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五年過去了,考慮到這一年的艱辛,劉阿乘並不懷念它。
不過年節這幾天,這廝住在世叔高柔這裡,倒確實挺舒坦的,穿越也快半年了,總算是遇到個把他當正經客人的地方,能不舒坦嗎?再說了,那麼多禮物扔在那裡,他也舒坦的心安理得啊。
當天說完正事,接下來幾日卻分毫不提,只帶著劉大個在人家莊子上該吃吃,該喝喝,還跟著高柔去海邊看了大海,去曹娥江邊上逛了曹娥廟。聽說過春耕前有廟會後,甚至讓來接他的郗府奴客轉回郗超一封信,偌大的信紙上就十三個字:此間樂,不思蜀,曹娥廟會後自歸。
但是,他沒急,有人急了。
當然不是郗嘉賓,而是郗愔與盧悚……郗愔讓人來問劉阿乘,知不知道盧悚甚麼時候回來,還要自家這個小門客去錢唐接後者;而盧悚賄賂完了杜明師的兒子,成功得到杜明師的許可後,趕緊又去山陰城內找那些道中其他上師盤桓,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劉阿乘竟然在上虞這裡,更是忍耐不住,直接來信問,自己該甚麼時候去。
這二位情投意合的,偏偏只能吊著,真真好一對苦命鴛鴦。
當然,劉阿乘只能心裡吐槽,然後依舊吊著這倆人,只各自回信,讓他們稍安勿躁。
一直等到正月初七曹娥廟會開始,那盧悚實在是忍受不能,直接來仇亭尋劉阿乘了……劉阿乘當然能夠理解對方,倒也不好再拖拉下去,只是當初既然跟郗超說了此行並不是要與這位北方道士相會,此時自然要做個交代,便先將盧悚引薦給高柔,然後寫信過去,讓大個親自送去給郗嘉賓,說明這邊情況並邀請這位郗家長子親臨仇亭,商量事情。
等郗超大少爺皺著眉頭來到這裡,劉阿乘倒也不做遮掩,便將幾人匯聚於堂上,將自家計劃正式全盤托出。
盧悚自然無話可說,若能將此事做成,他便能徹底在會稽立住腳,在郗愔面前也奠定地位,只是稍微有些憂心,擔心自己不能把這件事處理好。
畢竟,他的確是北方道門正經傳承是一回事,劉阿乘給他編排了許多甚麼北方道門規矩是另外一回事。
但你若問他要不要放棄,那自然是不行的。
他可不願意再回去當戶曹。
再說了,現在回去還有戶曹當嗎?
郗超算是第二個曉得這個規劃的人,很多事情能夠展開本來就是因為他的默許與推動,但此時此刻,他也不免要學著高柔問一句,你劉阿乘想要甚麼?
劉阿乘也沒有遮掩,只將自己野心重申了一遍,這下子郗超倒是無話可說了,甚至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說白了,搞事情這個事情上面,郗嘉賓那也是……蠻期待的。
尤其是給會稽這裡的人排座次啥的,參與和影響北面局勢啥的,聽起來就挺適合他的。
然後轉過頭來聽劉阿乘一分析,發現自己竟然比劉阿乘晚了四五日才曉得蔡謨那一檔子事後更是發懵,繼而發怒,要知道,這事不光是比自家書童晚四五日知道那麼簡單,很多細節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連北府軍要起兵造反救蔡謨都不知道?
哪怕是流言自己也該第一時間知道吧?
卻也只能發怒,然後又自行憋下去,坐在榻上聽盧劉兩個北流坐在胡床上打各種商議。
“儀典甚麼的我都能湊。”盧悚認真而迫切說到。“這些天我細緻想過了,杜明師和道中願意支援,人手是有的;郗公願意出錢,那物料自然也沒問題;時間也夠……但現在還有兩件事最麻煩,都是與你的仙樂相關,這麼大的儀典,不能只用一個曲調,之前你演奏的《蘭草賦》(蘭花草)、《贊天賦》(世上只有媽媽好)、《壯虎賦》(兩隻老虎)之外,最好還要有一兩首跟上巳節相搭配的樂曲。”
“有的,這個是有的。”劉阿乘非常爽快的拿起竹笛,當場又演奏了一曲《讓我們蕩起雙槳》。
一曲罷了,別說盧悚了,旁聽的高柔與郗超都有些懵,尤其是盧悚立即喚來一名跟過來的天師道女道眾,讓此人重新演奏一遍後,更是弄得高柔那簡樸的堂上一時鴉雀無聲。
因為這曲子太合適了。
“合適吧?”劉阿乘當然要居功,他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這個既合適又簡單到能讓他直接吹出來的曲子。“此曲名為《上巳賦》,本就是上巳節專用的曲子,講的是春日間還在隨從師長學習計程車女登小船遊於沂水的風流……你到時候就說這本是北方上巳節舊日曲調。”
“太好了。”盧悚回過神來,大為振奮。“太好了……可還有嗎?若還能有一曲讚頌春光的,那就齊全了。”
“有的。”劉阿乘讓人再把那擅長音樂的女道眾喊進來,當場演奏了一曲《小燕子》,然後言之鑿鑿。“這是《歸燕賦》,講的是春燕歸巢,思念往年春景,留戀故地的樂曲。”
“阿乘兄,你已經盡心盡力,那就只剩一件事了,但還是與音樂相關。”盧悚聽完那女道眾重新演奏完畢,明顯在壓抑愈發熱烈的心情,先迫不及待將人家攆出去,卻指著人家背影來言。“南方道門這裡確實沒有奏樂的傳統,道中如這般會演奏的道眾極少,如這一位,本身是之前在汝南袁家做女妓的,年紀大了被攆出來……否則我連這麼一位都找不到。”
“確實。”劉阿乘點點頭,然後看向了堂而皇之坐在榻上的郗超。
郗超微微蹙眉:“你們想要多少?”
“我問過了,最好要有十二三人,各司其器,笛、琴、鼓、簫……”盧悚認真來言。
“不不不,越多越好。”劉阿乘直接打斷對方。“最好能到八侑舞於庭,乃至於濫竽充數的地步……十二三人太少,二三十人當然就不嫌少了,可若有百八十人也不嫌多……其實,除了配樂之外,最好還有舞,但這個我就真不懂了。”
此言一出,在場其餘三人不由目瞪口呆。
很顯然,整個搞事情的小團體都覺得這廝太過激了,郗超和高柔是吃過見過的,盧悚是正經北方道門轉到南方道門的,卻都覺得荒唐。
郗超率先搖頭:“我家傾力支援,從臨海、京口、建康召集,二三十人的樂部也還能湊出來,但更多委實困難。”
“二三十人是到頭了。”高柔也插嘴道。“賢侄不曉得,謝仁祖(謝尚)號稱妖嬈,綠珠的學生宋禕一直在他府上,可即便如此,謝府的樂部也最多是十幾人,各家二品甲門將會音樂的一起湊起來,也就如嘉賓所言,二三十人到了極致。”
“二三十人已經夠了吧?”盧悚也勉力來勸。“我都不曾想過二三十人一起演奏,十二三人其實也行。”
“我也沒有說一定如此,二三十人就二三十人,可舞蹈呢?能不能多湊一些?”劉阿乘認真解釋。“我真不是故意麻煩大家,而是說儀典這個東西,越盛大越震撼人心。便是隻說音樂,單人、幾個人、十幾人、幾十人和上百人演奏的音樂,哪怕是同一個東西,效果也截然不同。尤其是咱們做的是道家儀典,要的就是神而聖之,而再簡單的音樂,上百人一起來奏,也會讓聽眾震動失態。若是能一下子鎮住所有會稽名士,且不說阿悚兄在會稽的地位便不可動搖,關鍵是,後續的儀典安排,那些名士就不敢輕易置喙了,咱們就可以想怎麼樣怎麼樣了。”
“倒也是個說法。”郗超點頭認可。“這便是所謂先聲奪人嘛,但除非是宮中,否則哪來的百十人的樂部?從其他各家去借,道理上是行的,但一則你們既然存了多餘心思,便最好保密,不說別的,若鬧得沸沸揚揚,無論是王藍田想要侵奪這個領袖位置,還是天師道里面那些人眼紅,都是個麻煩;二則人越多,而且來源駁雜,如何輕易在兩個月裡便排練整齊,這東西可不比練兵要簡單。”
“嘉賓說的對,誠然是這個道理。”劉阿乘立即被說服了。“不能貪多而嚼不爛,規制可以以後慢慢上來,首先是要做成這件事……能有二十三人最好,沒有的話十二三人也行,完全沒必要從京口、臨海喚人來,三月初三,看起來挺遠,其實已經不足兩個月了。”
“那就不搞這麼多人了。”盧悚鬆了口氣。“勞煩……勞煩嘉賓兄彙集本家樂部,我儘量從道眾中再湊幾人,咱們趕緊往剡縣那裡聚集,關起門來做練習。”
郗嘉賓饒有興致的看著對方這般言語,只是微笑:“好說,好說,往後還要勞煩盧上師呢。”
“其實。”就在這時,許久沒有吭聲的高柔忽然開口。“我知道有一家,樂部足有百人,而且日常聚集練習,更妙的是,這些人離得也近,若能借過來,甚麼都不耽誤。”
其餘三人一起詫異來看。
高柔也不賣關子,直接解開謎底:“吳興沈氏當年最興盛的時候,沈充那廝極愛歌舞,就好像他在龍溪設立銅坊,鑄造了大量沈郎錢,流傳至今一般,他在距離此地其實不遠的前溪也專門設立了樂部,讓整個村子的人都學習歌舞,以娛視聽,自己還做了前溪歌。後來他身死,但前溪歌舞一直未曾斷絕,甚至江南百姓有活不下去想讓女兒做聲伎的,都專門將女兒送到那裡學習。所以我說,若能借來前溪樂部,此事迎刃而解。”
眾人驚愕,但郗超旋即蹙眉:“沈家乃是刑家,不是說不能借,而且只要以我阿爺名義去借十之八九能成……但一則王敦之亂順逆分明,而我祖是當年對抗王敦、消滅沈氏的功臣,幾十年間往來吳興都沒有去交接這家人,如何能為了一個樂部去與之交接?二則,聽說沈勁一直在謀求脫離刑家,若是因為一個這麼小的事情被他攀附上,惹出甚麼說法來,又算怎麼回事?”
“嘉賓說的對。”高柔立即斂容以對。“我只顧著去想附近的樂部,竟忘了此事,切不可因小誤大。”
“不錯。”劉阿乘也立即點頭。“決不能以郗家名義去交通沈家,讓人知道便是麻煩。”
開甚麼玩笑,打擊沈氏,本就是郗鑑功業的一部分,是郗家如今地位的政治基礎之一……哪怕是隔了這麼久以後,這件事對如今的郗家而言已經微不足道,但問題在於,人家高平郗氏這麼高的門第,憑甚麼無緣無故的要給你沈家一個刑家臉?
就這些唱歌演奏的女伎,就要換我們郗家萬分之一的薄面?
“那就不理會了。”盧悚目光掃過幾人,立即跟上表態。“還是咱們自家儘量做便是。我,我甚麼時候去剡縣?”
“等曹娥廟會結束吧。”劉阿乘給出建議。“你可以先參與一下曹娥廟會的儀典,高世叔跟曹娥廟的本土巫祝還算熟悉,只要不拿他們的錢白幫忙,這些人自然好說話,你就當見識和練習一下南方這邊的儀典……千萬不要著急去剡縣。”
郗嘉賓與高柔都點了下頭。
盧悚見狀也只好點頭。
這種廟會都是跟春耕掛鉤的,基本上就是年後到春耕前搞多場祭祀、祈福、交易,估計這邊折騰完,再準備一下行頭甚麼的,到那邊就是正月十五朝後了,但考慮到那邊也要準備樂部,去早了確實沒大用。便是士人們聯絡起來,那也要春耕之後才好做的。
眼見著事情商量妥當,四人便做了分派,盧悚留在高柔這裡準備人手、進行練習,而劉阿乘則放棄了曹娥廟會,隨郗超一起回去準備樂部……主要是人家郗超是大少爺,雖然同意和實際上主持、推動了這件事,但不可能真管這種具體小事的。
就這樣,四人分開,且不說高盧二人如何,只說郗劉二人上船,便坐在船頭,看著船隻緩緩逆流而去。
走不過數里,連上虞都還沒到呢,劉阿乘忽然從旁邊風景中收回目光,望著身側之人開口:“嘉賓,我問你兩件事。”
郗超心下一驚,打起十二分精神,只面色如常:“阿乘且說。”
“若是我直接尋到沈勁,告訴他,郗家想要你家的前溪樂部,但又不願意與你家有半分明面上的瓜葛,只以天師道的名義來用,而沈勁又同意,你覺得能用前溪樂部嗎?”劉阿乘認真來問。
郗超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詫異:“你又知道沈勁是何等人了,他會同意?”
“依著我對這個人的瞭解,他應該會同意。”劉阿乘有一說一。“此人極度務實。”
郗超愈發覺得古怪:“你如何認的沈勁?”
這事當然沒有甚麼可遮掩的,劉阿乘便將來時路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郗超認真聽完,明顯心中動搖:“若是這般,其實也不是不行,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但倆家到底是涇渭分明,山自高河自流的,沒必要吧?”
劉阿乘點點頭,繼續來問:“確實沒必要,那我問你第二件事……建康的事情你都曉得了,那你覺得荀羨甚麼時候會正式任北中郎將,兼徐兗二州刺史,全領北府軍呢?”
郗嘉賓懵了一下,然後便在船頭抱著懷端詳著身前同齡人緩緩來問:“阿乘,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北方局勢日新月異,尊父又無心於北,那麼朝廷的任命應該很快會下達,以荀羨來全領北府軍,最多是用你尚在朝廷的叔父為其軍府司馬,就好像之前用荀羨為大都督褚裒的長史一般。”劉阿乘認真道。“而以荀羨的年齡、性情,一定會盡力去做功業,若做不成倒罷了,若做得一二,那以他的年齡、背景和資歷,往後十幾年、幾十年,只要他自家不出岔子,北府軍便是他荀羨的了。而嘉賓你的前途在哪裡,可曾想過?”
“阿乘,你這番話的意思我都懂。”出乎意料,郗超並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蹙眉,這不是他不在意對方所言的這個問題,恰恰相反,這件事情他太在意了,以至於對這個關乎自身往後命運的問題已經反覆思考過,心裡面早有計較。“我只想問你,你拿這種事情與我討論,竟然只是為了計較一個樂部嗎?”
“當然不是。”劉阿乘扶著船頭邊沿笑道。“不過我要先承認,樂部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咱們兩人雖然同齡同舟,身份卻千差萬別,你看不上的事情,對我來說卻是必須要經歷的關礙,所以我確實想取下前溪樂部,列名到那封信上於我而言更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但是,既然說起北方,甚至拿北府軍、徐兗二州刺史、北伐大計來與你計較,我本人只顧及樂部則未免可笑。”
郗超一聲不吭,等待對方說下去。
“嘉賓。”劉乘肅然以對。“像我這種出身,想要尋求功業,是不能指望像荀令則、像你郗嘉賓一樣,可以視掌握北府軍權為理所當然的,你們這些人,到了一定份上,就是等機會,然後看本事,能不能把握住機會……把握住了,便是王赤龍、桓徵西,把握不住,自然就是褚裒。”
“那你也不能指望沈家。”郗超聽到一半便曉得對方意思,直接駁斥回來。“等我做了中郎將,自然會徵辟你做司馬、長史……你又有彭城劉氏的宗族兄弟,到時候再招募幾幢人進去,便名實俱符了。而若是想著隨從沈家,你何時何地能成?”
“嘉賓對我推心置腹。”劉阿乘坦蕩以對。“我自然很高興,但我劉阿乘自北向南,經歷了這麼多,卻也曉得一個道理,若是事事指望他人,便事事不能成……這與你對我是否看重,是否信任無關,而是說,即便是你郗嘉賓也要對上眼下荀羨的情狀,而不知何時能拿回北府,對不對?”
郗超放下懷,張口欲言,終於不語。
“至於沈家,妙就妙在他是刑家,除了王胡之沒人理會他,偏偏王胡之又癱了。”劉阿乘依舊誠懇。“而比之二品甲門,他們願意高看我那一眼。此外,嘉賓,你有沒有想過,若真有一日,你拿不回北府,又不想蹉跎,需要從何處另起爐灶做出功業?到了那個時候,沈家那半郡錢財、壯丁,果然不值得今日這一兩分顏面嗎?”
“你覺得,你能替我攏住沈家?”郗超微微皺眉。
“不知道。”劉阿乘搖頭以對。“這種事情誰敢打包票……說不得明日王胡之便病好了,人家沈勁直接北伐去了。我只是說,咱們做計較的話,從你們高平郗氏的前途而言,沈家將來的用處是超過這點面子的。而我本人,確實有私心,想從功利上做你郗嘉賓與沈勁的聯絡,從而為自家往上掙扎做臺階。”
這番話說的坦誠,便是聰明如郗超也不能反駁,但正如劉阿乘所言,他郗嘉賓的身份擺在這裡,有些事情對他來說只是個選項而已,所以其人並沒有下決斷,反而只是默然不語,望著岸邊春日萌發的綠草發呆。劉阿乘當然也沒有逼迫對方下決斷的意思,同樣沒有多說甚麼。一時間只有船槳分開流水的聲音嘩啦啦不停,遮住了兩人以及船奴的喘息聲。
———————我是有私心的分割線———————
既至會稽,郗氏門第居盈,而太祖以客事之。郗臨海子超與太祖年歲彷彿,素善,供給頗盛,太祖苦於北,至此地方得寬鬆,遂不甚樂讀書習字,稍喜駿馬、音樂、舞蹈。
——《舊齊書》.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上
要跟平時,這接待員肯定是要跟徐亮對話的,畢竟他一身西服正裝,但今天不太一樣。陸嵩是穿著邱晚月給買的衣服,氣質上要壓過他。
軒轅雪也沒這些弟子的氣勢驚到了,從這些隱龍宗弟子身上看到了龍家軍的影子,怪不得龍家軍一直所向披靡,無人能敵,這種團結的氣勢,很難有軍隊可以做到。
“出了點意外。”冷念將帝天蕭的臉推遠了些,還嫌棄的擦了一下手,帝天蕭瞬間炸毛。
“我們才不是餓鬼呢,只是中午沒吃。”白少晨一邊吃著一邊說。
“這麼晚了,還會有誰來呢?”秦曉曉坐在沙發上,滿臉的不開心,道。
只見霍瀟龍突然間曖昧的笑了笑,然後他就對著蕭瑟直接開口說道。
見夜柳旭有點怒了,這些弟子不敢再繼續說甚麼,紛紛轉頭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我會給你做主的,他打你一巴掌,我打他十巴掌,一百巴掌,直到你滿意為止。”唐麒冷淡轉頭,一抹驚異之色,掠過雙眼。
頂樓的房間中,幾名青年手持茶盞,面容溫和,一副很有風度的模樣。
“也是,好,這神器很神奇的,都會奏樂,並且還能看到天上”那壯漢此時完全打消了顧慮,邊說著邊把手伸進胸前的衣領裡,往下摸到那扎著布條的腰帶處,慢慢掏出來一包東西。
葉世婷張大嘴巴,注視起孫燁這神奇的手法,好奇的伸出手,將孫燁手掌心彈子拿起來。
葉世婷假裝在安慰起孫曄本人,也是因為如此,孫曄徹底傻眼起來。
“我和聶如意不合,而且聶家和孟家是姻親,還有,聶家害聶如瑾的事是你哥調查,他們因為你哥對付我也不是不可能。”霍瑜白說道,隱瞞了一些重要的事。
她每每一個不經意間的舉動,一個隨意的表情眼神,就能亂了他的心神。
唐瑚藍衣落拓,氣質如蘭,可掃向趙姨娘和唐瑩的眼神,卻比數九寒冬裡的冰凌還冷上七分。
他跌跌撞撞的來到黑衣人的辦公室敲門,裡面納蘭震雄和黑衣人已經心平氣和的商議著事情,看到李廣這個樣子,有點驚訝。
茫茫人海中找人,真的太難了,就像把兩顆沙子扔進沙灘裡,然後再找出來一樣。
若是在以前,這種念頭他想都不敢想,但現在只要他願意,將帝王血玉賣出去就可以實現這個願望。
林長安冷冷地盯著從門下拉出來的那條線,看來裡頭那老人家已經神志不清到已經不會開門的程度了。
思緒驀然回收,周逍臉瞬間更燙了,下一秒一股洶湧的罪惡感湧上心頭,他二話不說翻身回到了天台。
至於最後那些黑衣人們怎麼處決,寧珂並不知情,楚君越不願她干涉這些骯髒驚悚的事情,早早就帶著她回房間去了。
至於後續的規則,只有等到初賽結束之後,晉級的那兩百人才有資格知道。
他趴在棺木上,壓抑已久的眼淚奔騰,哭聲從一開始的嗚咽,漸漸放大,最後嚎啕大哭。
一落下來,寧珂立刻就推開了楚君越的懷抱,自己在一處濃密的枝葉裡坐下。
他和蕭松玄又不是同輩中人,對方的年齡,是他的好幾倍,打不過根本不丟人,反而是蕭松玄,有甚麼臉得意?
而且,如今被其他人搶走許多珍寶,她也不是特別在乎。因為黑皇門在聖者秘府外面,已經佈下,到時候得到了珍寶的人,也要乖乖交出自己的收穫。
見狀,吞天鼠族的族人自然不會客氣了,痛打落水狗,衝上去就將此人的元神給滅了。
因為僅憑蒼龍的力量還遠不足以讓他實現自己心中的目標,不管是打破自身的命運輪盤也好,還是衝擊所謂的界上界和上界也好,這些都是蒼龍的力量所不能夠完成的,他需要的是來自另一個位面的力量。
魏易和加玆長老互相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再說甚麼,隨後也都邁步向前走去,一轉眼間三人就相繼沒入那落日之淵的濃濃迷霧之中。
只說是李桐椎驟然開槍,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李輕紈情急之下為了救自己,打傷了他身邊的兩名護衛。
之前從洪門馬不停的趕到城主府,又一路追蹤到趙府,現在又追到異界。水墨澈又是佈置陣法,又是釋放 術法的,一路的勞累鬼瞳都看在眼裡,他很是心疼水墨澈。
他用力地甩動著自己的右手臂,妄圖甩掉,黏在他手臂上的一團黑色物質。
這種步步為營的謀略能力,實在是太符合那些“攻略組”玩家們的風格了。
二號都已經告訴她了,替身的錢也就比龍套多點兒,實際上也沒多少。
趙煥那孩子,若是知道自己的命,是這麼救回來的。應該一生都會生活在,愧疚和自責中吧。
既然空想物質被某種能力剋制,也就意味著她絕對不能被兒子近身。
在程晉陽穿越過來後,因為窘迫的經濟狀況,家裡的不少東西都被他變賣掉了。
沈羽兮已經記不得自己是怎麼睡著過去的了,只是當她睜開眼時,看著窗外已經天亮了,太陽暖暖的照耀過來。
自己都來這有半個時辰了,照這麼算,這起床的時間不就和平時的青常山差不多嘛。
“水靈木是一種丹藥的輔料,他生長的地方有著另外一種毒物,木真陽已經中毒了,他自己也清楚,他將毒素逼到了肩膀,另外他的左臂也骨折了,可見他為了妹妹甘願付出甚麼代價,太難的了。”秦若嘆了口氣說道。
用著僅剩下來一道靈魂之力,秦若將丹爐內六顆凝神丹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