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的狂歡還在繼續。
但與此同時,雙方選手,已經就好了位。
“鬥獸競技場啊……這裡可沒你耍花招的地方,真沒想到你居然同意了不更換場地的要求?”
蘇婉凝眯起眼睛,看著秦聲言:“按道理來說,你是弱勢方,完全可以在比賽之前去學府那邊申請更換對自己有利的場景。”
“哎呀……都是要投降的嘛,戰場就算對我再有利,那又有甚麼用呢?反正我又打不過你。”
秦聲言看似輕鬆微笑的應付著,實則心中警惕值已然到達了頂峰,一旦對方稍有顯露出不對勁的地方,他就立刻準備後手。
“不如這樣……開打的第一秒……我就認輸,如何?”
左手已經舉起,秦聲言嘗試著做出投降的姿態,緊緊盯著蘇婉凝的動作:“秦聲言,二階六重,賜……啊不對!認……”
就在秦聲言話音未落的瞬間,冰凌突起,他的右手瞬間被寒冰給覆蓋,隨即冰面上突起尖刺,恐怖的低溫化作冰晶,還向著胳膊上不斷蔓延。
噗嗤!
鮮血灑出,哪怕再猶豫一秒,自己都會被蘇婉凝所凍成冰雕,秦聲言果斷揚起絲線,咬牙斬斷了冰凌,強行拉開了距離,顫抖著,痛呼不已。
“該死,我就知道!”
“知道就好,還省的我費一番口舌。”
蘇婉凝對著他咧開了嘴角,獰笑道:“耍我?想好被凍成甚麼樣的冰棒了嗎?”
若是她想,蘇婉凝大可以在一瞬間秒殺秦聲言,可她不會。
這種送貨上門的折磨,自然是拖的時間越長越好。
“啊……抱歉,耍你固然是我的不對……”
冷汗已經佈滿脊背,可秦聲言還在做著最後一絲努力,挑釁著:“但仔細想想,人家不願意和你有過多交流,是不是因為自己性格的原因呢?激烈而又極端的示愛方式可真是畸形,哈,你這朋友當的可真失敗啊。”
只要讓對方失去理智痛快殺了自己,秦聲言十分願意惹毛她。
“笑死,就這點攻擊力?按照你之前的功力來對比,這可真讓我失望。”
蘇婉凝面無表情道:“挑釁對我來說沒用了,比起這個,你還是多被我揍幾拳來的有效一點。”
“……”
果然,還是得要用到她的後手啊……
秦聲言沒想到對方也做好了被挑釁的準備,他面色一僵,隨即輕嘆一口氣:“那麼……讓我說說遺言好嗎?”
“……給你三句話。”
“謝謝,足夠了。”
“好了,這是第一句。”
“……”
秦聲言嘴角抽搐,但很快,他的神色開始閃爍,接著舌尖舔出臼齒裡的東西,喉結滾動,嚥下。
瞬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強化氣息開始從他身上散開,詭異的雙重眼瞳宛如融化成漆黑暗水的深海,太陽穴微微鼓動,青筋暴起,鼻腔一熱,緩慢滲出鮮血。
“……你做了甚麼?”
蘇婉凝眉頭一皺,她敏銳的察覺到了秦聲言身上的某種變化。
“聽我說。”
秦聲言沒有回答問題,他的話語開始重疊,逐漸變得冰軟沙啞,彷彿另一個陌生的語調:“你的行為過於極端,請冷靜下來,不要讓自己別無選擇。”
“嘶……”
有那麼一刻,蘇婉凝真的覺得自己腦子瞬間嗡的一下,思維強行被扭曲,火氣似乎消失了大半,但隨之而來的,是徹底的驚懼。
“閉嘴!”
情緒之下,凜冬刃居然久違的被她下意識的抽出。
“噓……聽我說。”
面對襲來刀鋒,鼻血越發流淌的迅速,大腦開始趨向於混沌,但秦聲言依舊努力保持冷靜,豎起食指放在嘴邊:“這無非是一次平常的惡夢,很快,一切……即將結束。”
……
!
蘇婉凝猛地睜開眼睛,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金燦燦的晨光照耀著,宛如輕紗般灑滿了整個屋子。
窗戶外的景色依舊,就像是任何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清晨,柔軟的被褥餘溫尚存,甚至還想讓人躺回去睡個回籠覺。
蘇婉凝警惕的抽出凜冬刃,戒備著許久不見的場景。
這裡……不是自己住的宿舍嗎?
房間寬敞、明亮、略顯雜亂,由於自己有段時間沒仔細打掃過了,裡面的傢俱上都佈滿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可為甚麼自己會在這裡?
不對勁,哪有這麼快。
我不是還在比賽麼?
她努力回想著之前的記憶,卻只停留在自己砍中秦聲言肩膀的那一刻。
之後……
該死,之後發生了甚麼?
難不成……白洛終於發現那些齷齪東西,然後自己回到宿舍大哭一場,羞恥過度導致失憶了?
還是說……不對,那傢伙總沒有實力能打暈自己吧?還是說,他身上事先綁了炸彈,打算選擇了和自己同歸於盡?
思來想去,也基於那傢伙的瘋癲程度,蘇婉凝也覺得只有這一種可能了,但這也依舊解釋不了自己為甚麼會在這兒。
既然平局,那就該開始第二場才對啊?
可如今這甚麼情況?重賽還有延遲的嗎?
突然,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蘇婉凝下意識拿過手機,接通電話。
“喂?”
“怎麼了?小婉,這麼久沒接,是還在床上睡回去了嗎?”
白洛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微微的埋怨:“雖然今天是週末,但昨天不是說好了要早起的嗎?”
“……啊?”
蘇婉凝茫然道:“早起幹甚麼?”
“……你的生日。”
對方沉默片刻,半晌,才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九點要在遊樂場集合,昨天你還跟我說要訂一個特別大的蛋糕作為慶祝……都忘了嗎?”
“不是……我……你……又怎麼會……”
蘇婉凝欲言又止,似乎是覺得在電話裡面說不清楚,她嘆了口氣,道:“遊樂場是吧?我剛才只是在試衣服,一會兒就來。”
“那好吧,我在遊樂場的大門口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蘇婉凝從床上爬起,她不信邪的掐了掐自己的臉龐,清晰的痛覺並沒有把她拉回現實,而是在臉上憑空多了幾道紅印。
“……總之,先找到阿洛再說吧。”
蘇婉凝呢喃著,走向大門,擰動門鎖。
嚓啦。
“……鎖住了?”
蘇婉凝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但好在自己也在住過這裡一段時間,很快,她就憑著之前的記憶,四處翻箱倒櫃尋找備用鑰匙,很快,從搖晃著聽起來叮鈴鈴的衣服中摸到了鑰匙。
但緊接著,當自己拿出鑰匙的那一刻,一張票被夾帶著從裡面掉出來。
她起初沒怎麼在意,但看見了上面的圖案後,才鬼使神差的撿了起來。
這張票的內容很簡單,是自己和白洛第一次去海洋館的時候留下的,票根已經被剪斷,代表著一次性許可權已經到期。
蘇婉凝就這麼看著,可當翻到背面時,上方顯示的字型令她僵持在原地。
鉛筆字看上去清新飄逸、提按分明,是蘇婉凝最為熟悉的“白洛體”。
可上面所顯示的內容卻是……
“小婉,生日那天,不要去遊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