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衡,卦師,靈臺巷,午馬之刻。
“都說了,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古董鋪的老闆正在以極其不耐煩的語氣向著電話怒吼。
“續甚麼保?啊?我問問你,虛衡這麼安全,你讓我續甚麼保?!我的店鋪已經超過二十年沒損壞過半件東西了!聽好了,我不光下個月不續,這個月的保險也不想交!這通電話打完就別給我打了,趕緊給我取消……”
轟!
可突然,震聲響起,紙窗破碎,隨即側方的巷子深處發出一聲物體墜落於地面的重響,緊接著,凌亂且慌張的腳步從巷子中踏出。
一人捂住快要被斬至斷開的左手,撞開人群后,果斷選擇了抄條近路,他猛地衝入大門,掀翻了這家古董鋪子,將擺放於櫃檯之上的玉石古董全都灑落一地,在地上叮噹作響,摔的粉碎。
這個傢伙明明受了傷,速度卻沒有減緩,在眾人的意外注視下,他就這麼狼狽的從這條商街中逃出。
“沒關係,老闆!”
而樓上的方行舟則迅速收起鐵扇,抬手翻身下窗,追逐著這個企圖靠近遺骨的不速之客的同時,還不忘回頭安慰老闆:“這種人禍會有保險給你賠的!”
……
虛衡,匠師,工泊山,未羊之刻。
“看樣子,下午的時間就要過了啊……”
白洛坐在路旁的一塊巨石之上,連連打著哈欠,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其他人應該都或早或晚的遇上敵人了,可匠師這邊,為甚麼還是風平浪靜的呢……”
“白同學,一點鐘方向。”
趙啟那經過處理的電子聲線,突然從戰術耳機處響起:“有可疑人員。”
“……終於來了。”
呼吸節奏逐漸變更,白洛在跳下巨石的同時也進入了戰鬥狀態,他看著前方敵人:“抱歉,先生,此路現在不通。”
對方似乎異常沉默寡言,抽出背後刀刃,大步流星的向著他走來。
“連裝都懶得裝了嗎……也罷,畢竟匠師把四周場地給清空了,那麼……”
白洛將右手平舉比作手槍,輕輕對準來者,在對方不明所以之下,他口中低語。
“嘣。”
轟!
就像是回應他一般,下一秒,來者的肩膀瞬間炸開。
……
咔嚓。
在幾百米高的半山腰上,趙啟身著迷彩偽裝於叢林之間,他以一個半蹲的姿勢拉動槍栓,丟擲灼熱的彈殼。
“搞定。”
他架著一把來自大不列顛的北極戰馬格努姆栓動式狙擊步槍,採用五發裝填式彈匣的拉普-馬格南步槍彈。
8.6×70MM的恐怖口徑威力不止能在人體上留下血洞,而是會爆了敵人的腦袋,再加上子彈原本就優異強大的抗風偏程度,能夠使得趙啟在單人無需輔助的情況下,輕而易舉的在高處的山峰中狙殺目標。
“不……慢著,不對勁,趙啟。”
白洛剛放下手臂,眼中警惕卻並沒有消散:“別暴露自己,換位置,然後繼續伏擊。”
“怎麼了?”
趙啟略顯意外。
“來者……好像並不是甚麼人類。”
白洛捏合刀柄,展開刀刃,對著這個直挺挺倒地、卻沒發出任何慘叫聲的敵人緩緩靠近。
“你……甚麼意思?”
趙啟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不是已經連刀都握不穩、失去戰鬥能力了嗎?”
“失去戰鬥能力的前提是,我要看到他的鮮血。”
白洛手腕翻動,鋒利的銅錢被他夾在指間,隨即猛地甩過去。
當!
又一道金屬碰撞之音響徹,木杆被極限拉拽,依靠出色的回彈性配合紅纓槍尖橫掃,一瞬之間堪堪劈開了銅錢,救下了那個傢伙。
白洛眯起眼睛,看著這個不知何時到來的、與上一人身形相仿的敵人。
那個傢伙擋下了銅錢後,沒有理會白洛,而是自顧自的下蹲,在無力跪倒之人的肩膀上捏合、拆落,將整塊肩膀輕鬆卸下,緊接著他掏出內部含有齒輪的機巧木塊,用力按動。
於是,軀體瞬間渾身一顫,直挺挺的站起,重新拿起了長刀。
“該死……這是甚麼詭異的東西?!”
趙啟將一切都看在瞄準鏡裡,忍不住失聲道:“虛衡還有這麼邪性的武者?!”
“不……”
由於敵人就在他的對面,白洛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只見被趙啟慘遭襲擊的那個傢伙的脖頸之上,意外的沒有任何鮮血,取而代之的,是化作焦黑的毛屑,肉色的顏料均勻的覆蓋在面板,腳踏地面時,還會發出沉悶的木質聲。
但縱然如此,白洛依稀還能從蒙面之下的眼神中看出濃烈的殺機。
“的確有意識,但它們同時也是不知誰操縱的傀儡。”
話音未落,兩隻傀儡便主動向著他突襲而來,手中武器揚起,利刃下的血槽帶起呼嘯,對著白洛發起了攻擊。
但白洛身形更快,他側身閃避過長槍的刺擊,同時摺疊刀揮起,向著前方上挑出一道致命的軌跡。
咔!
沉悶且厚實的反饋聲響起,只見傀儡的手臂處緩緩出現一道細線,隨即,它再也感受不到五指的觸覺,雙臂帶著長槍一併斷開、滑落,緊接著白洛順勢甩出兩枚銅錢,化作流光斬斷傀儡的膝蓋,徹底奪走了它的行動能力。
與此同時,趙啟瞄準完畢,再次扣動扳機。
嘣!
槍聲響徹,子彈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擊穿了傀儡的頭部,將其轟至碎裂。
由於揮刀的慣性,無頭傀儡的身軀宛如起飛般,不受控制的向著前方飛去,上半身的器械零件齒輪全部飛散,叮叮噹噹的掉落一地,在石磚上崩出火花。
白洛瞥了一眼還在掙扎的傀儡,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兩枚銅錢再次擲出,將它還在試圖爬行的手掌給死死釘在了地面上。
趙啟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咋舌道:“這種東西怎麼和喪屍一樣,難道不挫骨揚灰,就殺不死的麼……”
“不,至少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出現喪屍那種違反能量守恆定律的東西,他們的身上一定有著能夠足以驅動起全身的能量。”
白洛一邊向著已經被他削去行動能力的傀儡走去,一邊思考著,口中話語不斷:“既然爆了頭顱都有可能再次復活,那就說明……”
咔嚓!
白洛揮起刀刃斬下了傀儡的頭顱,隨即刺進胸口,用力撬動那層厚厚的偽裝,使其暴力脫落,露出散發著黯淡熒光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