,隨即宛如一灘爛泥般下滑,後頸處的兜帽精準的被他掛在了峭壁突起處。
彭飛整個人就像是雞仔,被輕易吊起。
“我【嗶——】!咳……”
彭飛疼的齜牙咧嘴,好似渾身骨頭都快斷掉了,他喘息著,不知哪兒來的氣力,對著鄒知寒吼道:“救人就不能輕點兒嗎!”
“這已經算是比較輕柔的方法了。”
鄒知寒在空中調轉身形,左手一記重拳轟進了峭壁,將沿途的碎石不斷破壞出長長的凹痕,簡單粗暴的作為緩衝下落的方式:“要是我選擇拉住你,你的骨骼就會因為慣性被我扯斷一條手臂。”
“是嗎……”
明知不是吐槽的時候,可彭飛還是忍不住道:“那我還真是得感謝你沒抱住我啊……”
“怎麼?你想我抱你?”
鄒知寒道:“難道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不,不,這辦法太棒了。”
彭飛連忙擺頭,並由衷的感嘆道:“拋的好啊,多謝你沒抱我,那樣的話,我還不如……”
“大家……咳咳……沒事吧?”
不遠處,方行舟也順利截住了杜林,他們倆深一腳淺一腳的踏過廢墟,走了過來。
“沒事。”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緩衝,距離地面也就幾十米了,這對於二階武者的幾人來說,基本構不成甚麼威脅,鄒知寒直接跳了下去,而彭飛吞下幾顆丹藥後也平安落地。
……
“從這裡來看,似乎想上去是不可能的了。”
崩塌總算逐漸平息,一行人挑了個安全的角落坐下原地休息,鄒知寒伸出手,比對著上方的高度,判斷道:“距離起碼上百米,
攀爬過程中還要擔心其餘對手的偷襲或者異種襲擊,不過好處也有,那就是我們依舊在縮圈的內部,暫時沒有爬出去的必要。”
“那個……雖然現在才說有些晚了,但我還是想要提一嘴……”
杜林小心翼翼道:“首先,感謝鄒同學的不殺之恩,其次,你們願意救我們的原因……一定是因為我們還有用的,對吧?”
鄒知寒這種很自然接受困境並嘗試分析的冷靜態度與之前那個精神病簡直格格不入,而或許,這種正常才是最大的反常。
杜林是真的生怕他下一秒就以甚麼奇怪的理由宰了他們。
“有……用嗎?”
聞言,鄒知寒微微一怔,隨即很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才道:“這個詞聽起來很費解,如果我因為救了你,從而使你自願充當了我的工具,並以後讓你想去死就去死的話……那當然可以,若是能夠省力,我不牴觸這種想法,也不會拒絕。”
“不不不!”
彭飛暗罵杜林這傢伙是不是被嚇傻了,跟這種傢伙說話怎麼能不經過大腦?
他連忙讓杜林閉嘴,接過了話茬:“這傢伙嘴剛剛摔歪了不會說話!他的意思是,合作,對,合作!你們嘗試救我們的原因總歸是這個意思吧?”
“別擔心。”
後面的方行舟一拍彭飛肩膀,把他嚇得一哆嗦:“我們原本的目的就是這個,至於目標嘛……是霍敏。”
“你們想殺霍敏?”
兩人瞪大了眼睛,但很快,鄒知寒就補充道:“是,也不是,具體要看接下來的情況,因為我們懷疑霍敏與異種有染。”
他一邊說著將身上的錄音掛件暫時關閉,令觀眾聽不清他們的交流內容。
不過此刻也沒多少人關注他們,沒了衝突會令熱度一落千丈,基本上都跟著導播鏡頭轉向了另一邊。
……
不同於趙啟,鄒知寒還是更喜歡把事情捋直了說話,他花了大約幾分鐘將這件事情的經過講述完畢後,兩人也終於明白了原因。
“那還等甚麼?”
杜林一拍大腿:“這還考個屁的考試,人類與異種有關係?他大爺的,這又不是甚麼電影劇情,報警直接叫官方過來把霍敏抓去槍斃……不,還是連誅他十族好了。”
“你當這是古代呢,還誅十族……慢著,你腦子被驢踢了啊,誅十族不就誅到我們頭上來了麼!?”
彭飛嘴角抽搐,吐槽道:“而且你剛是沒聽見開頭嗎?只是懷疑,萬一真是誹謗的話,你要是真的報了假警,也得滾去吃牢飯。”
“好了,閒話到此為止吧。”
眼看兩人的對話內容越發離譜,還是鄒知寒把話題轉了回來:“休息夠了的話,我們出發。”
“出發?”
兩人傻了眼:“去哪?”
“因為這片內部空間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也難怪炸藥會造成如此誇張的破壞力。”
鄒知寒將手放在巖壁之上,釋放劍意並令其不斷穿透蔓延黑暗的深處,直至極限,可依舊探索不完這片地區。
“簡單的來說,我們現在的運氣很不錯,這裡的坑洞不是你們造成的,而是本來就存在的,只不過被上方的廢墟所掩蓋,炸藥只不過是把表面阻礙給炸開了而已,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可以往更深處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