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同學！你沒事吧！”
“咳咳……別吵……我死不了……”
白洛緩緩睜開了滿是血汙的雙眼，他喘息著，眼神恍惚的看向已然被長槍貫穿的至裂痕不斷的地面。
腦子很痛，但有些異常久遠的事情被他給想起來了。
兩年前，自己的花束也是被趙成這樣踩在腳下反覆踩踏，直至比這樣還要稀碎，最後，他罵罵咧咧的將垃圾丟進了垃圾桶後，還揚言今後每天都要和自己來上那麼一兩場“公平”的切磋。
或許那時，才是一切爛事的真正開端吧。
“甚麼鬼？甚麼爛事開端？你腦子被他給打壞了嗎？！”
蘇婉凝驚慌失措的喊道：“叫你拔刀你非要硬接！這下好了吧！以後等著變腦癱吧你！”
“咳……咳咳！你閉嘴！！”
白洛終究還是沒能擋下那記絕殺，而這回，可沒有浪影為他承擔傷害了，於是，一路上的他一連不知撞斷了多少根石柱，最終被長槍攜帶著、結結實實的轟在了盡頭處的巖壁之上。
要不是有淨月訣的加持，白洛估計早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只是……只是聽到你說拔刀，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那天你決賽拔刀秒殺對方時候的起手式了……”
“是……是嗎……”
蘇婉凝的神情顯然有些呆滯：“所以，你還是能聽我講兩句話的？”
“對，分神了而已。”
白洛喘息著：“還有，對不起，自從那天之後，我似乎就一直都沒有空聯絡你了……直到現在的話，應該有足足兩年了吧。”
“為甚麼突然說這個？！”
蘇婉凝一臉崩潰的指向前方不斷靠近著的趙成：“他過來了啊！是打是逃，你倒是給個話啊！！”
“因為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你那天生日根本沒邀請其他任何人，那天晚上，燈熄滅著，似乎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在打著手電吃蛋糕、啃冰淇淋、對著牆壁扔枕頭直到爛掉為止，再用手捧起，將羽毛灑滿房間……”
“你怎麼會知道……不是！”
蘇婉凝一愣，隨即瞬間紅溫：“你來了你不敲門啊？！”
“對，但我遲到了，很晚，而且花也沒了，所以我只能遠遠隔著窗戶瞥上那麼一眼。”
白洛道：“很抱歉，讓你沒能過完那個生日，還是去參加了決賽，按照你在賽場上的表現，我以為你都要和我絕交了……”
“那倒是，當初我還想比完賽就過來直接弄死你呢。”
“……你開玩笑的吧？”
“不是。”
“……”
白洛的表情頓時變的有些難以置信。
而蘇婉凝自顧自道：“但後來想了想，說不定你也有甚麼意外呢？所以，我就一直等啊等，直到現在，唉……對了，你當初是因為甚麼遲到的？能和我說說嗎？”
白洛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了指前方的趙成。
“怎麼了？白洛，終於放棄了嗎？”
趙成大手一揚，緩慢逼近著白洛：“諷刺吧？兩年前我們剛認識時似乎也是這樣的場景，我站著揮拳，而你只能跪著捱打，哈，真不知道你醒後，是爬回去的，還是走回去的？
而且我記得你當初還抱了個甚麼廉價的破花是吧？回想起來，真是笑死我了，也不知道你成天腦子裡都在想甚麼，打架就打架，護它幹甚麼？這種垃圾，還是我幫你扔了好。”
“……”
氣血加重，呼吸吐納的速度莫名攀升，心跳戰慄如鼓，越發顯得耳畔的死寂聲震耳欲聾，血絲攀沿著瞳孔，佔據了大量眼白。
雖然蘇婉凝沉默了，但白洛卻能感覺到一股不知何來的滔天怒火正從心中燃起。
“哈……哈哈哈……”
咔嚓！
突然，白洛掙開束縛穩穩落地，並開始控制不住表情，雙手抓撓著臉龐，彷彿要將其撕破，嘴角裂開詭異的弧度，似笑非笑，顯得莫名的癲狂：“好……好啊，兩年了，我終於找到了，是你，原來是你啊……”
“瘋了吧你？”
趙成很少看見白洛露出這種表情，而且更何況他還像個沒事人一般的從這麼深的凹坑內走了出來，簡直就不像是個剛剛才受了重傷的傢伙。
他當即皺起眉頭甩出鞭刃，對著白洛的咽喉斬去。
嗤！
可還未揮擊到半空，鞭刃頂端便突兀消失，緊接著在側方炸起一陣煙塵，原本堅硬的骨刃卻在頃刻間便碎成大片殘渣，化作黑色粒子消失。
“雜碎。”
白洛橫舉刀鞘，雙眼異常空洞，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趙成，目光可怖的簡直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找死嗎？”
“甚麼情況！”
第一次見到如此情況，趙成的警惕心瞬間攀升至了巔峰，他下意識的想要和現在的白洛拉開距離，可卻全然無用。
因為不知何時大量的、細碎的冰晶早已不斷蔓延至了他的腳踝，它們瘋狂攀巖著，化作鋒利的冰刺直扎甲殼下的面板，宛如鎖鏈般將他死死困在了原地。
剎那間，趙成以為自己穿越了。
四周環境肉眼可見的變得寒冷了起來，凍霜宛如不斷增殖復生的病毒，將這片偌大的洞窟盡數侵蝕，化作冰天雪地，吐納出的呼吸變成了厚重的白霧，血液流速近乎於凝固，就連想要做個簡單抬手的動作都開始變得緩慢僵硬。
“呼……阿洛。”
白洛表情總算恢復了正常，他的話語一下子輕了下去，左手持住刀鞘，右手捏緊首端，齒縫中吐出濃郁的寒息：“現在的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睜開眼，原本充滿血絲的暴躁雙瞳早已不在，轉而晶瑩剔透的湛藍眼瞳，同時，大量詭異的附著力量從刀上蔓延開來，順著指骨鑽入身體，從髮梢開始，逐漸將白洛的整個頭髮染至雪般的蒼白。
“拔刀，斬他。”
咔。
隨著白洛輕輕發力，時隔兩年，這把純淨透明、冰冷細長、簡直就像是一塊天然寒冰打造而成的刀刃終於在此刻顯出了它的鋒芒。
“這是……這是！！”
此時此刻，趙成的驚恐心情無以復加：“你怎麼會有這把刀！這把……”
“凜冬刃。”
白洛替他回答了下去，道：“小婉一直都這麼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