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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一樣嗎

2026-03-11 作者:水生西瓜

一月一日,元旦。

杭城久違的下起了雪。

陳博文躺在病床上,手裡端了本巨厚無比的大部頭書籍,抬眼望著窗外。

雪還沒積起來,但洋洋灑灑的從天空飄下時,還是將視線所及之處染白了些。

“…那、那個陳老師。”

有怯生生的女童音跟陳博文搭話。

來自於病房內的另一張病床。

陳博文入院時,這間病房內就他一人,沒過兩天,又住進來個孩子。

女孩,才上二年級。

所幸也沒得甚麼重病,急性扁桃體炎,前兩天高燒,從昨天開始就逐步康復。

現在跟陳博文一樣,還待在病房裡,是因為需要留院觀察。

不過陳博文今天下午就能出院。

這小丫頭還需要再待兩天。

住院期間挺無聊,這丫頭的家長來陪護的閒暇之餘與陳博文閒聊,得知了他是信誠高中老師的身份。

於是,小丫頭跟著家長一起喊陳博文“陳老師”。

相處下來,陳博文察覺小丫頭性格靦腆,不太樂意跟陌生人說話。

至於陳博文話也不多。

除了昨夜,小丫頭補作業時,陳博文給予了些指導外,幾乎就沒甚麼交流。

不過小丫頭的家長一直在樂呵呵的誇陳博文:

“真不愧是信高的老師。”

“娜娜,你要是以後能上信高就好咯。”

“那就能成為很棒的大人了。”

陳博文並不覺得人上了重高就會變得很棒,那隻能證明你會念書而已。

很棒的人就算唸書不好,那也照樣很棒。

但他沒有跟家長說。

主觀原因是,因為這個問題說來淺顯,但真要解釋的話,就需要涉及到個人的價值觀與認知的問題。

背後意義很複雜。

客觀原因則是由於…

他剛要開口時,湯慄一根大烤腸塞他嘴巴里了,並用眼神告訴他。

——這個不用講。

吃飯的時候要專心,吃東西亦是如此。

不然闌尾炎康復了,得了腸胃炎就不太好。

所以陳博文沒繼續往下說,就專心致志的吃起了烤腸來。

陳博文合上書籍,問朝他搭話的小丫頭:

“怎麼了?”

她母親給予小丫頭鼓勵的目光,好似是她要求女兒和陳博文講話。

“…我能來視窗看雪嗎?會不會打擾到你?”小丫頭小聲問。

陳博文的病房在房間裡邊兒,靠窗的位置。

而小丫頭則在外邊兒,離門更近。

陳博文推了推眼鏡,笑了下:“窗戶是公共區域,過來吧,不打擾。”

小丫頭喜出望外,趕緊踩著拖鞋過來。

她趴在窗戶,看著飄揚下來的雪花,嘴巴張的大大的,一眼看上去就知曉是藏不住的驚訝。

陳博文記得,孩子在0-3歲是嬰兒期,這個歲數基本記不住事兒。

3-4歲則是成長期,可以說是記憶的最初點,但記憶依舊很恍惚。

到了5-7歲區間,才真正開始擁有“回憶”這種東西。

陳博文想了下,最近兩年杭城都沒怎麼下雪。

換句話來說就是,或許這是這丫頭“認知”中的第一場雪。

“為甚麼會下雪呀?”小丫頭問媽媽。

媽媽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求助的看向陳博文。

“這你一定不知道了吧?”

陳博文推了下眼鏡,微微笑著:“在雲朵上面,住著一群看不見的小天使,雪花就是他們翅膀上的羽毛…他們飛翔的時候不小心把雪花抖落了。”

媽媽感謝的朝他笑了下。

小丫頭喔了聲,又趴在窗戶上看,嘴巴里還哇的驚歎著:“原來是這樣…”

她看了會兒雪。

陳博文看了會兒書。

小丫頭又問:“陳老師,今天你女朋友不過來嗎?”

“……”

陳博文翻頁的手頓了下。

他知道小丫頭說的可能,且僅可能是湯慄。

但他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明知故問:“…誰?”

“就是湯老師呀。”

跟家長閒聊的時候,湯慄也在,所以小丫頭也知曉她是信誠的老師。

“她不是我女朋友。”陳博文說。

小丫頭雖說有些靦腆,但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時候,再加上之前不管是作業,還是下雪,這位陳老師都給予瞭解答。

所以她又問:

“為甚麼不是?”

“……”

這個,就算是陳博文,也很難給你解釋。

“可媽媽昨天跟爸爸抱怨來著,說你瞧瞧人家,男朋友生病了女朋友跑的多勤快,當初媽媽住院的時候,都不見爸爸跑的這麼勤快…”小丫頭說。

陳博文看向家長。

家長:…

“哇,陳老師這雪好大…誒,你們在說甚麼?”她問。

陳博文的眉角抖了抖,他先不回答這個問題:

“湯老師今天有事,不過來了。”

“甚麼事?”小丫頭問。

陳博文:…

他也不知道甚麼事兒,昨天夜裡她回家後,就發過來一條“明天我暫且先不過來了”的訊息。

陳博文問她怎麼了。

問完才感覺是多此一舉……因為本來湯慄就不用過來的,更何況他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今天就能出院…

也許就是她跑的太勤快了,讓陳博文產生了她“必須要來”的錯覺…

不過,湯慄回答的是“秘密”。

…神神秘秘。

其實直到剛剛,陳博文一邊看書一邊還在想,她究竟做甚麼去了。

一般來說新年元旦的話…也許是需要走親戚。

但是走親戚的話,也不是甚麼需要保密的事。

特別需要強調是“秘密”的事兒…

陳博文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來。

現在被小丫頭一提一問,他又開始思索著這個所謂的“秘密”究竟是甚麼…

再加之小丫頭剛好提到男女朋友的事兒。

陳博文的腦海裡一下冒出來件事兒。

難道!…是相親?

不過那也太奇怪了…每天都來醫院裡美其名曰“照顧自己”,私底下卻去跟別的男性相親…

不會。

陳博文雖然不太信任湯慄的智商,但相信湯慄的道德…做不出這樣的事。

…但,為甚麼他會被這件事判定為“不道德”呢?

換句話來說,就算是“相親”,也不需要瞞著他…吧?

想不通…

陳博文思考著,最要命的是這些問題都形成了一個閉環。

他需要解答這些問題,就必須要回答小丫頭剛開始的那個提問。

——湯老師為甚麼不是你女朋友。

“不知道,可能有事吧。”陳博文朝小丫頭笑笑。

“…喔。”小丫頭有些失落。

比起陳博文來,她顯然跟湯慄更熟絡一些。

“那她今天還會過來嗎?”小丫頭問。

“不來了吧。”陳博文說。

很快就中午,他下午出院,湯慄完全沒理由再跑這一趟…

說起來,還有早晨相親的說法嗎?一般不都是晚上…

小丫頭像是想了下:

“我覺得她會來的。”

“嗯?”

“因為如果我出院的話,爸爸媽媽肯定會來接我的。”

小丫頭天真的說著:“那陳老師你出院肯定也會有人來接你的,就像我是平常照顧我的爸爸媽媽來接我一樣,那你就該是平常照顧你的湯老師來接你呀。”

陳博文失笑了下。

他想說,這不一樣。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呢。

“……哇老陳,今天真夠冷的,居然還下雪了…昨天柚子姐跟我說會下雪我還不信呢,沒想到下的還蠻大的呢。”

門被推開,湯慄嘴巴里叼著根烤腸走進來,聲音有些含混不清:“還好醫院裡有暖氣喔…你倆為甚麼這麼看著我?”

小丫頭看看陳博文,她笑了:

“我就說她會來的。”

陳博文推了推眼鏡,指尖微顫…

沒想到會輸給一個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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