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
程峰的瞳孔劇烈收縮,他顫抖的望向自己瞬間就消失的右臂,麻木的橫切面的本感覺不到應有的疼痛,寒冰將肌肉盡數凍僵,毫無血色。
“這究竟是哪裡來的!!”
這一幕簡直太戲劇化了,原本程峰得到斷首後已然不再藏匿實力,勝券已然在握,但命運似乎給他開了個玩笑,一把突如其來的天降冰矛把他所有的優勢盡數化為了虛無。
三人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場景,那把冰矛脫離了蘇婉凝掌控,刀身上下包裹的寒冰逐漸消失,只剩下原本的刀刃,像是亞瑟王的石中劍,筆直的刺進了地磚之中。
凜冬刃!
蘇婉凝的這一擊毫無徵兆,使得風壓出現了短暫的間隙。
壓迫感消失,鄒知寒率先反應過來,他即將探入揹包的手一頓,腳步蓄力,瞬間暴起,用盡全身氣力躍向程峰。
這種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不會以為……這就是你們反擊的時刻了?”
程峰雙目赤紅,這一矛,將他的冷靜徹底擊碎,程峰失去了以往的果敢與自信,開始變得癲狂起來:“哪怕只有一隻手,我照樣能輕鬆碾壓你們!”
他咆哮著揮起左手,一道橫向襲來的巨型風刃宛如半殘的月牙,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鄒知寒甩來。
來不及反應,這記風刃似乎無法阻擋,能在瞬間奪走他的性命。
“劍意,乃神韻之提煉,精氣之萬化。”
突然,這一刻,華修的囑咐在鄒知寒的耳畔久久迴盪。
“劍形有意,含其五蘊,為啟,心,守,靈,魂,需時澎湃若海浪,亦可涓涓似細流,自在隨心,不受限制,鄒同學,如今你短短數月便已窺得其中一蘊半步,可謂天資驕縱,前途無量,若是再有心,未嘗不可潛心進而修煉下去……”
“劍意二蘊·心之式……”
鄒知寒呢喃著,手中化掌為刀,上方盡是殺意的劍氣開始逐漸開始向著另一種奇妙的形態轉化。
他對著滔天的風刃,僅憑手刃,輕輕揮出了全新頓悟的一記劍招。
咔!
就像是海洋憑空分割,擴開深邃海底的狹路,鄒知寒僅僅憑藉著徒手,將來襲風刃一分為二!
轟!
失去方向感的風刃斬在了兩旁,爆出濃厚的煙塵,程峰驚恐的嘶吼著,可毫無作用,隨即陰影像是蔓延般從煙塵中躥出,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他,烏賊的眼中怒火森然,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嚨。
近戰的確不是程峰的長處,但烏賊要殺了他嗎?僅憑這頭戰寵?
但很快,一隻觸手伸向了程峰,牢牢攥住了自己懷中的罐子。
“喂,給我聽好了。”
霍敏面露猙獰:“我的東西,想怎麼處理只能是由我親自來!”
程峰的瞳孔瞬間收縮,他猜到霍敏要做甚麼了。
砰!
觸手砸碎了罐子,將儲存在其中的斷首取出,霍敏高舉拳頭,將這枚他親自帶回學府的蟻后之首砸了個稀碎。
噗呲!
綠血飛濺,沾染了霍敏的半張臉,腐蝕來襲,白煙冒起,可他像是根本沒察覺到似的,依舊對著程峰獰笑不斷。
“你他媽!”
劇烈的咆哮聲起,霍敏被風壓重重的砸到了地上,他的臉龐瞬間變得煞白,忍不住咳出一大灘鮮血。
目標被毀,程峰此刻的暴怒達到了頂點,任務失敗,但他現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斬了這三個雜碎的腦袋洩憤!
忽然,一陣冰冷徹骨的極寒來襲,並不同於肉體上的感官變化,而是來自心中那最為深刻的恐懼。
“凜冬……”
白洛低語著,那把凜冬刃被他從石縫中輕易的拽出,這一刻,雪花凝結紛飛,冰冷的氣息蔓延不斷,每一步的走出,都在後方留下大片結晶,將周圍殘餘的屍體或昏迷者盡數凍結。
黑髮化作白首,湛藍的眸子替代棕色眼瞳,狂風也被升起的冰凌所阻礙,四周迴盪著喧囂的聲響,如同絕望的序曲正在悄然奏響。
“哈……哈……”
程峰艱難的呼吸著,他似乎有些忍不住懷疑起眼前之人究竟是誰了,腳步妄想移動,但厚實的堅冰牢牢封住了他的腳踝,冰刺突起,將他的面板割裂的血肉模糊。
“死吧。”
白洛突然輕聲呢喃,緊接著,最後氣血毫無保留的爆發,有甚麼東西從程峰的胸口不斷延伸,破開,攪動肺葉,濺射出大片的血跡。
程峰看見了,那是又一把凜冬刃……不,那是白洛的殘影。
更多的,數不清的殘影憑空出現,並緩緩舉起了自己的長刀,程峰艱難的喘息著,揮手甩出一道風刃妄想反擊,卻像是接觸不到般,轟擊在了後方的石柱上。
速度……
太快了……
噗通。
終於,程峰的雙眼逐漸茫然,在最後一刀的刺入下,他緩緩跪地倒下,不甘心的死在了白洛的面前。
“終於……”
白洛扔下凜冬刃,脫力的身體忍不住一鬆,坐回了地上喘息著。
雖然已經是二階八重了,可沒了魂之離,使用凜冬刃的對他現在的負荷還是太大了。
而鄒知寒親眼看著程峰死去後,嘴角終於泛起微笑,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無力倒地,閉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直負傷堅持作戰的他,再也支撐不下去,實在是太累了。
霍敏靠在牆角,狼狽的吞下丹藥,讓那半邊火辣辣的臉龐稍微好受了一點,隨即看向白洛,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示意對方要不要來點。
“不用了……我沒甚麼傷,只是累了。”
白洛笑著擺了擺手,抽出令旗插在地面上。
雖然憑空也能觸發恢復效果,但還是拿出來看上去好受點,也順便能給其他人恢復點傷勢與體力。
原本你死我活的場面歸於平靜,除了……
“去……死……”
潛鳥舉起顫抖不已的手臂,扣下保險,艱難的瞄準了他們。
程峰已死,自己絕對也活不長,不如趁現在殺了他們,也算是同歸於盡。
“夠了,結局已定。”
突然,強烈的壓迫來襲,潛鳥驚駭著,手指處的血液開始不受他控制的倒流,接著變得麻木不堪,失去了扣下扳機的最後機會。
“各位,辛苦你們了。”
潛鳥的身形開始劇烈的顫抖,他已然猜出了自己身後究竟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魏導師。”
白洛咧開嘴角,微笑的和他打了個招呼:“善後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