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還真沒甚麼生日願望。
也可以說，他就不過生日。
不單單是不過公曆生日，是農曆生日也不過。
他小時候想要的東西，比方說遊戲機，不用過生日他自己也買得起。
另外的，像太空梭，過生日他爹媽也不會給他買。
等長大後，他想要的東西，比方說車，不用過生日他自己也買得起。
另外的，像海島，過生日他爹媽也不會給他買。
至於生日聚餐，闔家團圓之類的，更是想都沒想過。
聚餐，只要許澈想，跟朋友們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也不是問題。
至於闔家團圓…
許澈從小就沒有過電視劇裡那種二世祖們那種“啊雖然我爸媽給了房給了我車給了一切生活條件，但是他們不陪我過生日，他們不愛我”的扯蛋想法。
他早早就知道他家老許分分鐘幾十萬上下。
哪怕他爹要給他過生日，都會被他說一句“這生日是非過不可嗎？你能不能好好賺錢？用點心！”
至於不說公曆生日，單說農曆，是很久之前就流傳下來的傳統。
“你知道吧？學校裡有些小女生其實還蠻煩的，會不顧你要不要就私自給你準備禮物，我是真不想要，但是人給你準備了，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拒絕也就罷了，再罵人兩句就有點過分了。”
許澈說：“於是我就說我‘只過農曆生日’，誰要在公曆送我禮物就顯得他不尊重我的習慣了。而當代人對公曆的日子記得很清楚，畢竟都要上班上學嘛，但農曆就記不太清了，一下子讓人回答今天初幾，也沒幾個能答上來的…大多都會錯過。”
再加上之後去阿美莉卡，許澈也不想承接那邊的聚會文化，就還是說農曆。
這一套下來，就連他自個兒都有點記不清他的公曆生日是多久了。
——之前門鎖密碼，用的都是農曆。
也就是說，他知道公曆的日期，但不記得自己的公曆的生日。
記得農曆的生日，卻不知道農曆的日期。
真是一個堪稱完美的bug…
但白麓柚倒也不關心這個bug不bug，她更關注：
“…‘學校裡的小女生’說是，真受歡迎呀許同學。”
許澈沉默了下，歪歪頭：
“我說了嗎？我沒說，你聽錯了，我從來沒說過…我說的是學校裡的學生，唉你知道的喝多了舌頭容易打結…”
白麓柚輕輕哼了聲，故意皺了皺雪白的鼻翼——裝出來的，她倒不至於去跟那些個沒名沒姓的“小女生”置氣…
就是才多大呀，就想著討好男孩子了，這是違反校規的吧。
跟你們說哦，學習的時候就該好好學習，少整這些有的沒的…這樣才能在以後遇到你命中註定的那個人…
這麼想著，她看看一邊嘀咕著“沒有沒有，根本沒有”，一邊已經在擺出雙手合十又舉過頭頂的投降姿態的許同學…
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白麓柚關掉車內的閱讀燈，又點亮又紅又綠的蠟燭燈珠，輕聲說：
“你可以許願啦…”
許澈不假思索：“親我一下。”
“…都說了，願望可以許的更加宏大一些！”
白麓柚說著，探過頭去，柔軟的嘴唇在許澈的臉頰上印了一下，隨後板著臉：“重新許！”
許澈唔呃的開始思索，試探的說：
“你給我唱首生日快樂歌？”
“…啊忘了。”
白麓柚也是少有的單獨給人慶祝生日，一下忘了還有生日快樂歌這一項。
她清清嗓，開始唱：
“祝你二十六歲快樂~天天心情不錯~煩惱全部都消失了~”
“二十六歲快樂~遇上好事很多~想吃想吃想說就能說~”
“祝你從早上起床快樂~快樂到進入被窩~運氣每天都不錯~”
“祝你快樂~快樂到天長地久了~”
唱的不是尋常的那首生日快樂歌，更俏皮也更溫柔。
許澈能清晰的看見印在小白老師雙眸裡的燈珠燭火、以及燭火後邊兒的…他。
她一直在看著他，兩人目光相交。
隨後她嘴唇微翹，又說：
“——可以許願了。”
“這不已經實現了嗎？”許澈笑著說。
“…你說的願望怎麼都跟我有關呀。”
白麓柚說著，又故意雙手插腰，顯出一派老師的風範：“許同學，麻煩你獨立一點，想點跟自己有關的願望，不要把答案總寄託在老師身上！”
“…說起來，一般的生日願望都是‘想要’甚麼吧？”許澈說。
白麓柚嗯了聲，又笑聲清軟：
“你也可以這麼說喔，雖然今天來不及準備了，但之後說不定聖誕老公公會把你想要的東西送到你床頭…但稍微收斂點，你配備的聖誕老公公可能還沒能大富大貴呢。”
許澈想說，我也沒甚麼特別想要的禮物…
可是，當再次與白麓柚對視後。
他忽然察覺到，他不是沒有想要的禮物，而是已經得到了想要的。
許澈看著微笑著的白麓柚，他略微怔神：
“有沒有一種可能…”
“嗯？”
“…我二十六歲的生日禮物，老天在二十八年前就開始幫我準備了？”
二十八年前…
白麓柚對於這個數字還是挺敏感的，因為她，二十八歲。
她輕抿唇，剛想說甚麼。
就聽到許澈長舒一口氣，愜意的笑著：
“願望想好了。”
“…甚麼？”
“明年的今天，再幫我慶祝生日吧，這次我記得了。”許澈說。
白麓柚沉默了下，她輕抿嘴唇。
因為小女生所以才不過公曆生日。
現在又因為她，開始過起農曆生日。
怎麼看都是她更厲害點…
可想到這兒，白麓柚的臉頰不免燙了燙…還說不跟小女生置氣呢…
這不！置著呢嘛！！
“…好~”
白麓柚眼睛彎彎的：“那後年呢？”
“那就是明年的願望了，交給明年的我去許願吧。”許澈說。
白麓柚盯著許澈看。
謝謝你，以你的存在，創造了一個節日。
讓我在這個節日裡的每一個快樂的瞬間，都有你的功勞。
許澈閉著雙眼，開始潛心許願。
白麓柚也跟著他闔上雙眸。
希望以後，年年歲歲，依舊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