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臺唱歌想要收穫喝彩,無非就是要做好兩樣。
技巧與感情。
空有技巧無感情,便會唱的油膩空洞。
但空有感情毫無技巧,更是鬼哭狼嚎。
能做到這兩點,並且加以控制的人不多,葦一新便是其中之一。
他畢業於電影大學,技巧就算不如專門的聲樂大學,卻也比普通人要強得多。
至於感情這一方面,呵…感情。
他唱《廣東愛情故事》,詞到“讓這天空將你我相戀,懷念你走了雲的天空還任性”時,眼淚都要湧上眼眶,你跟他提感情!?
葦一新,早已飽含熱淚!
但還有一個邪修的辦法,也能得到一致好評。
唱令人喜愛的歌曲,最好就是童年時動畫片的主題曲。
這能將聽眾的記憶拉扯回十幾年、乃至於二十多年前的童年。
聽見小時候的聲音,聽眾自然會對演唱者更為包容,而且還能隨機掉落聽眾合唱片段。
比方說,現在的三劍客。
“男兒心中的柔情~依舊澎湃洶湧~”
“待到胡馬倒金戈~天池扁舟弄清風~”
有人聽出了這首《盡在一笑中》的來源後,不自覺的跟著哼唱。
臺上三人正好都看著吧檯。
季青淺喝了酒,但千杯不倒的東北大娘們兒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她手裡拿著兩根燒鳥的竹籤籤兒,將它當作應援棒,舉過頭頂,在揮舞。
——如此動作,絕不是因為她喝多了,而是由於她本身就是這麼個性格。
白麓柚沒喝酒,她看許澈,唇角勾著笑。
雙眸在燈光的輝映下,顯得格外水汪汪。
她在看能令她無比自豪的男孩兒。
湯慄一杯金湯力全都入喉,她酒量遠不及季青淺,如今已經是臉色緋紅。
卻是小嘴張開的圓圓的,眼裡像是亮著星星。
對著唱歌的人閃啊閃,閃個不停。
“問世間冷暖,等閒一笑中…”
尾曲落下。
像是八九年前一樣,當年少年,如今青年的三人朝著臺下微微鞠躬,象徵著表演結束。
陳博文略微鬆了口氣。
事實上這麼多年,他上臺大多都是演講,唱歌卻是少有。
幸好底子還在。
——呵,不愧是我。
他輕推眼鏡,眉眼間揚起一抹得意。
陳博文走下臺,朝吧檯走去時,卻瞧見北哥與阿澈還留在臺上,兩人交頭接耳,好似在說甚麼。
還往吧檯這邊看了看。
隨後阿澈朝北哥做了個“ok”的手勢,他獨自下來了。
陳博文唱完後,就將無線麥克風放在臺上。
可阿澈將它拿了下來。
至於北哥,更是留在了臺上。
“再來一首,雖然唱的不好,但大夥兒不介意吧?”陸以北笑著問。
聽眾微笑以待,自然是不介意的。
陸以北又選了首歌。
前奏響起時,許多人側耳傾聽,卻又說不出來在哪兒聽過。
陸以北開嗓:
“這季節,風多了一些”
“吹痛被愛遺忘的一切,而我躲不過這感覺,痛的無力去改變”
“誰瞭解,在我的世界~”
聽眾們覺得還是有點陌生。
直到後一句,有人像是覺醒DNA記憶似的跟著合唱起來:
“忽然一場雪,雪飄的那麼純潔”
“將我埋葬在你的世界~”
——臥槽,甚麼10年前後非主流時代的歌!
“…《我叫MT》的插曲?”湯慄下意識的問。
“喲,湯兒你還看過《我叫MT》啊?”許澈走過來說。
“以前也是打過魔獸的…只是現在改磨槍了。”湯慄說。
《我叫MT》可以說成是那個時代大火的大型網路遊戲《魔獸世界》的同人動畫片。
“你年紀應該還不至於沒那麼大吧?”許澈笑著說。
他的意思是魔獸這個遊戲太老,跟湯慄青春活力的年歲不太搭。
湯慄還沒回話,季青淺問許澈:“你的意思是,我的年紀大?”
因為許澈也知道她打過魔獸。不僅如此,他還知道——
“給我。”季青淺對許澈攤開手。
許澈將話筒遞了過去,他還知道,這是一首男女合唱的歌曲。
陸以北的歌聲一停,季青淺恰恰好接上:
“一整夜,愛與恨重疊”
“只剩心被撕裂的感覺”
“屬於我的幸福被你忽略~我不願,無法妥協”
她聲線實在是又清又冷,就像是這首歌的歌名《雪》。
兩人合唱:
“一場雪飄的那麼純潔,將我埋葬在你的世界”
“陷入你善變的謊言,我的愛,已被擱淺,在一瞬間曾經所有的夢都幻滅”
之時,許澈又抿了口所剩無幾的長島冰茶,銳評:
“這倆人就是愛演,老夫老妻唱出生死離別,柚柚,咱們待會兒可不能這樣。”
白麓柚正笑著欣賞自家男友這兩位老朋友的歌聲。
聞言,不由一愣:
“我也要唱嗎?”
許澈看著她,想了下:“你要是不想唱,那不唱也沒關係。主要是…”
他低聲跟白麓柚講了兩句。
白麓柚略有些詫異,先是抬頭看看許澈,又望望季青淺與陸以北。
邊上還有人跟他們不熟的人在問:
“這是一對吧?”
“肯定啊,這麼般配。”
“真是女貌郎似人…”
白麓柚還挺想讓別人也這麼說她跟許同學的——當然,最後一句就大可不必。
她向來沒甚麼表演慾望,但說怯場,倒也是不至於。
白麓柚從小就是優等生,上臺演講是家常便飯,而且本著好用就往死裡用的理念。
在很多學年裡,文化課的比賽也就罷了,就連元旦、中秋晚會這種節日,班主任也會讓白麓柚去報名,或唱歌、或詩朗誦。
班主任當然也是有理由的——“麓柚呀,你模樣就上相,隨便表演點甚麼都比別人強啦”。
到了大學這種情況倒是得到了極大改善。
大學晚會有專業的社團,再加上班導也不會強迫人上臺去表演…
但任職信誠後——這麼說吧,去年的元旦晚會,白麓柚還作為老師代表唱了首歌呢!
白麓柚又看看許澈,後者一直在看著她,表情柔和的讓人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那你想唱甚麼呀?”
“《好好戀愛》吧,之前咱們也一起聽過。”
這是一首粵語歌,光是這首歌的歌名就讓人挺害羞了…
白麓柚心裡說,況且哪兒是一起聽過,還在車裡一起唱過呢,那時白麓柚唱的還挺忘我。
“…嗯。”
但白麓柚用力點點頭,盯著許澈:“那我們就好好戀愛。”
陳博文就在邊上。
他聽著阿澈跟小白老師的談話,他感覺到有點異常,但暫時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