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蘇婉凝都靜靜的看著癲狂的白洛,哪怕是子彈被挑出的瞬間都沒有出聲。
突然,她有種預感,要是這次是白洛受傷了,自己除了會失去理智導致加重傷害以外,其結果,又會不會比他做的更好呢?
她對位思考的想了想,發現自己做不到。
“謝謝。”
終於,白洛處理完畢,蘇婉凝看著白洛那雙滿是鮮血的手,她的臉龐突然泛起了個好看的微笑:“萬聖夜,請你吃菠蘿派吧?”
“還菠蘿?你不是要走嗎?腿總沒事吧?走啊!”
白洛癱坐在牆壁上,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你這個蠢貨還有甚麼資格去保護別人!聽懂了嗎!你就像是個幼稚的孩子一樣!到處都是天真爛漫的想法!你聽懂了嗎!!”
“……走吧小芹。”
蘇婉凝沒有反駁,而是默默起身,招呼上了葉芹:“白同學的確需要點時間來冷靜一下了。”
……
視窗的微風輕輕的吹拂,但辦公室內的血腥氣息卻還未消散,兩位女生的腳步漸行漸遠,剩下幾個人相互沉默著,一言不發。
秦聲言眨巴眨巴眼睛,他本來早就想開口的調節下氣氛的,但奈何魏雲給他的限制還沒解開。
也不知道是忘了,還是魏雲看他真的不爽。
“那個……”
不知過了多久,白洛率先站起身,這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盯向了他。
“洗手間在那兒?”
白洛展示著鮮血淋漓的雙手:“總要給我清理下的吧?”
“啊……對,沒錯,你瞧我這記性……哈哈哈。”
魏雲反應過來,暗罵自己玩脫了後腦子貌似都不好使了,立馬尷尬的笑著,給白洛指了個房門:“那裡的就是。”
“多謝。”
白洛點頭,進去花了點時間清理完畢後,又重新坐了回來。
“啊……那個……白同學。”
白洛轉頭,卻發現趙啟表情一臉的糾結,他貌似並不怎麼擅長開啟話題,可還是努力的組織語言道:“大家剛才都有些衝動了,抱歉,特別是我,
只是……一想起未來的事件不可避免,那種明知發生,卻依舊無力阻止的感受,我就莫名的有些感到急躁,尤其是得知最強的那個即將要退出的時候……我真的,真的有些……控制不住……”
“這不全都怪你。”
白洛輕輕搖了搖頭:“小婉也有錯,她有時候在想甚麼,就連我都有些捉摸不定……但我相信她絕對沒有惡意……至少除了我,對於身邊的同伴來說……”
說到最後,白洛的話越來越輕,回憶閃爍,他自己都有些開始動搖了:“但也許……還要給她點時間的……剛才的話沒錯……她太過於極端了……”
“會好起來的。”
一直插不上話的方行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只得拍了拍白洛的肩膀,安慰道:“人都是需要成長的。”
“……謝謝。”
白洛勉強支起一個微笑,道:“替我,也替小婉。”
“咳咳,既然你們都冷靜下來了……那我們……言歸正傳?”
魏雲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幾人,有些心虛道:“剩下還不走的,那基本就是同意的咯?為了任務能夠順利進行下去,總要討論出個所以然來的吧?”
“您說的對。”
白洛深呼一口氣,正色道:“說吧,我們都聽著。”
“好,那麼……”
魏雲清了清嗓子,總算恢復了狀態:“尚導師的工作職責就是卜卦,測算未來運勢的禍福吉凶,並尋找出最為正確的那一條道路,每次星辰學府想要做些大活動,或者目的是要牽連到數目極大的普通人時,都會請尚導師算上一卦,以此判斷當時的選擇,作為決定來說,是否正確。”
“那麼……”
由於魏雲的大發慈悲,秦聲言終於能開口了,當他耐心的聽完這段話後,也是舉起了手:“我有個問題。”
“秦同學。”
見秦聲言如此,魏雲總算是難得一笑:“難得見你沒插嘴,問吧。”
“我們高一高二的時候,不要說萬聖節了,平常連場電影都沒捨得的去看,這是不是因為這全是尚導師的錯……唔!嗚嗚嗚!”
“抱歉,我不該對你抱有任何善意的。”
魏雲表面上還是微笑著,可顫抖的雙手還是證明了他努力想扼制住打人的衝動:“是我錯了,我對不起大家。”
這回,秦聲言再也沒有了發言的機會。
“那麼,話題繼續。”
為了轉移注意力,魏雲閉眼按摩起了太陽穴,接著道:“可是如今的現狀卻極其的少見,因為,無論尚導師如何卜算,都無法從數百條可能的道路中尋找出完美解決的那一條,哪怕是甚麼都不做,企圖嘗試不變應萬變也一樣,最終的結局依舊指向大批次的死亡,彷彿未來形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怪圈。”
魏雲描述著那糟糕至極的未來:“無論你走向哪兒,終究還是跳不出這個怪圈的束縛,宛如命中註定般,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這是……命運嗎……”
白洛喃喃自語著:“如果是命運的話,那麼無論做甚麼都是徒勞的吧?”
“不,關於這點,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這絕對不是既定的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魏雲糾正了白洛,眼中變得滿是迷茫:“我清楚的記得很多人,很多名字……他們都曾經在尚導師所預測的未來中幸福平安,可如今他們的未來卻突然轉變了,變得死氣沉沉,原本的未來……我斷定,絕對不是這樣的!”
“那……為甚麼不試著推算出一個你們全力出手的未來呢?”
趙啟試著提出了一個想法:“這樣的話,想必成功率會高很多吧?”
“尚導師原本就是這麼想的,可是她現在卻耗盡了精力躺在了醫務室裡。”
魏雲自嘲一笑:“你猜猜,她到底算了幾位數的結局,才絕望的閉上眼睛的?”
“……”
趙啟沉默,不再開口。
“但後來,尚導師便換了個思路。”
魏雲頓了頓,接著道:“既然質量不行,那就退求其次,去追求數量,於是,她開始大規模的算起了開頭,在從中挑選出順利的第一步發展,接著是第二步,然後是第三步……”
“所以說……”
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鄒知寒想通了甚麼,他看向魏雲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些許的變化:“這就是尚導師最後所推測出來,距離傷亡性最小,也是損失最少的結局發展了?”
“啊……終於,鄒同學,你終於說出這句話了……是的,是的,沒錯。”
當鄒知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魏雲終於變了。
他像是解脫了般,笑出了聲,徹底躺在了椅子上。
與未來做鬥爭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而魏雲再也不想偽裝甚麼了。
因為,後面要如何發展,他也不知道了。
“從進入教室開始,到這短短的幾小時之內,都是我昨天一整晚反覆揣摩的結果,真是生怕哪裡錯了差池,導致未來走向不對了……雖然的確有著類似蘇婉凝那種實屬出乎意料之外的變數存在,但好在,最終還是邁入正軌了……
哈,尚靜月啊尚靜月,你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可真是讓我裝的好辛苦啊……”
無視了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魏雲一臉疲倦道:“現在,你們儘管放手去幹吧,星辰學府所能窺視到最好的未來,已經給你們準備完畢了,哪怕可能性看起來確實不怎麼高,但……請相信尚導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