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柚抬手，輕輕往許澈的肩窩敲了下，嘟囔：
“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我說的就很認真。”
許澈鬆開攬著心肝寶貝肩膀的手，盤腿坐在她身前，雙手比剪刀，虛空戳了戳雙目：“來，看我的眼睛。”
“…”
白麓柚也盤腿，面對面坐著。
認真的看。
“你能看到甚麼？”
“眼睛。”
“…除了眼睛呢？”
“…”
還有好看。
白麓柚心裡說，她老早就覺得許同學的眼睛好看，懶懶散散的透著一股閒適，唯一的缺點就是偶爾太沒精神。
“…我。”白麓柚說。
她盯著許澈的眼睛。
許澈的雙眸裡自然倒映出了她。
“漂亮吧？”許澈問。
“……”
“肯定比平常漂亮，因為在我眼裡的你，特別美麗。”許澈說完，嘿嘿一樂。
可迎接他的卻是小白老師直搗肩窩的一拳：
“都跟你說了，說認真的。”
“所以說了，我很認真，難道你沒從我的眼裡看出認真嗎？”許澈搔搔後腦。
白麓柚無趣的撇了撇嘴。
能看出來的只有壞心眼跟小流氓…哪兒有半點認真。
許澈又輕輕攬住女友圓潤的肩膀，似是咀嚼著甚麼似的自言自語：
“A或B啊…”
“對，A是選擇相似的，B是選擇完全不一樣的…”白麓柚重複一遍題幹。
“我選C。”許澈說。
“…你！”
白麓柚冷眉橫眼。
許澈立刻解釋：“選C是有原因的！”
壓根就沒C的選項！
白麓柚心裡說。
可她下巴挑了挑，嘴上卻問：“那你闡述一下理由。”
“在此之前，需要柚柚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許澈說。
“…你講。”
“我跟徐久久一塊兒掉河裡，你只能救一個，而另一個會寄，你會選誰？”
“……”
白麓柚沉默了下，又看嘴角帶著笑意的許澈，她輕聲嘀咕：“你是在陰陽我的問題太無理取鬧了嗎？”
“給不出答案？”許澈問。
這當然給不出，手心手背都是肉。白麓柚在心裡說，又咬了咬唇，輕輕瞪了一眼許澈。
“沒想到我竟然淪落到跟徐久久不分勝負…”
許澈嘆息了下，然後豎起手指：“那我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為甚麼選C。”
“…那你說。”
“首先你給出的AB兩個選項只能應對一般人的情況，而我顯然不是。”
許澈說，這次白麓柚真的能聽出他的認真。
“一般人來說，在失去現任後，會找下一任，然後需要考慮像前任或是不像前任，但對於我來說的兩個選項，是一跟現任在一起，二獨身。”
許澈繼續說：“於我而言，唯有這兩種選項，就像是我沒遇到你的話，現在肯定還是獨身一人，我對我的單身能力保有絕對的信心，假設說擁有後，再失去，那肯定只會恢復成原來狀態，而不是在戀愛物件上發生變化。”
他遲疑了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就算找到再像你的，只要差了一根頭髮，一對指紋，一組基因，就不是你。你就是你。”
許澈說：“我喜歡的是白麓柚這個人，而不是‘白麓柚這個型別的人’。”
他聲音緩和而又輕柔。
在白麓柚微顫的目光裡，他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至於第二個問題要是發生在我的身上，我會選擇先救徐久久。”
“…”
白麓柚繼續保持著沉默。
第二個問題實在是有些無理取鬧，所以不管許同學選誰她都能夠理解，更何況她也更希望許同學能選妹妹。
“…然後再救你。”許澈繼續說。
“不是說只能救一個嗎！你這是作弊！”白麓柚說。
“試一試嘛~”許澈嘿嘿笑著。
“救不到的！”
“那就拼命救！”
“再拼命也沒用啊！”
“那就豁出命去救！”
“沒命了也救不到——！”
白麓柚跟許澈就像是小孩子在以泰羅跟雷歐哪個奧特曼更強為話題一樣，探討著機制上的bug。
許澈不再回答了。
他只是笑著，然後與白麓柚對視。
白麓柚又看到了他眼光裡的自己。
兩人交換視線的一剎那，白麓柚像是接收到了某種訊號，又微妙，又難以言明。
“不說這些不吉利的了。”
許澈說，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了甚麼。
從床上爬起，問：“誒我褲子呢？”
“給你掛起來了，就知道脫了亂扔。”白麓柚指了指，就衣櫃那邊。
許澈翻了翻褲兜，從裡邊兒掏出那顆德芙，將它遞給白麓柚。
白麓柚：……？
“從別人給以北的喜糖裡拆出來的，記得你喜歡吃這個，就留給你了。”許澈說。
白麓柚怔了下，她接過，又垂眸審視著躺在掌心裡的小小德芙，嘴角勾起點雀躍的笑。
有時候愛不是驚天動地，而是在日子裡的一點點留心。
白麓柚好似從這顆巧克力糖的包裝紙上又看到剛才許澈與她對視時的眼光。
“那雙眼睛總是清澈的，是我迄今為止見過最漂亮的眼睛”。
電影《情書》裡的女主渡邊博子正好說起這句臺詞。
而白麓柚也想到兩人之前的對白。
——豁出命去救。
——沒命了也救不到。
重要的不是救不救得到，而是豁出命去。
他表達的很含蓄，其意思為。
我會救久久，以及，會和你一起死。
白麓柚飛快的撕開包裝，胡亂將巧克力塞進嘴巴里。
“…好甜。”她說。
“甜吧。”許澈笑。
“嗯。”
白麓柚重重點頭，又問許澈：“你想吃嗎？”
“…嗯？”
許澈話音未落。
白麓柚朝他撲上來，唇瓣兒無情的奪取著許澈擁有著的空氣。
對方這麼猛烈的攻擊，讓許澈明白她接下去想做的事兒。
“…明天還上班。”
“還有時間。”白麓柚說。
此時他提上班，不是不愛她，而是太愛她，一切都是在為她考慮。
這讓白麓柚怎可能忍得住。
有時候情感的迸發只在呼吸之間，只在眼神交換，只在言語沉默…
許澈的口腔裡瀰漫著奶油巧克力的甜美味道。
白麓柚的雙眼裡滿是迷離。
床邊加溼器的液晶屏上顯示著加溼值79%。
空氣潮溼。
…
…
ps，各位新年快樂，既然當不了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的天命所歸之人，那就讓我當最後一個祝福你的吧（沉聲
我真是愛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