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利達爾來說,在進入卡牌戰場重新轉生的那一瞬間,讓他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種擺脫“金蟬”的辦法。
畢竟,按照這卡牌戰場最初的描述裡,在這裡獲得的,甚至是可以帶入回聖所之中的!
但事實證明,它果然還是實在太年輕了。
利達爾事後回想,自己全身上下能夠主動報名[歌莉婭繽紛花園]的,不就只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金蟬”嗎?
它又怎麼可能借此擺脫“金蟬”?
恰恰相反,這“金蟬”的光影不僅沒有在卡牌戰場之中散去,而是抵達了利達爾靈魂的更深之處——它剛剛踏足超凡的旅途。
利達爾不確定這種現象究竟是屬於好的一面,還是在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從始至終,它都沒有任何的掌控權。
但不管怎麼說,它進入卡牌戰場中唯一的一個好處,便是終於可以離開[阿斯匹亞大陸]的環境,擺脫那群人類。
作為善於使用“資訊”的種族,利達爾很輕易地便找到了自己的同伴,並且加入了一個混居[母巢]。
所謂混居[母巢],通俗一點來說,便是這裡適合多種蟲族並行發展,而非單一族群蟲族進行發展。
像[腦蟲],在智力上超群的高等蟲族族,擁有極強的排他性。這種排他性不只是對外族,對蟲族內部同樣如此。
因此,它們的“精神潔癖”使得會建立單一族群[母巢],這樣的[母巢]裡面的所有改造艙、基因調配室等等蟲族建築,都是為一族服務的。
量身定做之下,這些[母巢]的實力自然強大無比。
而混居的[母巢],所需要面臨的問題就很多。
有些蟲族會以弱小的蟲族為食,進行同族相喰;有些蟲族的體型太大導致[母巢]內建築規格不統一;而有些蟲族之間的基因序列差異太大,導致[基因調配室]這類建築很難完美使用......
以上,都是利達爾在卡牌戰場中親身經歷過的。
但卡牌戰場的玩家是隨機分配的,每一個蟲族分支都不能保證自己能夠找到和自己相適配的[母巢]。
如果說其餘偏遠的分割槽,給了蟲族玩家們一定的發育時間,在孱弱之時找到合適自己的[母巢]。
那麼,在卡牌資源最豐富的中央戰場,發育的速度節奏更快,帶來的混亂與威脅也更大!蟲族玩家根本沒有那個時間!
不同分支的蟲族玩家在外力的脅迫之下強行形成了混居[母巢]。
這種[母巢]當然也是有好處的,那便是通用性更強、更能包容各種蟲族兵種,它們可以衍化、爆兵的蟲族兵種和種類也遠比單一[母巢]要來得多!
不僅如此,任何分支的蟲族都可以在混居[母巢]得到足夠的補給,這也使得蟲族玩家在這些混居[母巢]之間的移動獲得了極大的便利。
有一說一,這種被迫造成的形勢,天然地為蟲族之後的全面開戰打造出了補給線。
利達爾,便是在這樣混亂的中央戰場“出生”。
但令利達爾最抓狂的一點便是——在[阿斯匹亞大陸]與世隔絕的那幾年裡,它做夢都想要回到[母巢]的懷抱。可真當它終於實現了這一點,它卻依舊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成為了蟲族之中的“怪胎”。
就像柯西那樣對蟲族來說再正常不過的“進食舉動”,此刻它只覺得無比的反胃,覺得無比的野蠻。
“嗝~”
柯西打了個飽嗝,巨大的蟲型緩緩收縮,逐漸將身軀壓縮成為人型,它面覆蟲甲,擁有六隻節肢狀的手臂,手臂的末端連線著一把鋒銳的彎刀。
這是刀鋒一族。
女皇陛下的親衛特徵。
利達爾也覺得很離譜,命運好像給它開了一個玩笑,時隔多年,重新回歸[母巢]的懷抱之後,它竟然最終還能回到它當初服役的[刀鋒女皇 凱瑞甘]的麾下。
不......
據傳聞,在卡牌戰場開啟之前,這位母皇已經成功接受了[原始母巢]的洗禮,突破成為了新的主宰。
“你不進食嗎?”
另外一名高等蟲族歪過腦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這一路上我看你都沒有怎麼吃過。”
利達爾微笑一下,不動聲色地退後了半步,遠離這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柯西似乎看出了啥,伸出鋒銳的節肢拍拍利達爾,壓低聲線道:“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是位‘極端素食派’。”
“不過也挺合理的,你們蟬族本來就很佛系,神神秘秘的,基本上不參與蟲族的鬥爭。”
竟然還真的有“素食派”?
幾年沒在蟲族待過的利達爾含糊地撤了過去:“我既不是素食派,也不極端。”
“嘿!我知道有些高等蟲族會歧視‘素食派’,但在這沒有甚麼的,用不著掩飾。”
剛剛插話的高等蟲族也解除了蟲化,流露出了曼妙的身形,它的上半身是半裸的女型,一頭如瀑般的黑色垂腰,遮擋住了重要的部位,下半身則是一個圓滾滾的銀灰色蜘蛛形體,八足穩穩紮在了隧洞之中。
艾迪,影織一族,同樣是高等蟲族的一員。
“能夠參與此次行動的,你的指揮官肯定已經觀察你很久了。”
艾迪呵呵笑道,伸手撥開了面前的黑色長髮,露出了其後精緻的面孔:“我們也都是‘素食派’,就是不像你那麼極端。”
利達爾默默地看了一眼地面上橫七豎八的殘屍,進食後的血跡遍佈隧道的每一處,簡直比人類的恐怖電影還要血腥一百倍。
原來......
這就是“素食派”嗎?
究竟是它離開了蟲族太久,跟不上時代的潮流,還是蟲族終於已經癲成它看不懂的模樣了。
“這是特殊情況。”
柯西聳了聳肩,“我們也不像這樣野蠻,咱們女皇陛下可是‘素食派’的領導者,最不喜歡看到這種場面。”
“但為了任務,咱們也得進食吧。”
“不然如何,任務總是排在第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