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心跳隆隆作響,呼吸不斷加速,視野中的景色也在快速向後退去,任芷已經覺得自己已經跑的夠快了,可身後那詭異的嘶鳴聲卻依舊存在,它時而在地上爬動,摧毀堅硬樹幹,時而劃過巖壁,發出聒噪聲響,時而蹚過河流,飛濺起大片淤泥。
但無論任芷怎麼跑動,它都宛如噬骨之蟲般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差一點……還差一點……”
任芷顫抖的呢喃著,她能感覺到身後的巨大陰影正在逐漸接近,粗重的氣流噴吐在她的脊背上,利爪抬起時的尖銳甚至已經觸碰到了脖頸,令任芷不寒而慄,可她別無他法,只能咬牙堅持。
咔嚓。
突然,腳下似乎被甚麼東西絆住了,令任芷一個沒站穩,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唔!”
強大的慣性令其身軀控制不住的狼狽打滾,栽下山坡,最後一頭撞在了盡頭處的大樹上,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吼!”
流線的體態,鋒利的爪牙,堅固的甲殼,赤紅的複眼,種種跡象無一不表明眼前這隻嗜血的怪物是生來最為純粹的狩獵機器,它嘶吼著,對著任芷舉起足以一擊斬開頭骨的足爪。
不得不說,它很殘暴。
那自己……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對異種產生了足以對抗挑釁的勇氣呢?
長髮逐漸溼潤,緊接著血腥的暖流從中流出,漫過臉龐,看著比自己體型高出一倍有餘的螳螂異種,任芷不禁有些苦笑,生命的最後一刻,自己居然想的是這種無關緊要的破事。
“低頭。”
可突然間,耳畔莫名低語響起,隨即一團黑色的死水憑空從地面上冒出,粼粼的波紋不斷增殖、蔓延,瞬間凝聚成高大的人影。
只是微微一怔,任芷便下意識的抱頭彎腰。
鐺!
利器與足爪間的劇烈碰撞聲響徹於耳。
“所以……這就是浪影徘徊?我以為會是快速衝刺甚麼的……結果,居然能直接將影子分離出去後隨意替換本體啊……這樣的話……”
白洛由衷的讚歎道:“就太方便了。”
陰影下,金屬刀鞘與爪刃相互角力著,令花火不斷飛濺,血紅的瞳孔收縮,異種似乎沒想到會有人能如此輕易的單手僅憑刀鞘就能抵擋住自己的攻擊,當即嘶吼一聲,左側足爪快速改劈為掃,宛如殘月般向白洛的腰腹斬來。
“白……白同學?”
任芷沒想到站在她面前的會是早就進入山區單獨行動的白洛,不過她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指著襲來的足爪驚聲道:“當心!”
擋!!
“又……又……擋下了?!”
呼吸吐納一同配合,氣血瞬間爆發力量,捏合開關,摺疊刀自下而上的節節彈出,光滑的刀身反射寒芒,倒映出任芷震撼的目光:“氣血攀升的好快……白同學……你究竟……”
“最近突然開竅了而已。”
異種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節肢發力猛然下沉,深陷於泥土,同時兩臂所傳來的壓力再次加重了幾分,令白洛的招架略顯頹勢,但他彷彿不在意這些般,而是回頭對任芷快速問道:“這隻異種的實力大概為多少?”
“E……E+級,雖然總體大致相當於一階的武者實力,但其似乎處於極度飢餓狀態……”
任芷滿是擔憂道:“所以實力表現……應該還要往上一些。”
“九或十重的巔峰嗎?”
白洛點了點頭:“明白了。”
“不!你慢著!它現在還是……”
“吼!”
話語未落,那隻異種率先打破了此刻角力的僵局,只見它脖頸處甲殼開合,露出原本青筋鼓動的黑色面板,整個頭頸瞬間延長,同時鮮紅的口器張開,獠牙畢露,對著白洛露出了足以吞下他整個腦袋的血盆大口。
咔嚓!
下一秒,口器猛地閉合,力道之大甚至掀起了腥臭的狂風,白洛的身形瞬間消失,可預想中那血肉與碎骨在口腔中炸成漿糊的觸感並沒有傳來,異種疑惑的歪頭,舌頭仔細舔舐口腔。
獵物真的消失了。
他去了哪兒?
異種的本能開始不安了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團早已在它脖頸上潛伏的不起眼的黑色浪影開始塑形。
下一秒,白洛從浪影中躍出,他一口咬住刀鞘,左手掐住異種脆弱的脖頸,右手摺疊刀甩動,狠狠斬了過去。
噗嗤!
刀鋒切入面板,破壞肌肉、骨骼,隨即從另一側劃出,形成平整的橫切面。
“完……完全褪殼期……”
沖天的腐蝕性綠血從斷裂脖頸處揚起,宛如噴泉般,將頭頂的樹葉澆灌至冒煙,任芷呆呆的看著在頃刻間將整個異種頭顱斬首的白洛,呢喃道:“比一般的異種更加的……危……險……”
“我知道,所以得讓它主動暴露甲殼下的面板才行。”
白洛提著腦袋輕輕跳下,無頭屍體抽動不已,隨之失去平衡轟然倒地,血液匯聚著,散出濃郁的白煙,但很快,這具龐大的軀體開始消融,連同地上的血液一起飄逝而去。
異種死後,屍體會被分解成詭異的黑色粒子隨風而逝,誰也不清楚它們最終會去往何處。
雖然異種的這種特性令後勤處理工作變得輕鬆,可一旦想要取得擊殺證據……也會變得困難不少。
所以,要想證明自己擊殺異種的話,得抓緊時間。
白洛將還未完全死亡的異種頭顱放在地上,用武器挖下複眼,並放入揹包中的裝滿浸泡液的容器裡妥善儲存,並繼續道:“不然的話,就算我摺疊刀是新的,要砍穿它的甲殼的話,還是會有些吃力。”
“啊……是這樣……哦,不對,還是謝……謝謝你救了我,白同學,你這兩天的修煉速度似乎變得快起來了。”
任芷總算反應了過來,她拍了拍泥土,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沒事吧?”
“沒關係,也不用道謝,我說過我會幫你的。”
雖然這話的人是蘇婉凝,但白洛也不介意幫自己同班同學一把,他笑了笑,將容器重新放回揹包:“畢竟你也幫過我的忙,不是嗎。”
“那些小事可不能和這個相提並論。”
任芷搖了搖頭,並低頭翻找著甚麼,似乎想要遞給白洛些東西:“這次真的麻煩你了,說真的,我都沒想到你真的會浪費時間過來救我,所以,最起碼我這兒還能給你些補充氣血的丹藥……”
“……這就不必了吧,你還有傷呢。”
“不,你不是單獨成隊的嗎?危險性肯定比我大的多……”
丹藥這種東西對現在的白洛來說加強的作用已經不大了,比起短暫的氣血恢復,還不如修煉突破時來的有效。
於是他再三推辭,但對方似乎並不打算放棄,無奈,他只好換了個話題:“是啊,我是單獨成隊,可……你不是你隊伍裡的後勤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被異種追殺?是落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