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舔舐綠血,空氣夾雜銳鳴,高溫令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這一槍來的如此迅猛,實實在在的賭上了雪鴞全部的希望,其速度之快,令白洛都有些有些猝不及防。
他收起槍械,甩出銅錢向後踏步,可又隨即猛的僵在了原地。
白洛察覺到了異常。
這片層層異種的身影中,有那麼一隻奇怪的傢伙,擁有著明顯超越於同伴的力量與速度,流彈四濺,它甚至懂得如何用手中的武器與身法閃避來襲的子彈,而目標,就是被燼火逼入死角,形成被包夾之勢的白洛。
“去死吧!”
難耐壓抑的嘶吼響起,斷裂的利爪牢牢的緊握於手,攥至出血,充當匕首,以絕殺之勢橫掃向白洛的脖頸。
這是雪鴞能做到的極限了。
“唉……”
所預想的絕望哀嚎聲並沒有從白洛的喉嚨裡發出,相反的,對方僅僅只是低聲嘆息道:“這又是何苦呢?”
呲!
蛛絲繃緊,劇烈的痛楚從胸口傳來,伴隨著大量的鮮血與碎骨,雪鴞不可置信的看向胸口,身影跪下,開始充滿了無力感,不斷顫抖著。
怎麼回事?
他迷茫的回過頭,捂著這根不知甚麼時候纏繞胸口一圈的蛛絲,卻看見身後有一枚緊緊連繫著蛛絲的銅錢,正深陷於身後的牆壁。
從一開始,白洛的目標就只是程峰,根本沒想過殺了他,只是打算將他纏繞控制在一個範圍內,隨後擺脫。
可雪鴞全力爆發的速度在此刻反而成為了自己的死神,那繃緊的蛛絲宛如快刀,在他越過了死亡線後,沒有片刻停留的就將胸腔擠壓,心臟徹底絞至碎片。
噗通。
雪鴞的雙眼接近茫然,他重重倒下,那張被拾起的、修正過的、虛假的異種面孔也隨之脫落。
綠血腐蝕著他的臉龐,僅僅只是數秒鐘的時間,他完好的面板變得血肉模糊,已然毀容。
很難想象他是如何有勇氣將異種的面板貼在自己臉上,偽裝成異種,憑著下半生毀容的風險,以及丟失武器的代價對著白洛發起致命一擊的。
至少……白洛不理解。
他們不同於那幫鳥巢那些已經走投無路的惡人,在這片學府中,他們憑著合法公民的身份,還有珍貴的青春,本來有著無限多的可能。
告發也好,求救也好,反抗也好,白洛相信開明的魏雲能給他們一個很好的結局,可他們偏偏選擇了為虎作倀。
彷彿這種身上這種邪道的極端影子揮之不去,落地生根。
白洛不明白他們為甚麼要作惡。
“憐裔裡的傢伙們難道都有著一種堪稱愚蠢的偏執嗎……還是說……”
白洛沒有細想下去,因為時間緊迫,已經不允許他思考了。
隨手抬槍射殺了最後一隻異種後,他再次深深的看了眼胸膛依舊在微微起伏的雪鴞,沉思片刻,還是翻動指尖,夾住銅錢,對著雪鴞的脖頸輕輕一劃。
“給你個痛快吧。”
……
轟隆!!
就在雪鴞死亡的剎那,窗外的雷霆再次帶來炸裂的陣響,閃電隨之不斷蔓延,短暫的照亮了教學樓,暴雨沖刷著大地,就像是在將這場暗地裡湧動著的危機繼續隱藏下去。
電閃雷鳴過後,數十隻異種簇擁人影向著樓層靠去,宛如有預謀般的展開了行動,無一例外的,它們全都身披暗色的甲殼,讓黑夜成為了它們最為貼合的保護色。
在面對特等班這幾個棘手的傢伙的時候,程峰顯然給子規安排了更加重要的工作。
“你們,走大門。”
可過了半天,異種只是對著她嘶吼著,沒甚麼反應。
好在有項圈威脅著,無論異種怎麼張嘴,都啃不到她。
“……算了。”
果然,沒指望這幫畜生能夠聽懂人類的語言,於是子規重重的踢了一下其中一隻領頭異種的甲殼,接著啟動它們項圈上的電流,再從揹包裡取出生肉丟向前方,驅趕強迫著它們與自己分道揚鑣。
異種有時候也會出現不聽話的時候,好在它們智商不高,亦或者說異種對於進食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這一點……倒是讓子規想起了如何趕豬的例子。
但與豬不同的是,它們比豬能吃多了,還不長膘(不是)
只要將其引到目標附近,那它們在嗅聞到對方的瞬間,就會如同喪屍出籠般的襲向對方。
瞄準了一個未能及時關閉窗戶的教室,子規丟擲鉤鎖,助跑幾步。
咔噠。
她靈巧的攀爬了上去之後,卻頓時僵在了原地。
“看起來你好像很驚訝。”
教室中無用的雜物已然被鄒知寒所清空,只剩在角落裡的一把椅子,此刻的他正翹著腿坐下,雙手十指隨意的交錯,目光冰冷的看著子規,似乎已經在此等待許久了。
“那我就給你解釋一下,所有窗戶都是關閉的,只有這間,我是故意開著的……你明白了嗎?”
“呵……”
平靜的話語反而令人更加窒息,鄒知寒這種毫無防備的姿勢卻令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子規只覺得面前這人絕對是個頭疼的傢伙。
她還有種預感,要是自己選擇跟異種正門破入,也多半會遇上他。
“你就這麼坐著?你的同伴還在死鬥呢,就沒點幫他的打算?”
“要是我一時衝動真去了,那又有誰會來關注你呢?”
鄒知寒冷冷的回應道:“現在,無論你想幹甚麼,都不準離開這個教室一步。”
“真新鮮啊……居然還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呵呵……狂死了,你以為你是誰啊。”
子規心中無名之火漸起。
無論是對方這種耍了點小聰明就自以為是的態度,還是這副彷彿這種與生俱來、蔑視冷漠姿態,都令她莫名不爽。
從現在的這一刻開始,子規廢了鄒知寒的想法就逐漸從心中不斷湧現,她想要看著他的臉龐從平靜變得恐懼,接著聽完他那毫無尊嚴的求饒後,再狠狠把這些話給折磨回去,最後再一臉滿足的殺掉他。
“話盡於此,要是我不呢?”
“是嗎。”
聞言,鄒知寒一臉平靜的站起身,活動著僵硬的脖頸,令關節噼啪作響。
“那就儘管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