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寂靜的氣氛。
打破沉默的是當事人之一的蔡芹。
不過,她倒不是懂甚麼人情世故,而是直切重點:
“既然合同簽完了,我就是這家店的員工,現在開始工作?”
李斯答應了聲,行。
夏梨卻喊住了蔡芹,她問:
“你住哪兒啊?今天還不算正式營業,要是順路的話,咱們可以捎你一程。”
蔡芹暫時還不認識夏梨,被這麼一問,就第一眼去看李斯、還有陸以北。
這時候這倆人之前話術的效果就體現出來了,陰險歸陰險,狡詐歸狡詐。
可在這個新員工小姑娘的心裡,這倆幾乎已經跟靠譜的成年男性畫上等號。
陸以北笑:“這丫頭是老闆娘,她的話比我管用多了,我就一外人。”
蔡芹點頭,又去看這位小老闆娘…
她還沒回答,陸以北又補了句:
“放心,就是長的矮了些,成年了…年紀比你還…誒誒夏土豆你幹嘛!”
夏梨撲上去,就拿筷子去戳陸以北。
陸以北一邊靈活閃避一邊叭叭:
“這你不是長的顯年輕嘛,這是好事兒…而且要是新員工誤以為會長有甚麼奇怪的愛好…”
“——住嘴!你這混蛋!”
李斯看著自己妻子跟她的初中好友——夏梨跟陸以北是初中同學,兩人頗有淵源——搏殺,他沉默了下,又介紹:
“既然提及了,就順便介紹下,那邊那位白麓柚,是許澈的女友,也算是老闆娘…”
蔡芹看向白麓柚,後者含笑朝她點點頭後,還對李斯說:“‘老闆娘’甚麼的…”
這酒館她一不管事兒,二不插手的,喊她“老闆娘”聽上去也蠻奇怪的。
蔡芹用心的記下,既然已經是這家店的員工,還是認識幾位關鍵人物。
“至於許澈,剛也跟你說過了,我的合夥人。”李斯說。
蔡芹嗯了聲,她看許澈。
怎麼說呢。
這個老闆腦袋一歪,已經軟趴趴的靠在老闆娘的肩頭,眼皮懶散的抬著,看著挺睏倦,應該是喝了不少…
怎麼看都沒個老闆的樣兒,不如說這個老闆娘才更像是管事人。
“還有葦一新…”李斯說。
說完,他停頓了下,就岔開話題:“嗯,你先去嘗試適應下工作吧,要走了喊你。”
蔡芹應了聲,朝舞臺那邊走去。
剩下葦一新在那邊噸噸噸。
三個老闆。
但老闆娘就倆!
——這也是李斯介紹葦一新時停頓的原因。
“喝——再喝!”葦一新舉起杯子。
“——喝!”
響應他的居然是湯慄!
湯慄的金湯力老早喝完,但她身邊坐著夏梨的莫吉托只被舔了一口,就被放棄。
夏梨不喜歡喝酒,喝的量在淺嘗輒止中都屬於是淺嘗輒止的。
湯慄挺好奇是甚麼味兒的,夏梨就把剩下的讓給她了。
天地良心,莫吉托的度數低的令人髮指,但架不住湯慄之前就喝了不少的金湯力。
現在臉蛋紅透了不說,就連舉杯子搖搖晃晃。
陳博文趕緊在後邊兒扶了她一下。
…好傢伙,他這一場不僅學會了北哥的敲額頭,就連小白老師的扶人技能都拿來用了。
湯慄哐哐一杯莫吉托入肚,回頭看看陳博文,笑臉傻乎乎:
“吔?老陳,你別搖來搖去呀!”
“搖來搖去的是你!”
“…這樣啊,怪不得阿牛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呢!”
“人不是這個意思!”
而且,甚麼阿牛,人是牛頓牛大爺…不對,也不是牛大爺。
陳博文有點頭疼,他明明沒喝酒,但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在這樣的氣氛下,他也迷糊了下。
相比起湯慄,葦一新的酒量要好的多。
喝完兩杯雞尾酒的他,只是臉角微紅。
喝倒一個後,葦一新不屑嗤笑一聲,打算再找個人挑戰。
他先是將目光望向季青淺,認真思考了下。
“阿澈!再喝!”
——你看,酒精對葦哥真就一點影響都沒有。
——還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喝不過季青淺呢!
許澈額頭杵在白麓柚的肩膀上,看都沒看葦哥,他抬手輕擺:“喝不了了。”
“還沒倒呢,多少還能再喝點。”葦一新的《勸酒篇》正式上演。
“明兒還有事兒。”
“能有甚麼事兒?難道還能是看丈母孃不成?”
許澈的腦袋偏了過來,他用帶著醉意,朦朧的雙眸看著葦一新:
“你咋知道?”
“…”
“正確來說是要去接丈母孃一起吃飯。頭一次一起吃飯啊,要是喝多了起不來可不行。”
葦一新看白麓柚。
白麓柚心裡暗啐,怎麼就丈母孃了…
但面對葦一新的眼神時,她還是點點頭:“…對。”
葦一新的《勸酒篇》才開了個頭,許澈就把他的書都給撕了。
——不得不說,白麓柚也因此看出葦一新相當純良的一面。
他很不理解:
“不是,明天你跟丈母孃吃飯今天還來喝酒啊!?”
——跟許同學一樣,兩人都把“跟丈母孃吃飯”這事兒看得很重。
唯一的區別是葦哥還沒丈母孃。
但這事兒暫時就別提了。
“白老師你也不說說他。”葦一新說。
白麓柚輕笑了下:“我讓他來的。”
葦一新:…?
“再怎麼說也是你們先提的要聚餐,而且我想阿澈也好久沒跟你們一起聚聚了,要是因為我的事兒壞了你們的聚餐計劃也不好。”
白麓柚輕輕說,目光緩緩放在了許澈身上,眼中帶著笑意,又對葦一新說:
“…再說了,明天晚上呢。阿澈要是想喝,就再喝點,要是不想喝了,一新你也彆強求了,成嗎?”
葦一新頓了頓,看看許澈,又看看白麓柚,他沒說成不成,臉色更是悲愴:
“不是!許澈!你憑甚麼——”
許澈不答,他靠著白麓柚的肩膀,笑了兩下:
“嘿嘿。”
葦一新也挺自覺的將酒杯放下:“不喝了不喝了,也沒心情喝了…奶奶的!”
隨後,他注意到季青淺跟陸以北,像倆護法神一樣的站在他左右兩側。
“葦哥,相信你已經看出來了,咱們白老師就是這麼個溫柔似水的姑娘。但是有一點,你肯定沒察覺出來。”陸以北說。
“肯定沒察覺出來。”季青淺說。
“你想聽嗎?”陸以北問。
“聽嗎?”季青淺問。
葦一新想說鬼才想聽,肯定不是甚麼好事兒!
但是!你說都沒說了,那不聽怎麼能滿足他冉冉升起的好奇心!?
“…甚麼?”葦一新問。
“有請陸少爺來解析。”季青淺說。
其實她也不知道是甚麼。
“解析冒號。”
陸以北雙手抱胸,淡淡說:“‘我想阿澈也好久沒跟你們聚聚了’這句話,說明了白老師至少每天都跟阿澈見面,甚至無時無刻都在保持著聯絡,不然不會這麼篤定。”
季青淺也雙手抱胸,表情冷淡:“情侶最重要的是甚麼?恩,愛!”
白麓柚:…
她臉蛋紅了紅,瞎說甚麼實話真是的…
葦一新的嘴角扯了扯,隨後屁股在高腳凳上轉了個圈,嘴角帶著淡笑:
“我不知道喔。”
“我甚麼都不知道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