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嗎？”
霍敏似乎對此感到很意外，他先看了眼最前方的魏雲，確定了對方是聽見了但預設之後，才緩緩點頭道：“好吧，是我唐突了，只是我在外面做任務的時間太長了，沒甚麼人能肯陪我聊天解悶的，這次回來……難免有些碎嘴。”
“那……我們可以聊點別的。”
白洛看了眼霍敏背後的揹包，微微停頓後，道：“比如，談談關於你那顆異種的斷頭怎麼樣？”
“哦……當然可以，就是這個嗎？如你所見，這是隻外形宛如蟻類的異種，具體身份是這個族群的蟻后，地位異常高貴。”
霍敏將揹包轉至胸前，拉開了拉鍊，展露出了那隻倒黴的傢伙。
“在我找到它時，它已經透過蟻酸腐蝕了不少……不知是人，還是動物的屍體——反正我已經認不出來了，它們被重新切割、分解、凝聚，做成數枚不大的且方便入口的塊狀，放在下水道中當儲備糧……”
“額……好吧，我們還是換個話題。”
雖然其他人基本都司空見慣了，但白洛還是注意到了後頭那臉色似乎開始變得蒼白的安保，於是連忙轉移了話題：“魏雲似乎剛才對著它猶豫了片刻，難道這種型別的異種很珍貴嗎？”
“嗯，就算是委託方出了大價錢想要從我手中買下，我都沒有答應。”
霍敏點了點頭：“雖說形似昆蟲類、哺乳類的異種可謂是爛大街的常見，但要論外形的輪廓，其實都差別不大，但，像這麼異化的龐大螞蟻，你還是頭一次見吧？”
“螞蟻沒見過……”
白洛笑了笑，道：“三米多高的狼蛛倒是揍過幾只。”
“是嗎？蠻羨慕你的，我還真是沒有遇見過。”
霍敏道：“不過，那就好理解了，作為體型渺小的彌補，基因給了它們無與倫比、足以進化出超越極限的力量，就像是一隻螞蟻能扛起超過5000倍的物體，一隻普通的蜘蛛能吐出約為700米長的絲線那般，能以這些為基礎，從而實現再度進化的異種們，其身體中蘊含的價值，將會無可估量。”
“原來如此，我想我明白了。”
白洛若有所思道：“等級越高，這種型別的異種進化程度越會遠超同型別的強嗎？”
“嗯，我想說的就是這些，但當然，也不一定全是，畢竟我們人類所對異種瞭解的，還遠遠還不夠深刻。”
霍敏的眼神似乎活躍了起來，裡面有血紅在閃爍：“從一個世界的角度去揣測另一個世界的發展本就是極度困難的，我們只能在不斷犯錯的過程中糾正並試圖找出更加合理的假說，
哪怕手段再過於極端也無所謂——這也就是我為甚麼想把頭顱帶回給學府無條件研究解剖的理由。”
“無條件？”
白洛愣了一下：“可你剛才還不是說要魏導師……”
“哦？哦！你說那個啊……老同學都知道，我以為這算不上甚麼訊息了。”
霍敏微微一怔，隨即像是反應過來甚麼似的，笑道：“或許是你的天賦真的很高吧，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認可過你，你現在的實力在學府可以算是名列前茅了，哈……說著說著，我都忘了你是新同學了。”
“其實也沒甚麼，只是運氣好，外加自身的圈子對這方面的提升比較積極罷了，近朱者赤嘛。”
白洛謙虛著，頓了頓，繼續道：“但我看他們對這件事好像有些牴觸的樣子，如果不方便的話……”
“沒有甚麼不方便的，都說了，算不上是甚麼訊息。”
霍敏搖了搖頭，道：“我想要的，無非就是藉著這個機會，讓魏雲安排我和蘇婉凝再次對決一場，而這一場……我不會再輸，而是親手殺死她，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全校第一。”
“……甚麼？我可以再問一遍嗎？”
白洛沉默片刻，他有些不可置信，只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甚麼意思？甚麼叫，親手殺死？”
“不是物理，而是精神意義上的，鎩羽之苦。”
霍敏的瞳孔再次恢復無神，他指了指頭上那斑駁的髮色，道：“當時的我，的確意氣風發，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所向披靡，但直到那場直面的對決，我才知道，
甚麼是將未來徹底擊碎，乃至絕望的刻骨銘心。我的少年白並非天生，而是全都拜她所賜，每一刀，亦是化為白髮的侵蝕，而現在，我已重新……”
“喂，別說的好像別人是故意嘲弄你一樣噁心，難道不是你自己走不出來嗎？玻璃心。”
聽到這裡，趙啟忍不住停下踱步，無語的回頭打斷道：“白同學和蘇婉凝的關係很好，你別在這裡動不動就說要殺了她好嗎？”
“趙啟說得對，一切已經晚了，霍敏，你已經惹到白洛了，按照之前那幫傢伙的下場來看，你多半是死定了。”
秦聲言一本正經道：“怕了吧？那就早點投降吧，然後順便把全校第二的位置空出來讓給我。”
“配鑰匙嗎。”
突然，趙啟轉過頭對著他莫名其妙的來了句。
“額？”
“您配幾把。”
“……”
隨即，趙啟又嘆了口氣，回頭對白洛道：“看來，你也知道了，但也別太在意霍敏的說法，他這個人有些偏執，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魏雲是不會讓這件事太快發生的，蘇婉凝不一定這麼早就和他對上。”
“……對不起。”
霍敏微微一怔，他沒想到，白洛居然與蘇婉凝有關：“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應該先問問……”
“好了，霍同學。”
白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變得不那麼亂，聲音也隨之冷淡了起來：“用不著道歉，這件事我也從來沒有聽小婉說起過……閒聊就到此為止吧，我只是需要一個人好好靜靜。”
一行人重新回歸平靜，但白洛靜不下來，心中莫名縈繞著煩悶。
……
咔嚓。
大門開啟，新的一天，同學們陸續來到了教室。
但其中，似乎還有個熟悉的身影。
“早啊。”
蘇婉凝看上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她手上的傷勢早已不見，還帶著一隻印有萬聖節快樂的手提袋走了過來，在白洛身旁坐下：“早餐吃了嗎？我這兒還有一些點心，專門留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