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只是想多個保險罷了。”
擦了擦頭上滲出的汗水,白洛點點頭,他收回凜冬刃,長吁一口氣:“這樣的話,就該告一段落了吧。”
“要結束了嗎?”
不得不說,這對於彭飛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訊息了,於是他不自覺的就放鬆了下來,一屁股坐到地上,感嘆道:“哈……終於……這該死的實戰課……”
“真有這麼放鬆?”
秦聲言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別忘了,我們能下課的唯一方式就是被他們兩個狠狠揍一次啊。”
“別說一次了,就算是十次,我也認了。”
彭飛有氣無力的反駁道:“獎勵沒了,大不了外出接任務補償補償就是,但這種型別的垃圾裂隙中的垃圾侵蝕區,老子是真的不會在碰一次了。”
“你要認輸了嗎?”
方行舟道:“我可以儘量下手快一點。”
“隨便隨便,哪個來都好。”
彭飛乾脆擺出了一副死魚眼的樣子,並指著自己的臉,道:“快點,過來給我兩拳吧,我真的有些想念學校食堂的飯菜了。”
“……行。”
就在方行舟思考著對著哪裡下手比較乾淨利落的時候,白洛注意到了一旁點燃火柴,默默吸食著雪茄的貝拉,沉思良久,他還是走了過去,道:“貝拉先生。”
“怎麼了?”
貝拉吐出一口煙霧,淡淡道:“聽你們的打算……好像是要結束了?”
“嗯。”
白洛點點頭:“雖然有些事情還未完成,但計劃大概就到此結束了,既然他們不想繼續,那我也不好強迫他們接著冒險。”
“未完成的事……”
貝拉重複著這句話,微微一頓,隨後道:“我可以認為,這是你們今後還會過來的意思嗎?”
“這……我還真不清楚。”
白洛無奈道:“由於裂隙之中的變化不斷,我們每次到達的地方都是隨機的,無法控制,而且我們的目標也是具有變化的,可能……下一次來承接我們進度的,就是另一批見義勇為的傢伙們了。”
“這樣啊……我清楚了。”
貝拉對事物的接受程度簡直是誇張至極,令白洛不止一次的感到驚訝,就算是得知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他都能毫無波瀾的認可一切。
不過……或許正是因為這場末日,所以才導致了他那處事不驚的性格,發揚光大吧?
“對了。”
似乎是想起甚麼似的,貝拉從隨身的口袋中取出一卷由簡易布袋包裹住的試管:“感謝你們幫助我找到了我的女兒,說好的十支GLP-8400免疫劑,拿著吧。”
“多謝,但……一說起這個……我只能對此感到抱歉,因為這根本算不上尋找。”
白洛接過試管,沒有過多檢視便放回了儲物的後腰帶裡:“我在找到科洛琳的時候,她就已經變成了怪物,還正在追殺我的同伴,要不是他們向我求援……”
“不必自責。”
貝拉搖了搖頭,聲音聽不出悲喜:“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對於失蹤數年的她來說,這的確是相比求生、遇難以外,最有可能的結局了……但,除此之外,我還想問一句。”
“甚麼問題?”
“我女兒她……真的死了嗎?”
還沒等白洛回應,貝拉一腳踏上了一旁廢墟中央,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單手高指著前方:“也許因為初來乍到,導致你們對四周環境的變化並不敏感……”
不好的預感升起,眾人紛紛停下了交流,脖子的轉動都彷彿變得吃力,目光,隨即投向了同一處方位。
腳下的碎石塵埃顫抖,空氣中開始此起彼伏著宛如巨獸般沉悶聲響的噪音,一種看不見的致命威脅在悄然靠近。
“但對我來說,為了生存,這裡的每一寸變化,我都能預知個七七八八。”
原本聳立在城市中央的建築就像是積木般從內部分崩離析,巨大的碎石沉重的下砸,但卻異常的沒有發出聲響,彷彿地面上有甚麼東西將它所吞噬般滲人。
鋼筋泥土剝離,根莖從中生長,替代一切,汲取養分,綻放出宏大無比的花朵。
一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血之蓮花,幾乎籠蓋了一切,包括慘白的月色。
“快走吧,要是能選擇的話,你們最好今後也別再來這兒,這已經不是危不危險的問題了。”
貝拉的眼中滿是凝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我有預感,這座城市可能很快就會化作虛無。”
……
血色的蓮花還在不斷生長著,簡直像是要觸及至頂上的天穹,厚重寬大的花瓣下垂,覆蓋著這整座末世之城。
下方的異種們依舊呆滯著佇立在原地,沒有獵物,似乎任憑環境如何變換,它們都不會放在心上。
頃刻間,整座城市陷入死寂的黑暗。
在這百米之高的巨大花朵中央,猩紅的花蕊輕輕搖曳著,它們逐漸糾纏在一起,緩緩凝聚出一枚宛如心臟般血紅色的果實,薄壁鼓動著,似乎內部有甚麼東西正在嘗試破壁而出。
多次無果後,手臂便延伸出了一道骨刺。
呲!
薄壁破裂,裡面的液體就像是羊水般大片流出,科洛琳渾身赤裸的跌落出來,暗紅色的血腥羊水沾滿了她的身軀,幾乎將她變成了一個血人,只有眼間那朵蓮花依舊完好,沾不上一絲血跡的汙穢。
“咕……咳!咳!”
科洛琳被羊水嗆的有些難受,她咳嗽著,伸手撕下一旁的大片花瓣披在身上保暖,並拔下隨手可得的花蕊吞嚥著,恢復精力。
這種東西並不好吃,但她別無選擇。
“狀態還好嗎?”
低沉嘶啞的聲音又從耳畔響起:“我應該提醒過你,要從這兒復活可不是個好選擇。”
“不這麼做,我拿甚麼去殺了那個傢伙?”
精力恢復了些許,科洛琳總算有點力氣,她定了定神,陰沉的開口道:“我可不覺得下次有機會還能遇上他了。”
“但換做別人,或許會更容易。”
聲音繼續道:“比他更加強大的武者你也不是沒狩獵過,可為甚麼就要執著於一個特殊的傢伙呢?”
“特殊事件,那就特殊對待。”
科洛琳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了花朵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