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沉不沉重,不是由你覺得才算的,要是早知道你們這邊的情報,再支援十位武者、數百隻異種來都不為過!還有……”
壓迫漸進,青鳥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明知自己逃不走,她乾脆像是怒吼般發洩著:“甚麼叫搶?魂之離本來就是我們買來的功法,明明你們才是那個掠奪的強盜,用這個字眼的時候真的感覺不到甚麼羞愧嗎!”
“真沒想到,你這種黑色勢力的劊子手口中居然還能蹦出來正確的三觀。”
眼見對方開始打不過就開始講道理,白洛一歪頭,鋒刃一轉,將凜冬刃指向了窗外那一片狼藉的度假村。
原本安靜祥和的度假村早已經歷了一次血與火的洗禮,異種的綠血早已深深腐蝕進草坪,無法撫平,高昂的戰吼聲依舊響徹不斷,像是殺戮四起的戰場,毫無美感可言。
“先不說當初的造成的情況完全是你們咎由自取,要不要看看你們做的事再來叫囂?在外面,我所能看到的全是你們異種所造成的破壞,若不是趙陽書預先有了準備,你不會也對無辜者感到羞愧的吧?
你們冠冕堂皇的要奪回持有物,可唯一的手段卻只有暴力,隨之帶來的死亡、絕望、毀滅與殺戮卻像是忽視般一概不論,你們視規則為無物,肆意踐踏,真的有資格說別人嗎?”
青鳥的臉色陰晴不定,隨即,她將頭深深的低了下去,臉色變得漆黑,似乎是在醞釀著甚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即,她像是自暴自棄般,丟棄刀刃,捂著肚子,毫無禮儀般的癲狂的笑了起來:“二位,我只是隨口一說罷了,卻沒想到你們真的會這麼認真啊。”
“無可救藥。”
鄒知寒聽完後,劍意瀰漫,眼中殺性漸起。
“所以,為了回應你們的天真。”
青鳥眼中癲狂之色不減,挑釁般的對著二人眨眼,緊接著將手中摺疊刀狠狠插進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用力橫斬。
“我決定立刻以死謝罪。”
噗嗤!
傷口處,鮮血綻放,白洛與鄒知寒二人察覺到了異常,立刻不約而同的踏步上前,斬出利芒。
不管青鳥現如今做了甚麼,他們都要親手殺了她才肯放心。
頭顱揚起,一旁的夜鴉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他顫抖著手,卻反而露出了笑容,閉上了雙眼。
“隊長……對不起……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最後一道保險的身外身被他留給了青鳥,壽命耗盡,夜鴉的臉上肉眼可見的蒼老了起來,佈滿皺紋,白髮蒼蒼,宛如垂暮的老者。
砰!
玻璃碎裂,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另一道青鳥的身影……不,那是早在蒼鷹與識鳥作為佯攻後,就逃離去尋找蘇婉凝的青鳥本體!
她早已抱起渾身冰冷、面色蒼白、不斷喘息著的沉睡的蘇婉凝,向著遠方逃離。
“該死!”
蘇婉凝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軀就這麼被青鳥所奪走,心中驚怒不已,她幾乎是下意識想的返回身體,然後抄起凜冬刃,狠狠的給青鳥一刀。
但此刻蘇婉凝的身體素質她自己最清楚不過,那致命的邪術詛咒早已深深的影響了她的狀態,別看她現在的魂靈看上去平安無事,可只要返回了身體裡,她估計連呼吸都會變得異常困難,更不用說舉起凜冬刃了。
在這段時間內,青鳥可能都會不知道能殺自己幾百次了。
慢著……
突然,白洛在此刻終於想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鳥巢的黑色玩家,現在除了青鳥,幾乎全都戰敗了。
照理來說,這種邪術應該會消失才對。
可……為甚麼……
心中寒意漸起,不好的預感就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令人感到了莫名的窒息。
砰!
沒有任何預兆的,槍聲響起,莫名的慣性到來,鄒知寒有些茫然的前進兩步,他低下頭,胸口的襯衣處突然綻出了大片的血花,一顆子彈不知何時從後至前穿過了他的心臟,血跡噴湧,剎那間染紅白衣。
“鄒同學!”
對方再次扣動扳機,白洛驚喝著抽出凜冬刃,直插地面,冰牆蔓延,堪堪擋住了第二次子彈的來襲。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鄒知寒無力的跪下,他面目猙獰的捂著胸口,每呼吸一次,大量的鮮血就會湧入肺葉,宛如刀割般,令他止不住的咳嗽出粘稠的黑血。
若有若無的喘息聲從前方傳來。
白洛看見了,透過模糊的冰牆,在走廊那最深的暗影處,那最後一位黑色玩家終於露出了真容。
這種遠距離、鎖定性強效的邪術詛咒的反饋異常嚴重,他的虛弱程度與蘇婉凝的狀態根本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比她還要越加糟糕。
灰雁幾乎是匍匐著來到這兒的。
但也正是由於這種緩慢且隱蔽的方式,使得兩人居然都沒有發現他。
就像是某種隊友之間無聲的傳承般,他緩緩且堅定的取下了蒼鷹斷手處的那把槍械,緊握於手,瞄準,對著他們扣動了扳機。
他做的事簡單異常,但取得的成果卻比任何人都要有效。
“哈……哈……他媽的……”
灰雁癱坐在走廊上,他腰間掛著扎滿長針的巫毒娃娃,艱難的大笑著:“最後……還不是得靠老子!”
“真的是沒完沒了!”
蘇婉凝當即暴起,對著灰雁甩出一道冰刺,但就當冰刺即將擊中灰雁的剎那間,他的笑意卻沒有消散,而是張開雙臂,任憑殺招攻來。
無比敏銳的戰鬥意識瞬間令蘇婉凝感應到了甚麼,冰刺拐彎,她沒有盲目的發動絕殺,而是先將他的手掌給釘死在了地板之上。
噗嗤!
手掌被刺穿,但同樣的,蘇婉凝的手掌虛影頓時被破壞,她不可置信的向著遠方望去,只見青鳥逃亡的身後,點點血跡開始飛濺。
那是蘇婉凝自己的血液。
“真可惜啊……自己傷害了自己的感覺如何?”
手心劇痛不已,可灰雁依舊保持著笑容:“這份邪術力量……可沒你想象的那麼容易啊。”
“該死的……”
鄒知寒重傷,白洛要是不管不顧的去追殺青鳥的話,灰雁絕對會殺了鄒知寒,但要是留下來控制住灰雁的話,不光蘇婉凝的命就此拿捏在他的手中,而青鳥估計真的會徹底逃離這次。
“怎麼了?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對吧!還在猶豫甚麼?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殺了他!也殺了我!給我們雙方一個解脫如何!”
灰雁咳嗽著,嘴角時不時噴出血色細線,可他的表情卻無比囂張:“不然的話,乾脆就讓我來動手!”
“閉嘴!”
白洛怒吼著回應,可場面的確陷入了僵持。
但他知道灰雁說的沒錯,也明白該怎麼選,但白洛怎麼可能對鄒知寒下得去手?!
更不要說這次的行動基本與鄒知寒無關,究其原因,全是蘇婉凝與自己和鳥巢的私人恩怨,就算他不加入也是理所應當,可鄒知寒依舊沉默不語的選擇幫助了自己,還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一命。
但一旁的蘇婉凝,此刻卻略微眯起了眼睛。
靜悄悄的,她手中冰刺不知何時凝聚完畢,面無表情的對準了鄒知寒。
她感謝鄒知寒,但她同樣清楚現在的情況危急,也讀懂了白洛的猶豫。
蘇婉凝知道接下來的選擇將會不近情誼,甚至令自己都異常噁心,但就算如此,她還是決定當這個惡人,強迫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替白洛做出選擇,也好早點結束鄒知寒的痛苦。
大不了事後盡力彌補他的家屬親人,哪怕一命抵一命也未嘗不可。
只要不死在鳥巢手上,她都沒意見。
“那麼,一路……走好!”
“白同學!”
可就在蘇婉凝想要痛下殺手的一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白洛的耳畔傳來。
“他沒事了,要追就快去追吧,可別讓蘇同學出事了。”
話音未落,葉芹舉起銀針刺入鄒知寒的經脈,令其迅速止血,短暫的吊住了他的性命。
“又是個氣血比我高的傢伙!”
與此同時,灰雁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個背後的傢伙給提起衣領,狠狠的往他頭上錘了一拳。
“喜歡靠境界欺負人是吧?!呸!我忍你很久了!”
“啊!!”
“唔!!”
幾乎是同一時刻的,蘇婉凝和灰雁的腦袋一痛,脖子不自覺一歪,整個人(靈魂)的視野天旋地轉,隨即重重倒下。
秦聲言這一拳下手極狠,可謂盡了全力,兩個傢伙竟被他同時打趴在地,哀嚎不已。
“哈……雖然晚了點,但好歹也還是趕上了。”
絲線隨即交織,牢牢的捆綁並控制住了他的每一處關節,無法動彈,做完這一切後,秦聲言拖著疲軟的身軀,靠在了牆壁上,踹了一腳還想試圖掙扎的灰雁,對著白洛笑了一下:“對了,沒事吧你?”
“沒事你M!”
突然,白洛的動作變得陰柔了起來,像是變了個人似得,對秦聲言怒氣衝衝的尖叫著,口氣極其尖銳,宛如氣急敗壞的女性:“秦聲言你敢打我?!這拳我記住了!”
秦聲言:“……???”
他腦子被人打壞了?
誰打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