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檢查一切良好。
許澈問了聲:“多久能出院?”
“看恢復情況,一般五到七天。”護士說了句。
又提醒了點常規注意事項。
比方說前兩天只能先吃流食之類,就出了門。
讓許澈比較驚訝的是,護士還交代走動時要小心,注意別牽扯到傷口。
換句話來說,就是陳博文已經可以下床。
護士走後。
白麓柚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睏意的眼淚從她眼眶裡擠出來。
到醫院時已經半夜零點。
雖然手術跟麻醉恢復的時間都很迅速,可時間還是流淌過去倆鐘頭。
現在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
平常這個點,早就陷入夢鄉。
陳博文抱歉的笑了下:
“你們先回去吧,麻煩你們了,我這兒沒事了…”
“對,你們先回去吧。”
湯慄也對她柚子姐跟柚子姐夫說。
話音剛落,她正好與陳博文對視一眼。
後者扯了扯嘴角,挺無奈:
“你也回去。”
“…吔?”
湯慄指了指自個兒微翹的鼻尖:“我回去了誰照顧你?”
陳博文嘴角弧度更無奈:
“有護士呢,再說又不是甚麼大病…明……今早還上班呢。”
像他們這種高校老師可不好請假。
像陳博文這樣的還能叫作情有可原。
但湯慄要想請…以甚麼理由?
就算說了“照顧病人”這種真實情況,你看教務處的鐵拳會不會砸下來就完事了。
“湯兒。”
許澈笑了下:“這情況,就算是我都不能幫你搞定請假的。”
“…我可以通宵。”湯慄說。
“別胡鬧。”白麓柚呵斥她。
他們是主課老師。
又不是甚麼可以摸魚的職業…通了宵,那課還上不上了?
“可…”湯慄還是不情願。
她看看陳博文,眼裡蠻擔心的。
“這樣。”
許澈想了個法子:“你讓你柚子姐載你回去,我留這兒,我不上班,明天一放學你就過來看博哥…我想,晚自修的假還是比較好請的,你隨便找個老師代一下就成。”
湯慄思考了下。
“你不信別人還能不信我嘛。”許澈笑著說。
一來是湯慄的確相信許澈,二來是她也算分得清利害關係,就乖乖喔了聲。
白麓柚看了眼許澈,用眼神問你不要緊嗎?
許澈拿視線安撫了下,那廢話不要緊,你也不想想我以前的作息…
白麓柚笑笑,便要帶著湯慄離開病房。
湯慄走前,交待了聲:“老陳,那你好好休息啊…柚子姐夫,麻煩你了。”
許澈打了個ok的手勢,也向她交代了聲:
“…代課老師別找你柚子姐啊,她今天也夠累了!”
“我知道了啦!”
湯慄回答著走出病房,又對邊上的白麓柚說:“姐夫還怪擔心你嘞…就是拿我當小孩。”
白麓柚輕笑不已。
“…還‘了啦’。”
留在病房裡的許澈搬來了把椅子,往陳博文的床邊一坐,又仰著背朝外看看,不見小白老師跟湯兒後,他才翹起二郎腿,吐槽:“誰家小孩兒。”
陳博文推推眼鏡:“見諒。”
許澈懶散抬眼,看他:“你家的啊?”
陳博文:…
“不是你替她道甚麼歉。”許澈笑。
陳博文:……
“今晚這事兒,就不該是讓湯兒打柚柚電話,你直接打給我就完事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哪兒,離這麼近…”
許澈說。他聲音不大,照理來說這個點應該噤聲,可病房就陳博文一個病人,他就閒聊兩句:“之前我跟你說過吧?有事兒打我電話。”
陳博文點了下頭。
“別客氣嘛。”
許澈笑著說,又朝外看看,病房的門扉已經閉上:“就湯兒跟柚柚這關係,咱倆以後聯絡的機會恐怕只會越來越多…說不準比上學時那會兒還多。”
陳博文好像沒聽懂。
許澈便嘆了口氣,說:“博哥,你還記得咱們上學那會兒吧?我、你、還有陸以北。”
陳博文當然點頭呀,這肯定記得。
“當初呢,比智商,我比你倆高一點點…”許澈說。
陳博文又點點頭,這是他承認的。
“但比情商,就是我倆高你一點點了…”許澈又說。
陳博文推推眼鏡…合著他就沒一項高的,是吧?
可仔細一想,比起阿澈跟北哥的話…還真是!
“我看你恢復的不錯…你自己都肯定感覺恢復的不錯了吧?湯兒居然還想著留下來照顧你,簡直就是多此一舉。”許澈說。
陳博文推了下鏡框,用了更進一步的言辭:“…節外生枝。”
“不是來跟你比成語的。”
許澈打斷,他笑了下後,繼續說:“可假設下,要是躺在這兒的是我,或是柚柚的話,那不管是我,還是柚柚,肯定也是不樂意離開的,最好是能陪著康復才好…你明白吧?關心則亂…誒,這裡你可以再加一個意思更進一步的成語。”
陳博文沉默了下,沒說話。
“想不出來?”
許澈就提示了下:“…情深智昏怎麼樣?”
其實陳博文想到了,但他沒說。
“我倒也不想多說甚麼,畢竟那是你倆的事,就是覺得人湯兒挺關心你的,別的暫且不提,至少不能‘無視’這份關心,對吧?”
許澈雙手抱胸,二郎腿略微翹了翹,他盯著鞋尖兒:
“要是一味無視別人的‘關心’,或者把這份關心當成是自己應得的,不用給予人回應的話,就會變成那種…怎麼說呢,別人努力追了你兩三年,但你卻覺得別人的付出都是順理成章、理所應當的壞女人的喔。哇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別的不多說,咱們的三劍客肯定是維持不下去了。”
陳博文好似在思考,一直沒講話。
許澈看了眼他,陳博文眉眼挺沉靜,看出來任何的情緒。
許澈想了下,他的確不想過多參與,他從來不當這種類似於菜市場大媽媒婆的角色。
要不是柚柚跟湯兒關係好,要不是湯兒打過電話來時那個差點哭出來的口吻剛好被他聽到,他肯定一言不發。
他打算最後說一句:
“你別看湯兒這樣,其實她打我電話的時候可著急了…你一定想象不出來。”
“可以。”
陳博文卻說:“我能想象的出來。”
許澈:…?
“她出門的時候襪子都穿串兒了,一隻高幫一隻低幫,一隻白色,一隻黑色…”陳博文說。
這個細節,阿澈肯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