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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我該知道嗎?

2026-03-11 作者:水生西瓜

穿著黑色衛衣,將頭戴耳機扒拉下來,叩在脖間的二十六歲青年,叫做陸以北。

許澈跟他是從中學時代就相識的老交情了。

剛剛“第一次見”的場面無非就是…啊,假扮的、假扮。

體驗一把人生若只如初見了屬於是。

陸以北唰一下挽起袖子,他的小臂溼了一截。

而這,都是許澈的功勞。

許大官人正得意洋洋的揚起他溼噠噠的手臂,嘖嘖了下:

“特意上廁所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陸以北感到不適。

他從吧檯抽了兩張紙巾,狠狠的搓著臂面,將它擦乾。他嫌棄又猶疑:

“你應該是上完廁所洗手沒擦乾吧?”

許澈:“不然呢?”

陸以北不太確定:“…不是上完廁所沒洗手?”

許澈沉默了下。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惡不噁心?”

“信你了。”

陸以北隨手將紙巾拋入垃圾桶裡。

一來,許大官人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殺敵一千自損一千八,損人卻不利己的事兒出來!

作為老友,陸以北還是樂意相信許大官人的人品。

第二個原因倒是不值一提。

觸感,是涼的。

陸以北重新坐回吧檯前的高腳凳上。

許澈也坐正:

“不是,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前幾個月陸以北去了趟東北,就一直待在那邊。

除了避暑,好像還有點工作上的事兒要解決。

他的主業是網文寫手,這工作只要有靈感,在哪兒都能寫。但要是沒靈感,你跑到月球上都幹不了(悲

但奈何人家還要忙副業,副業就需要去東北了。

“前兩天。”陸以北說。

“也沒聽你說起過啊!”許澈說。

陸以北瞥了他一眼,淡淡:

“問了嗎你?你都沒問,我跟你說來幹嘛?”

許澈:“草。”

最有理有據的一集。

男生與男生之間的友情的本質永遠是噁心別人,作踐自己。

在沒事的情況下,他要是去問“以北,你甚麼時候回來?”。

那得到的答案只會是“怎麼了?想我了嗎?”

反之,要是陸以北無端給他發一句“我這兩天就要回杭城了”。

就只會收穫許澈“怎麼了?想我了嗎”的回應…

不管是許澈,還是陸以北,一致認定,自己一定要做噁心別人的那個人,不能被噁心到!

許澈又問:“你怎麼在這兒?”

“會長喊我來的。”陸以北說。

他口中的“會長”跟許澈嘴巴里的“老李”是同一個人。

李斯以前是江大的學生會會長,而陸以北就讀、畢業於江大,其實算是李斯的學弟。

不過,那已經是好幾個賽季前的事兒了。

“他也到了,現在擱樓上給員工訓話呢。”陸以北指指天花板的吊燈。

他們租的就是兩層,一樓開闊,可以用來營業,二樓狹窄的多,只能用來放雜物、以及供人稍作休息…或是領導訓話。

“官僚作風。”

許澈立刻批判了句,然後靈活的大腦讓他一下想到了噁心人的方式:

“好哇,通知了老李不通知我是吧,陸以北!咱倆的關係算是走到頭了!”

聞言,陸以北竟然難得的進行了合理解釋:

“青淺跟你梨子哥走的近你又不是不知道,剛到家就去找她玩了。”

青淺是季青淺,陸以北的夫人,梨子哥是夏梨,李斯的老婆。

她倆在江大就是同學。

學生時代玩的就不錯,畢業後由於房子買在一個小區,時常能見面。

季青淺買房時倒是考慮過跟許澈買的近些,這樣彼此間還能有些照應。

——主要是這對夫妻照應許澈。

就以許澈當初那個日出而息,日落而作的癲瘋生活狀態。英年早婚的兩位擔心他英年早逝了個批的…

後來放棄還是因為老許家住的這個老小區實在不好買新房。

最後就跟老李與夏梨作伴去了。

許澈第一是老小區住的習慣,第二是也不覺得他的生活狀態有甚麼問題,就沒跑去湊熱鬧。

現在想想看,這個決定是對的。

畢竟是因此才能經常與在信誠工作的小白老師見面。

許澈一直都覺得“命運的安排”這種事實在是玄乎。

但仔細想想的話,的確是做完種種的選擇後,他才遇見了小白老師。

或者說是,做完種種的選擇後,他才能遇見小白老師。

“安心啦澈寶,就算今天沒在這兒遇到你,本來也打算過兩天去找你玩的。”陸以北說。

許澈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個答案。

陸以北從衛衣的腹兜裡掏出了一條綠箭,包裝已經被撕開:

“來,清新口氣,你我更親近。”

許澈對口香糖沒甚麼興趣——那是在自己買的情況下。

當兄弟掏出來的時候,就必須要嚐嚐鹹淡。

他伸手去接。

但一觸及到口香糖的包裝時,他就覺得哪裡不對。

手感是冰冰涼涼的,一丁點兒塑膠包裝紙的感覺都沒有,更像是一塊鐵製品。

然後。

陸以北詭異一笑,像是摁了個甚麼按鈕。

吧嗒一下。

“…草!”

許澈吃痛,立刻收回了手。

他觸碰到“口香糖”的手指類似於被打火機的點火裝置碰了一下。

雖然不可能受傷,但猛的被這麼來一下,靜電的強烈感覺還是讓人心有餘悸了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以北笑的差點從高腳凳上掉下去。

但一陣大笑後,他又收放自如的打了個手指,岔開的手指在下巴處一拖:“復仇成功。”

“甚麼玩意兒這是!?怎麼還帶放電的!?”許澈怒斥。

“輕點聲兒輕點聲兒,別嚷嚷。”陸以北趕緊說。

許澈不樂意,你媽的陸以北!敢做不敢當是吧?

但陸以北的下一句話就讓許澈聽從。

“待會兒你拿這玩意兒去整其他人,要是被別人聽見就沒得玩了。”

許澈:…

被整的是自己,許大官人龍顏不悅。

自己去整別人,許大官人龍顏大悅!

“本來就是想拿來整葦哥的,鬼知道能在這兒碰到你…”

陸以北低聲說,又看看同樣降低聲音跟腦袋的許澈,兩人低著頭湊在一塊兒,像是在安排甚麼陰謀的壞角色:

“…說起來,你怎麼會來這兒?”

“廢話,我開的店!”許澈無奈:“老李沒跟你說啊。”

“說了啊。”

陸以北說。許澈想說這不就結了,但陸以北的反問顯然更有理有據:

“你會不會過來,和是誰的店有任何關係嗎?”

“…”

許澈一下子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也是。以前新店開業也不見他去瞅瞅。

他又看看廁所,從這邊看過去只能瞧見拐角。咦?小白老師是不是上的有點太久了?

許澈沒回答,又問:“對了,你老婆呢?沒見她人影啊。”

“擱家打遊戲呢,沒來。”陸以北說。

澈大怒:“不是,這麼不給我面子呢!?新店開業在即,她在家打遊戲!?”

陸以北又反問:

“她會不會過來,和這是誰的店有任何關係嗎?”

許澈:…

這還真是。

阿季這一點跟他許大官人倒是如出一轍,純粹看心情。

“放心,對你沒意見,誰能想到你會過來…”陸以北拍拍許澈的肩膀。

然後抬眼又看見:“…喔,又有新朋友過來了…”

白麓柚走過來。

就看到許同學已經和剛才看到的那個青年勾肩搭背…男孩子就是男孩子,混熟的這麼快的嗎?

“你好…”白麓柚頷首,打招呼。

陸以北剛想說點場面話,隨意問問這位是被哪位邀請過來的。

就聽見白麓柚緩緩喚了聲:“…阿澈?”

陸以北:……

他沉默著看看許澈,又看看白麓柚。

許澈拍掉老友的手掌,站起來,走到小白老師身邊,大言不慚的開始介紹:

“他就是陸以北,之前跟你提過的,我高中同學,但幾百年沒見了,剛進門時就看個背影,一下沒認出來。”

白麓柚啊了聲,點點頭:“你好。”

她看這位許同學的老朋友揚起的笑容有點不自然的僵硬在了嘴角,就連眨眼睛的速率都緩慢了許多倍。

“…你、好?”他甚至還帶著一股子不自信。

許澈又搭上白麓柚的肩膀:

“雖然但是,還是得介紹下,這就是我女朋友白麓柚”

陸以北沉默了下,語氣疑惑:“…‘還是得’?”

“你不早知道…”

許澈說,然後看陸以北那微顫的眼眸。

他沉默了下思考再三,打算再三思考:“…你別是不知道吧!?”

陸以北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該知道嗎?”

比起陸以北的疑惑來,許澈更加不解:“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是!”這陸以北更聽不懂了:“我要怎麼知道!?”

“老李沒跟你說!?”許澈驚了。這不大家都知道了嗎?

“老李知道??”

恰巧,李斯慢悠悠的從木質結構的樓梯上下來。

剛下到一半,就被許澈,白麓柚,還有陸以北的目光所籠罩。

他笑呵呵的一樂:

“來了啊,我還有點事兒,我先走了,我不打擾。”

他還沒趕得及離開呢。

陸以北單手啪一下扯住他的領口:“——過來。”

“誒誒誒北哥輕點北哥輕點,夏梨織的毛衣,弄壞了她得殺了我…”李斯說。

“解釋解釋?”陸以北說。

“阿澈讓我保密的,我想,他應該想給你個驚喜吧…”

李斯求饒著說,他想了下,又說:“況且我沒特意告訴你,是以為靜儀會跟你講的…靜儀也沒講嗎?”

陸以北睜大眼睛:“沈靜儀也知道?”

“嗯…”

白麓柚輕聲回答,她總覺得許同學這位老朋友有點破防,她就趕緊解釋了下:“她去我家吃過飯…”

陸以北抓住關鍵詞:“…你家?”

他是沈靜儀的哥哥——雖然是表哥,但也知道自家妹妹不會無緣無故去別人家用餐。

白麓柚:…

不小心說出口了。

她咬咬豐唇,臉蛋上爬上紅暈,卻還是訂正了下:“許、許澈家…”

小白老師微垂的視線掃過身側的許澈。

他不僅沒有半點羞愧,反倒是得意的挺起了身子,露出自信的笑容。

“…嘿嘿。”

要死呀你。白麓柚在心裡咕噥一句,像罵人,像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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